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痓,窒也,拘也,有窒塞拘牽之義。前人俱謂「痙」字之訛,以《內經》但有痙而無痓,且痙與痓頗似,故後人傳寫致訛耳。鄙見以為不然。嘗按古人名病,或抉其病由,或肖其病狀,不必盡仍從前之舊。即如仲景傷寒之名,並其症之傳變,原從《熱病論》來,而現易其名為傷寒,然則以仲景「傷寒」等字為《熱病》之訛也得乎?當曰:痓病即《內經》痙病為合,不必抹卻痓字。但其病由,殊多疑竇,幾令後人不知所守。如《內經》以痙為濕因矣;《爾雅》注痙為風強病,則又為風因矣;及按本文諸條,並傷寒內所問及者,則又皆燥因也。反覆思維,神明告我,始知《內經》言濕、《爾雅》言風,俱言外來之因,而尚有所未備;仲景言燥,是言本身之因,而實總痓病之全也。蓋人身以陰陽相得,則柔和通暢;即或中邪,尚賴陰陽滋息,以為捍禦。若津液素短,一遇風寒暑濕之邪中之,則邪從太陽陽經之性而化熱,陽熱相摶,津液不足以供其殘暴,則窒塞拘牽而痓矣。甚至反張抽掣者,風、火、燥,萬物之變動也。
痓,就是窒塞、拘攣的意思,有窒塞拘牽的含義。前人都認為是「痙」字的錯誤,因為《內經》只有痙而沒有痓,而且痙與痓很相似,所以後人傳寫導致錯誤。我個人的看法認為不是這樣。曾經考察古人命名疾病,有時根據病因,有時根據病症形狀,不一定都沿用從前的舊名。就像仲景的傷寒名稱,以及其症狀的傳變,原本來自《熱病論》,而現在改名為傷寒,那麼難道說仲景的「傷寒」等字是《熱病》的錯誤嗎?應當說:痓病就是《內經》的痙病才對,不必抹去痓字。但是它的病因,有很多疑問,幾乎讓後人無所適從。如《內經》認為痙是濕邪所致;《爾雅》注釋痙是風強病,則又是風邪所致;等到查閱本文各條,以及傷寒篇內所提到的,則又都是燥邪所致。反覆思考,神明告訴我,才知道《內經》講濕、《爾雅》講風,都是講外來的病因,而還有不完整的地方;仲景講燥,是講本身的病因,而實際上總括了痓病的全部。因為人體以陰陽相協調,則柔和通暢;即使感受邪氣,還依賴陰陽的滋養來防禦。如果體內的津液向來不足,一旦遇到風寒暑濕之邪侵犯,則邪氣從太陽陽經的特性而化熱,陽熱互相搏結,津液不足以供應其殘暴消耗,於是窒塞拘攣而成為痓。甚至出現角弓反張、抽搐的現象,這是風、火、燥,如同萬物的變動一樣。
原文
或曰:「子以古人為濕因風因,是矣。仲景並不言燥,而子以為燥者,敢問何說也?」答曰:「以因致痓之變病,遂以知痓家之本病,且有方本三道可據也。」夫本篇四條曰:「發汗太多因致痓。」是痓因汗多而液燥也。五條曰:「風家下之則致痓。」是痓因誤下而液燥也。六條曰:「瘡家汗之則致痓。」是痓因冒汗下而液燥也。其餘除一條、二條、三條、七條為正痓,不列方外;十條泄營衛之邪熱以救津液;十一條泄分肉之邪熱以救津液;十二條瀉胃腑之邪熱以救津液。則病痓之因,治痓之用,不昭然可想見乎?
有人說:「您認為古人認為是濕邪、風邪為病因,是這樣。但仲景並沒有提到燥,而您認為是燥,請問這是什麼說法?」回答說:「根據因致病而導致的變病,於是知道痓病的根本病症,而且有方劑三個途徑可以依據。」本篇第四條說:「發汗太多因而導致痓。」這是痓因汗多而津液乾燥。第五條說:「風家誤用下法就會導致痓。」這是痓因誤下而津液乾燥。第六條說:「瘡家發汗就會導致痓。」這是痓因誤用汗下而津液乾燥。其餘除第一、二、三、七條為正痓,不列方劑之外;第十條泄營衛的邪熱以救津液;第十一條泄分肉的邪熱以救津液;第十二條瀉胃腑的邪熱以救津液。那麼病痓的病因,治療痓的方法,不是很明顯可以想見嗎?
原文
一條 太陽病,發熱,無汗,反惡寒者,名曰剛痓。
第一條:太陽病,發熱,無汗,反而惡寒的,叫做剛痓。
原文
太陽病,指頭項強痛而言。太陽為寒邪所傷,邪從陽經之性而化熱,故發熱。寒邪凝閉,則毛竅實,故無汗。惡寒者,太陽被邪之本症也。曰「反惡寒」者,正就痓病而言。痓病因津液短少,而陽熱在經之症,理宜不該惡寒,故曰反也。發熱無汗,其經絡之拘強,更甚於有汗者,故曰剛痓也。此條之症,全是傷寒,卻曰剛痓者,當合後文伏堅之脈而言。蓋痓與傷寒之外症頗同,惟伏堅與浮緊之脈為辨耳。此寒邪化熱之痓,痓之正病也。
太陽病,指的是頭項強痛的症狀。太陽經被寒邪所傷,邪氣從陽經的特性而化熱,所以發熱。寒邪凝閉,則毛孔閉塞,所以無汗。惡寒,是太陽經受邪的本症。說「反惡寒」,是針對痓病而言。痓病因津液短少,而陽熱在經的症狀,按理不該惡寒,所以說反。發熱無汗,其經絡的拘攣強直,比有汗的更嚴重,所以叫做剛痓。這一條的症狀,完全是傷寒,卻稱作剛痓,應當結合後文伏堅的脈象來說。因為痓與傷寒的外症很相似,只有伏堅脈與浮緊脈為區別。這是寒邪化熱的痓,是痓的正病。
原文
二條 太陽病,發熱,汗出,不惡寒者,名曰柔痓。
原文
太陽病同上。太陽為風邪所傷,風為陽熱,故發熱。風性疏洞,故汗出。不惡寒者,陽熱在經,而無陰氣在上在外故也。名柔痓者,以汗出而經氣之勁直,少遜於寒邪也。此條全是太陽傷風,略並陽明之候,而曰柔痓者,當合後條沉遲之脈而言。蓋痓與傷風之外症頗同,惟沉遲與浮緩之脈為辨耳。此風邪陽熱之痓,亦痓之正病也。
太陽病同上。太陽經被風邪所傷,風為陽熱,所以發熱。風性疏泄通達,所以汗出。不惡寒的原因,是陽熱在經,而沒有陰氣在上在外的緣故。稱為柔痓的原因,是因為汗出而經氣的勁直程度,比寒邪稍遜。這一條完全是太陽傷風,略微兼有陽明證候,而稱作柔痓,應當結合後條沉遲的脈象來說。因為痓與傷風的外症很相似,只有沉遲脈與浮緩脈為區別。這是風邪陽熱的痓,也是痓的正病。
原文
三條 太陽病,發熱,脈沉而細者,名曰痓,為難治。
第三條:太陽病,發熱,脈象沉而細的,叫做痓,屬於難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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