痰飲咳嗽病脈證治第十二（7）

第二十五條：心下有支飲，病人感到頭暈目眩，用澤瀉湯主治。

澤瀉湯方：澤瀉五兩，白朮二兩。

以上兩味藥，用水二升，煮取一升，分兩次溫服。

這是說明支飲在心下的病症治療原則。眩是指暈眩，冒是指蒸冒（頭暈如物蒙蓋），都是虛氣上衝向外鼓動的證候。心下支飲距離橫膈不遠，水飲逐漸迫近，導致氣機上逆鬱結，所以苦於眩冒。澤瀉利水，將水飲引導到溝渠排出；白朮培補脾土，如同修築堤岸防止水泛。這樣水飲向下流注，浮鼓之氣自然平息，所以用此方主治。

第二十六條：支飲導致胸部脹滿的，用厚朴大黃湯主治。

厚朴大黃湯方：厚朴一尺，大黃六兩，枳實四枚。

以上三味藥，用水五升，煮取二升，分兩次溫服。

這一條的支飲，另有來源，與其他條文所說的由於痰飲引起的支飲不同，所以治法也與用溫藥調和的常例不同。因為心肺之間的膈氣虛弱，不能鼓動輸送而導致大便困難；大便困難日久，則腸胃津液短少而乾結，逐漸形成胃實。津液短少，則依賴外來的水分而飲積聚在心下；胃實，則不能通過結硬的糞便而下滲到小腸，與寒飲向上支撐心下的情況相同，所以也稱為支飲。然而支飲雖然相同，但造成飲積的原因是由於胃實胸滿，那麼攻下胃實的大黃，開通胸滿的枳實、厚朴，難道可以延緩嗎？這是開通壅塞水液的道路來治療水飲的方法。

第二十七條：支飲導致呼吸困難，用葶藶大棗瀉肺湯主治。

支飲呼吸困難，見第一條「倚息」之下。用此湯主治，是瀉其水飲向上衝射的氣機。方劑的論述見肺癰篇。

第二十八條：經常嘔吐的人本應口渴，口渴是將要痊癒的表現；現在反而口不渴，是因為心下有支飲的緣故。用小半夏湯主治。

小半夏湯方：半夏一升，生薑半斤。

以上兩味藥，用水七升，煮取一升半，分兩次溫服。

胸中寒邪導致嘔吐，然而嘔吐能提升氣機，嘔吐則陽氣振作而容易口渴是常理，所以口渴是嘔吐病人將要痊癒的徵兆。現在雖然嘔吐卻反而口不渴，這是因為嘔吐是寒飲上逆，而不渴是體內飲邪抗拒水液的緣故。難道不是心下胃脘有支飲嗎？半夏辛燥而能降逆，生薑溫暖胸膈以祛除寒邪，使胸中陽氣一旦舒展，則飲邪去除而嘔吐自然平息。這也是突然發生的飲邪少量停留的證候。

第二十九條：腹部脹滿，口舌乾燥，這是腸間有水氣，用己椒藶黃丸主治。

己椒藶黃丸方：防己、椒目、葶藶（炒）、大黃各一兩。

以上四味藥，研成細末，用蜂蜜製成如梧桐子大小的藥丸。飯前服用，每次一丸，每日三次，逐漸增加用量。口中出現津液。口渴者加芒硝半兩。（李氏說：服一丸恐怕有誤）

這是說明原本肥胖現在消瘦，腸間有痰飲的治療原則。因為消瘦則津液短少，大便必然乾燥，所以積聚停滯而腹部脹滿；又因為消瘦則津液短少，外來的水分必然積聚，所以飲邪化熱而口舌乾燥。宿垢下瘀導致腹滿，積飲上蒸導致乾燥，難道不是腸間有水氣嗎？用本方主治：大黃苦寒逐瘀，用它治療腹滿，實際上是為了開通水飲運行的道路。然後用三味去水藥，同心合力，共同收穫犄角之勢的全面效果。因為水在腸間，防己藤蔓生長、中間空通，具有大小腸的形態，且利水作用強悍，用它治療腸間的水飲，確實恰當；但擔心性悍的藥品迫使水飲妄行，導致向上衝激、向旁滲漏，所以又用辛溫向下納氣的椒目，引導水飲順流而下；用苦寒利氣的葶藶，作為殿後押陣，這樣水飲哪裡還有遺留的呢？飯前服藥，是為了使藥力直接下達腸間，不讓飲食從中阻隔。每日三次服用並逐漸增加用量，只是慢慢試用，以病癒為度，不讓峻猛藥物過量而損傷正氣。口中出現津液，是飲邪去除而真氣上通，得到蒸騰布化的作用。口渴以下的情況，並非指服用丸藥以後；而是說如果腹滿口舌乾燥之外，更加口渴，就在本方中加入芒硝半兩。口渴與乾燥有區別：乾燥是體內飲邪抗拒水液，而飲邪日久化熱之氣上熏廉泉，所以不渴而只覺得乾燥；口渴則是腸胃中已經有結糞，而真陰短少，所以向水求救而產生口渴，這正是將要發展為支飲、溢飲的趨勢，所以加入軟堅破結的芒硝，輔助大黃逐瘀，就是前面第二十四條木防己湯加芒硝的意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