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風歷節病脈證治第五（4）

第八條：各種肢節疼痛，身體瘦弱，腳腫脹得像要脫落一樣，頭暈，呼吸短促，心中鬱悶想吐。用桂枝芍藥知母湯主治。

桂枝芍藥知母湯方：桂枝（四兩），芍藥（三兩），知母（四兩），防風（四兩），麻黃（二兩），炮附子（二兩），白朮（五兩），甘草（二兩），生薑（五兩）。

以上九味藥，用水七升，煮取二升，溫服七合，每日服三次。

此條總括承接上文第四、五、六、七各條，而論述其症狀與治療。之所以不稱作「歷節」，而說「諸肢節疼」，意思是如寒濕、風濕、中風等各種肢節疼痛的情況。尪羸，指肌肉消瘦。六經的作用，經絡向外循行，骨節向內連通，然後使水中的壬氣上升，火中的丁氣下降。骨節感受風濕，則陽液不能上升，所以身體消瘦；陽氣不能下降，所以腳腫脹如要脫落。風邪侵犯頭部，故頭暈；濕邪阻滯氣機，故呼吸短促。心中鬱悶想吐，是因為風濕相互交結，而陽明中土有化為霧氣上騰的現象。用桂枝芍藥知母湯主治，其功效確實能深入極深之處，運用周身表裡，是經過精心經營而得來的。

第四條的汗出入水，是水寒抑遏汗液而形成濕邪，侵入骨節。第五條的胃實自汗，雖然沒有提到濕，但在言外之意，可見自汗者被風邪侵襲，必將鬱積其汗液而形成種種病症。第七條的酒後出汗當風，是風邪遮蔽汗液而形成濕邪，侵入骨節。那麼歷節的症狀，除了第六條的血虛而單純中風之外，其餘都是濕邪所致。因為腎為水臟，主骨，與濕邪相互感召，所以濕邪直接侵入腎所主的骨節，則治療原則應當注意在腎臟。但若腎中陰陽充足，那麼即使中了風濕，勢必會向外從自汗排出，向下從小便排出，而使邪氣自行離去。怎麼會安然遺留於骨節，而形成歷節等症狀呢？那麼腎氣的衰弱，已經確鑿可證。虛則補其母。除了桂枝芍藥知母湯，還能由誰來承擔呢？

知母顏色白，味道淡薄，氣味輕薄。白色對應西方金，氣味淡薄，則輕清對應在天之象，所以是肺家第一專藥。這就是救肺的白虎湯用知母，補肺的百合知母湯用知母，又是確切的證據。用辛溫的桂枝與之平配，則桂枝因為知母而直接進入肺家。因此用桂枝的辛味，挑動肺氣，並用其溫通來調和肺神。又擔心辛甘之性從上發汗，而不能向下進入腎經的骨縫，所以又輔以酸斂的芍藥，稍微向下引導。而使辛鹹溫熱的附子直接進入腎臟。然後以燥濕的白朮為君，散濕的生薑為臣，加以甘緩的甘草，使培補骨節的土氣。總交由發越的麻黃，又從筋骨間緩緩透出微汗。最後以防風收尾，因為防風能固密衛氣，擔心風濕去除後又再次被風侵襲。

然而以附子作為入腎的嚮導，以白朮、生薑、甘草作為除濕的中軍，以麻黃作為班師的首領，以防風作為留鎮的善後，以桂枝、芍藥、知母原作為後軍的督率，卻不料在路途中收穫了去風的奇捷。真是神妙的方劑啊！第六條的少陰血虛單純中風而變成歷節的，雖然沒有鬱積汗液的濕邪，但其腎氣虛弱以及中風宜從汗解的道理都相同。按照我的淺見，若在本方中去除除濕的白朮、生薑，換成補肝血的當歸、補腎血的地黃，那麼更換一個主將，全軍就都改變了。所以這裡說「主之」，是以此方為主，原本給予人靈活進退的運用，而與其他地方說「宜某湯」的文例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