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訂診家直訣》~ 卷下 (10)
卷下 (10)
1. 外診撮要
瘰癧癰疽有赤脈貫瞳子，不治。平人白睛常多赤脈者，主有大風波，天中及兩眉兩顴，有赤色應之即發。
凡察舌，須分舌苔舌質。舌苔雖惡，舌質如常，胃氣濁惡而已。苔從舌里生出，刮之不能全淨者，氣血尚能交紐，為有根也。
凡舌苔，以勻薄有根為吉。白而厚者，濕中有熱也。忽厚忽薄者，在輕病為肺氣有權；在困病為腎氣將熄。邊厚中薄或中道無苔者，陰虛血虛也。中道一線深陷，極窄如隙者，胃痿也。舌根高起，累累如豆，中路人字紋深廣者，胃有積也。舌上星點，赤而鼓起者，胃熱也；在兩旁主肝熱，在尖主心熱。
淡而陷下者，胃虛也；在小兒為有滯、有蟲。望似有苔，一刮即淨，全無苔跡者，血虛也。一片厚苔，或黃或白，如濕粉所塗，兩邊不能漸勻漸薄者，胃絕也。
黑苔者，血瘀也。灰苔者，血瘀而挾痰水也。婦人傷寒時病，最易生黑苔，不得遽以為凶。舊法，黑苔以芒刺燥烈，濕潤細膩分寒熱。歷診瘀血苔黑，雖內熱而不遽起刺。有煙癮人，苔易燥刺，而非必內有真熱，不過肺胃律傷耳。凡見灰黑二苔，總宜兼用行血，其證寒熱甚者，必神昏譫語；無寒熱者，必胸肋有一塊結熱，內煩而夜不安眠也。若僵縮言語不利，或身重不能轉側及一邊不能眠乃凶。
舌枯晦而起刺者，血燥熱極也。雖結黑殼，猶有生者；光平如鏡，乃凶。亦有平人，胃中夙有冷痰瘀血，舌上常見一塊光平如鏡，臨診宜詳問之。又凡有痞積及心胃氣疼者，病時舌苔多見怪異，婦科尤甚。
凡久病，齒光無垢者凶。齒枯黃似垢非垢，或雖有垢而一刷即淨而全無者，皆腎氣將絕也。唇青，黯淡無華也。人中滿，寬縱不能起稜也。唇吻反，兩吻下垂，如弓反也。凡察耳，宜與面目同色。若不同者，視其好惡，辨其生克，以決之。耳輪忽枯如塵垢者，凶也。平人面色蒼潤，而耳輪常焦黑而不枯者，反為腎氣充實之相。
凡身瘦肉削，而筋與骨緊附，皮與肉緊著者，及皮膚雖枯燥白屑，而未跌結起粟者，無慮也。若筋骨相離，皮肉相離，寬縱如頹囊者，皮上如麻豆累手，身雖熱無汗，但背心、心窩、額上、准上有汗者，手掌、食指、大指後露骨者，目胞四圍深隱如削者，項後大筋正中深陷如坑者，並大忌之。大筋兩旁陷者，常也。
正中不陷，無妨。蓋肌肉脂膏消瘦，可也。筋絡腠理枯縮廢弛，不可也。形養於血，色生於血，病重血濁，病久血虛，形色相應，常也。血亂血散，血枯血死，形色不相應，非常之變也。
白話文：
外診撮要
瘰癧（頸部淋巴結核）、癰疽（皮膚膿腫）如果出現紅色血絲貫穿瞳孔，是無法治癒的。一般人眼睛的白眼球常常有很多紅血絲，表示將有大的變故，如果額頭中央、兩眉、兩顴骨出現紅色反應，就會應驗。
看舌頭時，必須區分舌苔和舌質。舌苔雖然看起來很不好，但舌質如果正常，只是胃氣混濁不好而已。舌苔從舌頭內部長出，刮的時候無法完全刮乾淨的，表示氣血還能互相聯繫，是有根的。
舌苔以均勻薄層且有根為佳。舌苔白而厚的，表示體內濕氣重且有熱。舌苔時厚時薄的，如果是輕病，表示肺氣還在發揮作用；如果是重病，表示腎氣快要衰竭。舌苔邊緣厚而中間薄，或者中間完全沒有舌苔的，表示陰虛或血虛。舌頭中間有一條深深的凹陷，像裂縫一樣窄，表示胃的功能衰弱。舌根高高隆起，像一粒粒的豆子，中間有很深的人字紋，表示胃裡有積滯。舌頭上有紅色的星點，且鼓起來的，表示胃熱；如果星點在舌頭兩側，表示肝熱；在舌尖，表示心熱。
舌頭顏色淡白且凹陷的，表示胃虛；如果發生在小孩身上，表示有積滯或有蟲。看起來好像有舌苔，一刮就乾淨，完全沒有舌苔痕跡的，表示血虛。舌苔厚厚一層，顏色黃或白，像塗了濕粉一樣，兩邊無法漸漸變薄變均勻的，表示胃氣已經衰竭。
舌苔發黑，表示血瘀。舌苔發灰，表示血瘀且夾雜痰濕。婦女在感冒或生病時，最容易出現黑苔，不要馬上認為是凶兆。古時候的方法，以黑苔是否有芒刺、乾燥或濕潤細膩來區分寒熱。根據我診斷經驗，瘀血造成的黑苔，即使體內有熱也不會馬上出現芒刺。有抽煙習慣的人，舌苔容易乾燥帶刺，但不一定是真的有內熱，只是肺胃機能受損而已。凡是看到灰黑色的舌苔，都應該同時用活血化瘀的方法治療。如果出現寒熱症狀很嚴重，一定會神志不清說胡話；如果沒有寒熱症狀，一定是胸肋部位有一塊結熱，內心煩躁不安難以入睡。如果出現身體僵硬、言語不利索，或者身體沉重不能轉動，或者只能單邊睡覺的情況，那就是凶險的徵兆。
舌頭枯燥晦暗且有芒刺，表示血燥熱極。即使舌頭結成黑色硬殼，還有存活的可能；如果舌頭光滑如鏡，那就是凶險的徵兆。也有一些人，胃裡本來就有冷痰或瘀血，舌頭上常常會看到一塊光滑如鏡的區域，診斷時要注意詳細詢問。還有凡是有痞塊、積滯或心胃氣痛的人，生病時舌苔大多會出現怪異的變化，婦科疾病尤其如此。
凡是久病的人，牙齒光滑沒有污垢，是凶險的徵兆。牙齒枯黃像有污垢又不像有污垢，或者雖然有污垢但一刷就乾淨，完全沒有污垢殘留的，都是腎氣快要衰竭的表現。嘴唇青紫，沒有光澤，也是黯淡無華。人中飽滿，寬闊而不能呈現稜角的，也是不良徵兆。嘴唇外翻，兩邊的嘴角下垂，像反弓一樣，都是不好的現象。看耳朵時，要和臉部的顏色一致。如果不一致，要觀察顏色的好壞，辨別生剋關係，才能做出判斷。如果耳輪突然枯槁像沾了灰塵污垢一樣，就是凶險的徵兆。一般人面色紅潤，但耳輪常常呈現焦黑卻不枯槁的，反而表示腎氣充足。
凡是身體消瘦，肌肉削弱，筋骨緊緊相連，皮膚和肌肉緊貼著，以及皮膚雖然乾燥粗糙有白屑，但沒有結成疙瘩像粟米一樣突起的，不必過於擔心。如果筋骨分離，皮肉分離，鬆弛無力像破舊的布袋一樣，皮膚上像麻豆一樣密密麻麻，身體雖然發熱卻不出汗，只有背心、心窩、額頭、鼻尖有汗，手掌、食指和大拇指背部露出骨頭，眼睛四周深陷像被削過一樣，後頸部正中大筋有很深的凹陷像坑一樣的，都是非常危險的徵兆。大筋兩旁凹陷是正常的現象。
正中不凹陷，沒有問題。因為肌肉脂肪消瘦是沒關係的，但是筋絡和皮膚紋理枯萎鬆弛，那就是不好了。形態由血液滋養，氣色由血液產生，疾病嚴重血液渾濁，疾病長久血液虛弱，形態和氣色通常會相互呼應。如果出現血亂、血散、血枯、血死的狀況，形態和氣色不能相互呼應，就是非常嚴重的變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