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春甫

《古今醫統大全》~ 卷之四十一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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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之四十一 (1)

1. 諸氣敘論

經曰:諸氣膹郁,皆屬於肺。

天有四時,以生寒暑燥濕風火;人有五臟五氣,以生喜怒憂思悲恐。怒則氣上,喜則氣緩,悲則氣消,恐則氣下,寒則氣收,炅則氣泄,驚則氣亂,勞則氣耗,思則氣結,此九氣之為病也。

又曰:喜怒傷氣,寒暑傷形,暴怒傷陰,暴喜傷陽,厥氣上行,滿脈去形,喜怒不節,寒暑過度,生乃不固。故重陰必陽,重陽必陰。

陽氣者,煩勞則張,精絕,闢積於夏,使人煎厥。目盲不可以視,耳閉不可以聞。潰潰乎若壞都,汨汨乎不可止。

陽氣大怒,則形氣絕,而血菀於上,使人煎厥。

陽氣者,精則養神,柔則養筋,開闔不得,寒氣從之,乃生大僂。陷脈為痿,留連肉腠。

一陽發病,少氣善咳,善泄,其傳為心掣,其傳為鬲。

因為氣,為腫,四維相代,陽氣乃竭。

榮氣不從,逆於肉裡,乃生癰腫。

氣傷痛,形傷腫。先痛而後腫者,氣傷形也;先腫而後痛者,形傷氣也。

清氣在下,則生飧泄;濁氣在上,則生䐜脹。

白話文:

經文說:各種氣機不順暢、鬱積的現象,都歸屬於肺的功能失調。

大自然有春夏秋冬四季,產生寒冷、暑熱、乾燥、潮濕、風、火等氣候變化;人體有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腎五臟和喜、怒、憂、思、悲、恐五種情緒,產生喜怒哀樂等反應。發怒時氣會往上衝,高興時氣會舒緩,悲傷時氣會消散,恐懼時氣會往下沉,寒冷時氣會收斂,炎熱時氣會發散,驚嚇時氣會紊亂,勞累時氣會消耗,思慮過度時氣會鬱結。這九種氣的變化失常都會導致疾病。

經文又說:過度的喜怒會損傷氣,寒冷暑熱會損傷形體,突然大怒會損傷陰氣,突然過度高興會損傷陽氣,氣逆亂向上衝,導致血脈充滿而形體衰敗,喜怒沒有節制,寒暑過度,生命就不能穩固。所以陰氣過盛必定會轉化成陽氣,陽氣過盛必定會轉化成陰氣。

陽氣這種東西,過度勞累就會亢奮,消耗精氣,積聚在夏天,會使人像煎熬一樣昏厥。眼睛會看不見東西,耳朵會聽不到聲音。身體會像崩塌的城牆一樣潰散,像水流一樣奔騰不止。

陽氣過度亢奮,就會導致形體和氣機都耗竭,血液鬱積在上方,使人像煎熬一樣昏厥。

陽氣這種東西,充盈則能滋養精神,柔和則能滋養筋脈,如果開合功能失調,寒氣就會趁虛而入,導致身體彎曲駝背。脈絡陷落會導致痿軟,病邪會停留在肌肉的間隙中。

如果陽氣發生病變,會出現氣短、容易咳嗽、容易腹瀉等症狀,病邪會傳到心臟,再傳到膈膜。

由於氣的運行失常,會導致腫脹,全身各處互相影響,陽氣就會耗竭。

如果榮氣不能順利運行,反而逆行到肌肉中,就會導致癰腫。

氣受傷會導致疼痛,形體受傷會導致腫脹。先疼痛後腫脹,是氣損傷了形體;先腫脹後疼痛,是形體損傷了氣。

如果清氣下降不順暢,就會導致食物沒有消化就腹瀉;如果濁氣上升,就會導致腹部脹滿。

2. 九氣動為諸病

張子和云:九氣之氣,如天地之氣,常則安,變則病。而況人稟王地之氣,五運迭侵於外,七情交戰於中。是以聖人嗇氣,如持至寶;庸人投物,而反傷太和。此軒岐所以謂諸痛皆因於氣。百病皆生於氣,遂有九氣不同之說。氣本一也,因所觸而為九:怒、喜、悲、恐、寒、炅、驚、思、勞也。

【怒】則氣逆,甚則嘔血,及飧泄,故氣逆上矣。王太僕云:怒則陽氣逆上,而肝木乘脾,故甚則嘔血,及飧泄也。

【喜】則氣和志達,榮衛通利,故氣緩矣。

【悲】則心系急,肺葉舉,而上焦不通,榮衛不散,熱氣在中,故氣消矣。

【恐】則精卻,卻則上焦閉,閉則氣逆,逆則下焦脹,故氣不行矣。王太僕云:恐則傷精,卻上而不下流下焦,陰氣亦反逆而不散,故聚而脹也。然上焦固禁,下焦氣還,故氣下行也。

【寒】則腠理閉,氣不行,故氣收矣。王太僕云:身涼則衛氣寒沉,故皮膚文理及滲泄之處,皆秘密而氣不流行,衛氣收斂於中而不散。

【炅】則腠理開,榮衛通,汗大出,故氣泄矣。王太僕云:人在陽則舒,在陰則慘,故熱則膚腠開發,榮衛大通,津液隨汗而泄也。

【驚】則心無所依,神無所歸,慮無所定,故氣亂矣。

【思】則心有所存,神有所歸,正氣留而不行,故氣結矣。王太僕云:繫心不散,故氣亦停留。

【勞】則喘息汗出,內外皆越,故氣耗矣。王太僕云:疲勞役則氣奔速,則陽氣外發,故汗出。內外皆逾越於常紀,故氣耗損也。

此《素問》之論九氣,其變甚詳,其理甚明。然論九氣所感之疾則略,惟論嘔血及飧泄,余皆不言。惟《靈樞》論之盡矣。

怒氣所致為嘔血,為飧泄,為煎厥,為薄厥,為陽厥,為胸滿脅痛;食則氣逆而不下,為喘渴煩心,為消癉,為肥氣,為目暴盲,耳暴閉,筋緩發於外,為癰疽。

喜氣所致為笑不休,為毛革焦,為肉病,為陽氣不收,甚則為狂。

悲氣所致為陰縮,為筋孿,為肌痹,為肺痿。男為數溲血,女為血崩。為酸鼻辛頞,為目昏,為少氣不能接息,為泣則臂麻。

恐氣所致為破䐃脫肉,為骨酸痿厥,為暴下清水,為面熱膚急,為陰痿,為懼而脫頤。

驚風所致為潮涎,為目睘,為口噤,為癡癇,為不省人事,為僵仆,久則為𤸷痹。

思氣所致為不眠,為嗜臥,為昏瞀,為中痞。三焦閉塞為咽嗌不利,為膽痹嘔苦,為筋痿,為白淫,為得後與氣快然而衰,為不嗜食。

寒氣所致為上下所出水液,澄澈清冷,下利清白。

炅氣所致為喘嘔吐酸,暴注下迫,云云。

白話文:

張子和說:所謂的「九氣」,就像天地之間的氣一樣,運行正常就會平安無事,一旦變化就會生病。更何況人是秉承天地之氣而生,外有五運(指金木水火土五行的運轉)不斷侵擾,內有七情(喜怒憂思悲恐驚)相互交戰。因此,聖人珍惜自身的氣,如同持守至寶一樣;而一般人卻像丟棄物品一樣,反而傷害了自身的平和。這就是黃帝和岐伯所說的「所有疼痛都是因為氣」的道理。各種疾病都是由氣產生,因此有了「九氣不同」的說法。氣本來只有一種,因為所接觸的事物不同而區分為九種:怒、喜、悲、恐、寒、熱、驚、思、勞。

【怒】會使氣向上逆行,嚴重時會嘔吐出血,以及消化不良腹瀉,所以說怒會使氣逆行向上。王太僕說:發怒會使陽氣向上逆行,導致肝木之氣乘虛侵犯脾臟,所以嚴重時會嘔吐出血,以及消化不良腹瀉。

【喜】會使氣和暢,心志舒達,身體的經絡暢通,所以說喜會使氣緩和。

【悲】會使心系繃緊,肺葉上舉,導致上焦不通暢,身體的營養無法順利運行,熱氣鬱積在體內,所以說悲會使氣消散。

【恐】會使精氣內縮,精氣內縮會導致上焦閉塞,閉塞就會使氣逆行,逆行就會使下焦脹滿,所以說恐會使氣運行不暢。王太僕說:恐懼會損傷精氣,使精氣上縮而不向下流注到下焦,陰氣也會逆行而不散,因此聚積而脹滿。但上焦閉塞,下焦的氣反而會恢復運行,所以說恐會使氣向下運行。

【寒】會使皮膚毛孔閉合,氣無法運行,所以說寒會使氣收斂。王太僕說:身體寒冷會使衛氣沉降,所以皮膚紋理及排泄的部位都會緊密閉合,使氣無法運行,衛氣收斂在體內而不散發。

【熱】會使皮膚毛孔開泄,身體的營養可以順利運行,汗液大量排出,所以說熱會使氣散泄。王太僕說:人在陽氣充足時會舒暢,在陰氣盛時會感到淒慘,所以身體發熱時,皮膚毛孔會打開,身體的營養可以順利運行,津液會隨著汗液排出。

【驚】會使心神無所依託,精神無處歸宿,思慮無法安定,所以說驚會使氣紊亂。

【思】會使心有所掛念,精神有所歸屬,正氣停滯而不運行,所以說思會使氣鬱結。王太僕說:心思過度執著,所以氣也會停滯不前。

【勞】會使人喘息,汗出,身體內外都失常,所以說勞會使氣耗散。王太僕說:疲勞過度會使氣奔流加速,陽氣外洩,所以會出汗。身體內外都超過正常的規律,所以會耗損氣。

以上是《素問》關於九氣的論述,變化非常詳細,道理也很明白。然而,論述九氣所引起的疾病則比較簡略,只談到了嘔血和消化不良腹瀉,其他都沒有提及。只有《靈樞》對此論述得比較全面。

怒氣所引起的疾病有:嘔血、消化不良腹瀉、煎厥(類似暈厥的疾病)、薄厥(四肢冰冷的疾病)、陽厥(昏厥)、胸悶脅痛;進食後氣逆而不下行,導致喘息、口渴、心煩、消渴病、肥氣(腹脹)、眼睛突然失明、耳朵突然失聰、筋脈鬆弛於外、癰疽。

喜氣所引起的疾病有:笑個不停、毛髮枯焦、肌肉病變、陽氣不能收斂,嚴重時會發狂。

悲氣所引起的疾病有:陰部收縮、筋脈攣縮、肌肉麻木、肺痿。男性會頻繁排尿帶血,女性會血崩。會鼻酸、鼻子發辛、眼睛昏花、呼吸短促、哭泣時手臂麻木。

恐懼所引起的疾病有:肛門鬆弛脫垂、肌肉萎縮無力、四肢冰冷、突然腹瀉、面部發熱、皮膚緊繃、陽痿、驚嚇時下巴脫臼。

驚嚇所引起的疾病有:口吐涎沫、眼珠上翻、牙關緊閉、癡呆癲癇、神志不清、僵硬跌倒,久之會成為痼疾麻木。

思慮過度所引起的疾病有:失眠、嗜睡、昏沉、胸部痞塞。三焦閉塞,導致咽喉不利、膽痛嘔吐苦水、筋脈萎縮、白濁、大便後稍微好轉,但氣很快就衰弱、沒有食慾。

寒氣所引起的疾病有:身體上下排出的液體清澈冰冷、腹瀉清稀。

熱氣所引起的疾病有:喘息、嘔吐酸水、突然腹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