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經

卷四 (2)

1四十九難

何以知傷暑得之?

然:當惡臭。何以言之?心主臭,自入為焦臭,入脾為香臭,入肝為臊臭,入腎為腐臭,入肺為腥臭。故知心病傷暑得之,當惡臭。其病身熱而煩,心痛,其脈浮大而散。

假令心病而傷暑,暑之傷人,心先得之,蓋心主暑也。此正經自病,不涉他經,然心屬火,暑熱之邪傷之,火邪化物,五臭出焉,暑邪自入本經,其臭焦,火之氣也。入脾其臭香,土之氣也。入肝其臭臊,木之氣也。入腎其臭腐,水之氣也。入肺其臭腥,金之氣也。故心受暑邪,發惡臭也。

其病身熱而煩者,火鬱則瞀亂也。心痛者,邪在心則痛也。其脈浮大而散者,浮大心之本脈,散則浮大而空虛無神,心之病脈也。本臟自病,心主臭,故專以臭推也。

何以知飲食勞倦得之?

然:當喜苦味也。虛為不欲食,實為欲食。何以言之?脾主味,入肝為酸,入心為苦,入肺為辛,入腎為咸,自入為甘。故知脾邪入心,為喜苦味也。其病身熱而體重嗜臥,四肢不收,其脈浮大而緩。

假令心病而傷飲食勞倦者,心主熱,脾主勞倦,今心病以飲食勞倦得之,故知脾邪入心也。喜苦味者,脾主味,心屬火,火味苦,從其性也。虛則脾氣不能化谷,實則能化谷,故有能食不能食之分也。若肝受飲食勞倦之病,其味酸;心受病,其味苦,肺受病,其味辛;腎受病,其味鹹;脾自受病,其味甘。其病身熱者,心也。

體重,脾也。其脈浮大者,心之本脈也;緩,脾之脈象也。此節飲食勞倦,獨有虛實之分者,蓋即明正經虛,又傷於飲食而為病,較傷飲食而致病者有間也。

何以知傷寒得之?

然:當譫言妄語。何以言之?肺主聲,入肝為呼,入心為言,入脾為歌,入腎為呻,自入為哭。故知肺邪入心,為譫言妄語也。其病身熱,洒洒惡寒,甚則喘咳,其脈浮大而澀。

假令心病而傷寒者,乃肺邪入心也。肺主聲,故譫言妄語也。若寒邪入肝則呼,肝在聲為呼也。入心則多言,言為心聲,又在聲為笑也。入脾則歌,脾在聲為歌也。入腎則呻。腎在聲為呻也,自入肺之本臟則哭,肺在聲為哭也。其病身熱惡寒者,心,火臟,故身熱,肺本寒臟,故惡寒也。

甚則喘咳者,肺主咳,肺氣上逆,則喘咳也。其脈浮大,心脈也,澀,肺之脈象也。

何以知中濕得之?

然:當喜汗出不可止。何以言之?腎主液,入肝為泣,入心為汗,入脾為涎,入肺為涕,自入為唾。故知腎邪入心,為汗出不可止也。其病身熱而小腹痛,足脛寒而逆,其脈沉濡而大。此五邪之法也。

假令心病而中濕者,心主暑,腎主濕,今心病以傷濕得之,故知腎邪入心也。腎化五液,腎為心邪,故汗出不可止也。濕邪入肝為泣,肝主泣也。入心為汗,心主汗也。入脾為涎,脾主涎也。入肺為涕,肺主涕也。自入腎之本臟,則為唾,腎主唾也。其病身熱者,心也。小腹痛者,腎之位也。

白話文

四十九難

如何知道是因傷暑而得病?

這是因為患者會厭惡臭味。為什麼這樣說呢?因為心主掌嗅覺,暑邪進入心會產生焦臭,進入脾會產生香臭,進入肝會產生臊臭,進入腎會產生腐臭,進入肺會產生腥臭。所以知道心病是因傷暑而得,患者會厭惡臭味。其症狀包括身體發熱、心煩、心痛,脈象浮大而散。

假設心病是因傷暑所致,暑邪傷人時,心會先受影響,因為心主掌暑熱。這是心經本身的病變,不涉及其他經絡。心屬火,暑熱之邪傷害心時,火邪會影響五臟的氣味表現:暑邪進入心經會產生焦臭(火的氣味),進入脾會產生香臭(土的氣味),進入肝會產生臊臭(木的氣味),進入腎會產生腐臭(水的氣味),進入肺會產生腥臭(金的氣味)。因此,心受暑邪時,會表現出厭惡臭味。

症狀中的身體發熱和心煩,是因為火邪鬱結導致神志昏亂;心痛則是邪氣侵襲心臟所致。脈象浮大而散,浮大是心的本脈,散則表示脈象空虛無神,是心病的表現。由於是心臟本身的病變,而心主掌嗅覺,因此特別從氣味來推斷病因。

如何知道是因飲食勞倦而得病?

這是因為患者會喜歡苦味。虛證時會不想吃東西,實證時則會想吃。為什麼這樣說呢?脾主掌味覺,病邪入肝會偏好酸味,入心會偏好苦味,入肺會偏好辛味,入腎會偏好鹹味,入脾本身則偏好甘味。因此知道脾邪侵入心時,患者會喜歡苦味。其症狀包括身體發熱、體重嗜睡、四肢無力,脈象浮大而緩。

假設心病是因飲食勞倦所致,心主熱,脾主勞倦,心病由飲食勞倦引起,因此是脾邪侵入心。喜歡苦味是因為脾主味覺,心屬火,火味苦,順應其特性。虛證時脾氣無法消化食物,實證時則能消化,因此有能吃與不能吃的區別。若肝受飲食勞倦影響,會偏好酸味;心受影響則偏好苦味,肺受影響偏好辛味,腎受影響偏好鹹味,脾本身受影響則偏好甘味。身體發熱是心的症狀,體重是脾的症狀。脈象浮大是心的本脈,緩則是脾的脈象。此處飲食勞倦特別區分虛實,是為了說明正經虛弱時,又因飲食受傷而致病,與單純因飲食致病有所不同。

如何知道是因傷寒而得病?

這是因為患者會胡言亂語。為什麼這樣說呢?肺主掌聲音,病邪入肝會表現為呼喊,入心會表現為言語錯亂,入脾會表現為歌唱,入腎會表現為呻吟,入肺本身會表現為哭泣。因此知道肺邪侵入心時,患者會胡言亂語。其症狀包括身體發熱、怕冷,嚴重時會喘咳,脈象浮大而澀。

假設心病是因傷寒所致,這是肺邪侵入心。肺主聲音,因此會胡言亂語。若寒邪入肝則會呼喊(肝在聲音表現為呼喊),入心則會多言(言語是心聲,聲音表現為笑),入脾則會歌唱(脾在聲音表現為歌),入腎則會呻吟(腎在聲音表現為呻),入肺本身則會哭泣(肺在聲音表現為哭)。身體發熱是因為心屬火臟,怕冷則是因為肺本屬寒臟。嚴重時喘咳是因為肺主咳嗽,肺氣上逆導致喘咳。脈象浮大是心的脈象,澀則是肺的脈象。

如何知道是因中濕而得病?

這是因為患者會大量出汗且無法停止。為什麼這樣說呢?腎主掌體液,病邪入肝會表現為流淚,入心會表現為出汗,入脾會表現為流涎,入肺會表現為流涕,入腎本身會表現為吐唾。因此知道腎邪侵入心時,患者會大量出汗。其症狀包括身體發熱、小腹疼痛、足脛寒冷逆冷,脈象沈濡而大。這是辨別五邪的方法。

假設心病是因中濕所致,心主暑,腎主濕,心病由濕邪引起,因此是腎邪侵入心。腎化生五液,腎邪影響心時,會導致汗出不止。濕邪入肝會流淚(肝主淚),入心會出汗(心主汗),入脾會流涎(脾主涎),入肺會流涕(肺主涕),入腎本身則會吐唾(腎主唾)。身體發熱是心的症狀,小腹疼痛是腎的位置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