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治第一（5）

此條承接上文「非其時色脈」句而來。所說非時之色脈，雖然是人的疾病，實際上是天氣所導致。上等醫者肩負著裁成輔相（輔助天地化育）的責任，可貴在於知道天時的變化，從而補救其偏頗弊病之色脈。

夫天從溫而熱，以至大熱；又從清而寒，以至大寒。一年共十二個月，以統攝二十四節氣。人亦由少陽、歷經陽明、而至太陽；又由太陰、歷經少陰、而至厥陰。手足共十二經脈，以對應二十四氣。天的初溫，起始於冬至後的甲子日，則人的微陽，對應於足少陽膽經，歷經冬至後的四個節氣，而終結於手足少陽之氣。天的初熱，交於雨水後的甲子日，則人的正陽，對應於足陽明胃經，歷經雨水後的四個節氣，而終結於手足陽明之氣。天的大熱，交於穀雨後的甲子日，則人的亢陽，對應於足太陽膀胱經，歷經穀雨後的四個節氣，而終結於手足太陽之氣。三陰經以此類推。

仲景假借古經之文，而設立問答，大概是說除了冬至後之甲子，天氣溫和，所謂時節到而氣也即到者為平氣；天氣平，則人的色脈都相應，而生病者少。至於早到、遲到，寒氣不去，熱氣太過，都是天地乖舛之氣，而人生病遂多非時之色脈。大乖舛則大不相應，小乖舛則小不相應。知道此理，則寒熱之適宜、五味之運用，施行各得當，從事此道者豈可輕忽？舉一個冬至後之甲子，則夏至後之甲子可以反悟。舉一個冬至後之甲子，則雨水、穀雨等節後之甲子，又可以類推。舊注不僅膚淺鄙陋，而且將此條注釋為本經之閒文，完全用不上，以致如來放出五色毫光之佛手，竟如同贅疣息肉。可悲啊！

師曰：病人脈浮，若見於關前，其病在表；若見於關後，其病在裡。會出現腰痛、背強、不能行走，必定短氣而極（急促）。

上文所言之脈，因四時非時而出現，從未病而診斷其將病；此後所言脈，是從已病而尋找其病處，並診斷其生死。故稱「病人」。前後，指關之前後而言。關前為表；關前見浮，是表氣被風寒所傷，或暑濕燥火侵犯，故表氣不內附而脈浮；故曰病在表。關後為里；關後不當浮而見浮，是陰精內傷，陽氣無所依附，而出現浮象；故曰病在裡。腰為腎之府，背為足太陽膀胱經，而五臟之俞穴附著於此。虛陽上炎，直逼腰俞，故腰痛背強。足脛，是腎氣向下強健之處；腎氣虛，故不能行走。真氣生於真精；真精內傷，故短氣。極，是急切之義。但只說在裡而不說在表之病，另在《太陽傷寒論》中詳述其症狀的緣故。

問曰：經書說「厥陽獨行」，是什麼意思？

師曰：這是有陽無陰，所以稱為厥陽。

此條與下一條，都論述厥證。神昏氣阻，突然不省人事者為厥。厥陽，猶如說厥於陽。肝腎之陰血虛於下，而陽氣因無輔助而上浮胸膈，故曰有陽無陰。但胸膈，是心君發出神明之治理，肺氣主管百脈之全體。心肺氣實，則神明閉塞而百脈阻滯，故不省人事而厥，即下文「實氣相摶之脈」是也。然而氣機有升降；氣暴聚，則厥；氣漸散，則厥自然回復。不說生死，是因為有下文入臟入腑的論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