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滿寒疝宿食病脈證治第十（3）

第八條。瘦人肚臍周圍疼痛，必定是有風寒，穀氣無法運行。反而用瀉下法，其氣必定上衝；若不衝，則心下就會痞塞。

肥胖之人陰津不虧；瘦弱之人陽氣不虧。這是定理。現在以陽氣不虧的人而肚臍周圍作痛，就知道疼痛並非下焦虛寒上逆；明顯是風寒從肚臍進入腹部，而成為邪正相爭的疼痛。但風寒在腹，脾胃的陽氣失去運動的功能，所以穀氣不運行，是常態。這應該用桂枝加芍湯，外加乾薑、細辛，以驅風散寒為合適。卻誤認為穀氣不行是積滯而反用瀉下法。那麼氣機因為瀉下而下降的，必定反而浮越上衝胸膈，以致氣喘急促。若不從胸膈上衝，則胃陽虧損於寒性瀉下之藥，而下陰上逆侵犯胃脘，於是導致痞塞腹滿。以陽氣不虧的瘦人，誤下之變，尚且如此；那麼肥胖之人而陽氣衰弱的，其危害豈能說得盡！前兩條是從肩背所感受的寒氣而言，這一條又是從口鼻及腹臍所感受的風寒而言。

第九條。病人腹痛，發熱十天，脈象浮而數，飲食如常，用厚朴七物湯主治。

厚朴七物湯方：

厚朴（半斤）、大黃（三兩）、枳實（五枚）、桂枝（二兩）、甘草（三兩）、生薑（五兩）、大棗（十枚）。

以上七味藥，用水一斗，煮取四升，溫服八合，每日三次。嘔吐者，加半夏五合；腹瀉者，去掉大黃；寒氣重者，加生薑至半斤。這是表熱日久不解，熱傷胃液，導致內部實熱的腹滿。說病腹滿的人，發熱已十天不解，則津液被熱所傷，這個症狀已有依據。其脈浮而且數。浮主表，對應發熱；數主腑，對應胃熱，脈象也有依據。飲食如常，則進食不少，這是水穀也有依據。其腹滿屬於胃實無疑。然而因發熱十日所致，且其脈尚浮數，則不能遺漏表熱而單攻腹滿。所以應當以厚朴、枳實、大黃三藥為主，援引承氣湯之例，攻治腹滿之症，並針對其脈數；桂枝、甘草、生薑、大棗四藥，援引桂枝湯之例，解除發熱之症，並針對其脈浮。在承氣湯中去除芒硝，是因為飲食如故，則知胃是經表之移熱，而非邪氣入中土之證，所以不讓鹹寒的藥物損傷胃陽。在桂枝湯中去除芍藥，是因為已有厚朴之降、大黃之沉，稍微保留其走表之性，所以不讓酸斂的藥物過度牽制其發散。嘔吐者，下氣上逆，半夏降逆，所以加入。腹瀉而無積滯，則腹滿又為虛痞；大黃損傷胃陽，能使虛痞更甚，所以去掉。胃陽虛寒，則下陰上塞，所以腹部為之虛滿。生薑能填充胸中胃中之陽，排降陰逆以消除脹滿，所以寒重者加入。說寒重者加至半斤，則原方的桂、甘、薑、棗，不但解表，同時也填充其中氣，而幫助下運之機能嗎？仲景的方劑，真像常山之蛇啊。這是承接第六條中寒喜歡打哈欠、清鼻涕流出、發熱等句，而論述其變證。

第十條。腹中有寒氣，腸鳴如雷，劇烈疼痛，胸脅逆滿，嘔吐，用附子粳米湯主治。（中，讀去聲）

附子粳米湯方：

附子（一枚，炮製）、粳米（半升）、半夏（半升）、甘草（一兩）、大棗（十枚）。

以上五味藥，用水八升，煮到米熟湯成，去掉藥渣，溫服一升，每日三次。

這是承接第七條中寒下利而言，所以直接說此人肚中寒，而稱腹中寒氣。陰陽相搏，所以腸鳴如雷；寒邪凝結收斂，所以劇烈疼痛。胸是太陽之部位，脅是少陽之部位；實邪上犯陽位，所以逆滿。嘔吐，是胃中陽氣被寒所逼迫，而有想要逃離的現象。腹部是陽明之部位，雷鳴劇痛以及嘔吐，是其本症。合併胸脅而同時出現逆滿，則太陽少陽二陽之部位，幾乎有陰寒蔽塞的趨勢。所以用附子的大熱，配合守中的甘草，溫胃的粳米，而引導至陽明之腹。這是用來扶助陽氣以戰勝陰氣。然後用大棗填充上焦，半夏瀉降陰氣，而胸脅自然平復，嘔吐自然停止。第七條說中寒，其人下利，因為裡虛。大概先是因為裡虛，於是中寒而下利；後來因為下利，於是寒氣上逆而裡更虛，所以出現種種證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