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臟風寒積聚病脈證治第十一（2）

第四條：肝中風的症狀，頭部與眼睛跳動，兩側脅肋疼痛，走路時常彎腰，使人喜歡甜食。

肝屬木臟，與東方的風氣相通，所以肝常外出與風相應。臟中陰陽自然虛弱，則肝因此中風。眼皮簌簌跳動的，叫做瞤，是氣虛的徵候。頭部與眼睛都跳動的，是肝中風，則臟的真氣自結，失去其疏暢通達的作用，所以不能上貫頭目，而氣虛跳動。這與後文浮取時脈弱的脈象相應。肝因為多血，所以能滋養其筋脈，使之調和通暢。肝的絡脈分布在脅下，風邪侵襲導致血燥，則脅絡拘急而疼痛。傴，是腰部彎曲不能伸直的樣子。正是因為脅絡拘急，所以走路常彎腰，以寬緩其脈來緩解疼痛罷了。甘味是脾土的味道，肝急而將其苦味遺留給所勝的脾，所以脾也因此而急。嗜好甜食，是放縱其喜好來自救。它說使人嗜甜，是因為病而嗜好，而非平日的本性可知。三句是一個意思，大概以兩脅痛句為主，而以行走彎腰外診其形，以嗜甜內診其性。這就是後文按之如索及不來，或曲如蛇行的應象，是肝家的死候。

第五條：肝中寒的症狀，兩臂不能抬起，舌根乾燥，喜歡嘆氣，胸中疼痛，不能翻身，進食就嘔吐並且出汗。

肝居於至陰之下，陽氣常常虛弱，而與外來寒邪相召，所以中寒。手厥陰心包經，行於手的正內側，得到足厥陰肝經上浮的陽氣，與之交暢，所以兩臂輕便而能抬起。中寒，則肝氣凝斂而不能上充，所以其內側板滯而不能抬起。肝的脈絡連於舌根，臟寒，則火不能蒸騰血液化為津液，所以舌根乾燥。肝木苦於急，所以喜歡嘆氣以稍稍伸展其寒鬱。肝的內絡，上貫於膈，胸中疼痛，是因為寒邪陰冷沁入而拘急。不能翻身，是合併兩臂不舉及胸中疼痛而言。肝寒，則遺禍於所勝的脾，而脾胃受困，所以進食則嘔吐；嘔吐則胃中的悍氣更加虛弱，不能攝納其津液，所以出汗。這也與下文死脈相對的症狀。

第六條：肝的死臟脈，浮取時脈弱，重按如繩索，脈不來或彎曲如蛇行，主死。

肝為多血少氣之臟，所以真陽最為寶貴。真陽內固，則氣溫暖而脈體自然調和；真陽外充，則神氣完足而脈機自然充滿。現在以木臟之脈而浮取見弱，是枝葉不能上榮，知道神氣離去而生機將息。索，是緊短的形狀。重按如繩索，是根株已經下結，知道氣削而質將枯。這是肝死臟的正脈；下文「不來」及「曲如蛇行」兩句，又是承接「按之」二字，而言死脈中的漸變。按，不是重按到骨，只是比浮取輕取時，略微沉按的意思。不來，不僅按時斷絕，即使再浮取，也不能立即歸還，殘陽不能承受六菽九菽之重。曲如蛇行，是伏而不鼓，只左右彎曲，如蛇行走，即俗稱屋漏痕。真氣的有去無返之象，所以都主死。然而斷期的方法：大概浮弱而按之如索的，以月計；浮弱而按之不來的，以日計；浮弱而按之曲如蛇行的，只以時辰計罷了。

第七條：肝著病。病人常想要踩踏其胸部；在未感到痛苦時，只想喝熱水；用旋覆花湯主治。（方劑佚失）

肝以陽氣為貴，如同樹木得到春天而枝葉融和，性情舒暢的道理。著，是留滯的意思。臟中陽虛，而陰寒之氣不能融和舒暢；且肝絡從少陽的脅部上貫於胸，所以其黏滯之氣留著於胸。肝的陰氣既著於胸，則胸中常有似板似緊的徵候。重按稍可緩解，其原因有三：按則因動而微微打開肝氣之鬱，一也；按則以實而下驅著氣之浮，二也；又按則以他人手足的陽熱借溫至陰之寒逆，三也。說常想蹈其胸上，是強調想要重按的意思。苦，即胸中所說的扳緊。先未苦時常想飲熱，是因為熱屬陽類，胸將要著而求救於外火。不說食熱而說飲熱，從木性喜水，而尤其適宜伏雨。旋覆花從春天到秋末，叢生而繁花，得陰陽之氣最勝，所以為肝經的氣藥。且體輕（體輕，就其花瓣落而花蒂如耳捻之狀而言），味鹹。體輕，則盤旋於上焦；味鹹，則終覆為下潤。所以又是胸中的降藥，用以主治胸上的肝著是適宜的。只是名存方缺，深感遺憾。以愚見揣測，或合桂枝、甘草、生薑、半夏，及細辛等味，作為佐使？有人問肝在下焦，為何肝著病，其症卻在上焦？答：肝木藏精汁於下，而浮神氣於上；胸中，是神氣所榮養之處。木衰而頂端之枝柯先見枯勁，這是肝著之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