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嘗謂傷寒家,如戴復庵偏於溫補,劉河間偏於寒瀉,是殆循跡以求,而未深嘗其味者。蓋復庵以傷寒汗下失宜,寒涼太過,始為熱中,末傳寒中,誠得治傷寒壞病之要訣,而非偏於溫補也。河間以傷寒為雜病,溫病為大病,特製雙解、涼膈、三黃石膏表裡兩解,誠得治溫病鬱熱之要訣,而非偏於寒瀉也。各擅其勝,易地則皆然矣。
不得要領,而動相非議,又何怪人異其旨,家異其學耶?余才淺學疏,未入閫奧,惟是博考先哲議論,零星輻輳,詳辨溫病脈證與傷寒大異,病分常氣雜氣,治分氣分血分,與夫陰陽寒熱,表裡虛實,條分縷析,而理歸一貫。其論證處方,於先哲之隱深者明顯之,詰屈者流利之,以就淺近非,故點金成鐵也。
將使因證檢書,而求治方者,寒溫補瀉各適其宜,不至多歧而惑,則幸甚。
戊子春慄山璇書
白話文
《跋一》:
世間常說研究傷寒的醫家,如戴復庵偏向溫補,劉河間偏向寒瀉,這其實是只看到表面而未深入體會其精髓。戴復庵因見傷寒誤用汗下之法或過用寒涼藥物,初期轉為熱症,末期發展為寒症,才提出了治療傷寒壞病的關鍵方法,並非片面側重溫補。劉河間則區分傷寒為雜病、溫病為重症,獨創雙解、涼膈、三黃石膏等表裡雙解的方劑,實為掌握溫病熱郁之核心治法,亦非單純偏重寒瀉。兩者各有所長,若處境互換,做法也會相同。
若未得要領就輕易批評,又怎能怪各家學說分歧、醫者見解各異?我才疏學淺,尚未登堂入室,唯廣泛考察前賢論述,將零散見解匯集整理,詳辨溫病與傷寒脈象症候大不相同:病分常氣與雜氣,治分氣分與血分,乃至陰陽寒熱、表裡虛實,皆逐條分析而理法貫通。書中論證處方時,將前賢隱晦處闡明,艱澀處流暢化,以求淺顯易懂——絕非將金子變成鐵的拙劣之舉。
但願讀者能依據症狀翻閱此書求方時,無論寒溫補瀉皆能對症適用,不致因學說紛雜而困惑,便是我的大幸。
戊子年春季 栗山璇手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