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滿寒疝宿食病脈證治第十（6）

第十六條：寒氣導致厥逆，用赤丸主治。

赤丸方：茯苓（四兩），半夏（四兩，洗過），烏頭（二兩，炮製），細辛（一兩）。

以上六味藥，搗成細末。加入真朱（朱砂）作為顏色。用煉製過的蜂蜜做成如麻子大小的藥丸。先吃些食物，然後用酒送服三丸。白天服兩次，夜間服一次。如果沒有效果，稍微增加用量，以有效為度。（方中實際上只有四味藥。這裡說右六味，那麼「六」字是「四」字的錯誤呢？還是本方遺失了兩味藥？我私下根據《傷寒論》中直中厥陰和少陰經的方劑思路，試著擬補。或許可以加入乾薑、桂枝？因為乾薑能散寒、治癒厥逆，桂枝能通陽、止逆。暫且保留此說，以請教高明。）

「厥」是指寒戰，例如頭部顫動、牙齒打顫以及全身筋肉跳動等症狀。這出自肝臟。肝中的陽氣本身虛弱，又或者被外寒所逼迫，微弱的陽氣深深潛伏在至陰之下，而逆亂的陰氣自行發動。好比嚴冬時節，真陽潛藏於地下，日光陰暗，陰風忽然颳起，吹動枝條與落葉的景象。所以厥逆能恢復的，必定會發熱，因為陽氣潛伏終究會升起，陽氣升起則陰氣退伏。厥逆不能恢復的則死亡，因為陽氣斷絕無法自行返回，所以主死。

「四逆」是指四肢冰冷，輕微的在腳踝、手腕，嚴重的到肘部和膝蓋。這起於胃。胃中由飲食所產生的精悍之氣，經由脾和肺輸送到手足四肢末端，這是正常的順行。如果胃被外來的寒邪所侵襲，或者肝腎的賊陰侵犯胃，或者有停滯的飲食、積聚的飲邪等，都能使胃的氣機阻塞，而胃中的陽氣因此潛伏，無法向外貫通到手足，導致四肢逆冷，所以稱為「逆」。如果根據各類邪氣分別治療，使得胃中的精悍之氣一通暢，病就好了。這就是厥與逆的區分所在。

然而厥證必定兼有四肢逆冷，因為肝木的陰邪能夠戕害胃氣，所以提到「厥」時，必定說「厥逆」。而四肢逆冷的重症，也會出現厥的現象，因為胃陽本身虛弱而潛伏，於是向下招引肝木外來侵犯，所以提到「逆」時，有時候也說「四逆而厥」。總之，因為厥而導致逆的，重點在厥，厥癒合了，逆自然通暢；因為逆而導致厥的，重點在逆，逆通暢了，厥也自然癒合。如此一來，成無己說「厥比逆更嚴重」，自然是定論。王履卻胡亂議論，真是盲人看戲，卻在婦女面前亂說一通。

這是說肝腎的虛寒之氣向上衝逆，而真陽潛伏於下，因為寒戰、頭部顫動、牙齒打顫等症狀而出現厥，進而導致木邪（肝）侵犯土（胃），加上趺陽脈（胃脈）被少陰脈（腎脈）所壓制，胃氣被阻隔，無法貫通手足而產生逆。這責任在於肝腎的虛寒，所以應當以治療厥為根本。因厥而導致逆，不必責備陽明胃經。前面所說的「厥溫而逆自通」，就是這個道理。赤丸能溫暖下焦的陽氣，用它來主治，不是很恰當嗎？

烏頭是隔年的老陽之品，藥性比附子較為緩和，並且是能下行和旁行的藥。而且附子、側子都是由烏頭所生長出來的。老陽之氣堅定，藥性緩和，就不會導致水火相激，使得厥逆更加嚴重。下行和旁行，則能直達肝腎。附子、側子為其所生，所以又能通達臟腑真氣，並起到生長滋養的作用。陰氣上逆時，寒飲必定隨之上升，所以用茯苓淡滲利濕，並從小便向下瀉去其逆氣。半夏降上焦的逆氣。細辛通達經絡的陽氣，所以用作佐藥。真朱，就是用水銀燒製而成的朱砂，不混雜假貨。水銀屬於至陰之類，燒成朱砂後，顏色紅而質地重。取其能直走下焦、通達陽氣，所以加入作為顏色。

酒性溫熱且能通經絡。溫熱可以治癒厥逆，通經絡可以治癒逆，所以用它作為送服藥物的引導。

第十七條：腹部疼痛，脈象弦而緊。脈弦表示衛氣運行不暢，就會怕冷；脈緊表示不想吃東西。邪氣與正氣相搏鬥，就形成寒疝，表現為繞臍疼痛。如果發作，就會出白汗，手腳冰冷。如果脈象沉緊的，用大烏頭煎主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