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三十六難
三十六難曰:臟各有一耳,腎獨有兩者,何也?
然:腎兩者,非皆腎也。其左者為腎。右者為命門。命門者,謂精神之所舍,原氣之所繫也;男子以藏精,女子以系胞。故知腎有二也。
腎有兩枚,左右各一,一主水,一主火,應乎升降之機也。命門者,以其為三焦之根,十二經元氣之海,藏精施化之具,系胞受孕之處,為人生命之原,故曰命門也。《靈樞·根結篇》、《素問·陰陽離合論》所謂太陽根起於至陰,結於命門。命門者,目也。此指太陽經終於睛明,睛明所夾之處為腦心,乃至命之穴,故曰命門,與此義不同。
然實指右腎為命門,恐未盡是,以氣脈論之,水升於左,火降於右,左右者,陰陽之道路,升降之樞機,越人診脈獨取寸口,以左尺候水,右尺候火,故左名腎,右名命門,其義或取乎此。
按:西醫言腎形如豆,色紫質堅,頗類豬羊之腎,左右兩枚,長約三寸,闊約寸半,厚約七八分,其重約三兩至四兩。人高腎大,人矮腎小,位在脊骨十二節間,周圍三焦脂膜包裹,腎中有油膜一條,貫於脊骨,名為腎系,下通網膜,又有氣管由肺而下,附脊循行,下入腎系,而透入網膜,達于丹田下焦之原。夫兩腎屬水,中間腎系屬火,即命門也。
《素問·刺禁論》云:七節之旁,中有小心者,即指命門言也。人與天地參,命門與太極相似,太極生兩儀,兩儀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,八卦生六十四卦,自命門生兩腎,兩腎生六臟六腑,六臟六腑生四肢百骸之類。故人之交媾,未有精聚,先有火會,是火為先天之本始,水為天一之真元,腎中之火,名曰相火,即坎中龍雷之火也。是一陽陷於二陰之中,乃成乎離,而位乎坎,即兩腎有命門之義也。
命門乃三焦之根,為相火之宅,相火布於三焦,即由命門始也。陳無擇謂有脂狀如手大,正與膀胱相對,有白脈自中出,夾脊而上貫於腦者,亦指三焦腎系而言也。越人獨取寸口診候,此相火生脾土,命門寄夫右尺,故作左為腎,右為命門以解之,亦水升於左,火降於右之義也。
三十六難
人體五臟通常各有一個,唯獨腎有兩個,這是為什麼?
其實,腎雖有兩枚,但並非都單純稱為「腎」。左邊的是腎,右邊的則是「命門」。命門是精神寄居之處,也是人體原氣的根源;男性在此儲藏精氣,女性則維繫胞宮(子宮)。因此可知腎有兩部分功能。
腎分左右兩枚,一主水,一主火,對應陰陽升降的機制。命門之所以重要,在於它是三焦的根源、十二經脈元氣的匯聚之地,兼具藏精與化育的功能,更是孕育生命的關鍵,故稱「命門」。《靈樞·根結篇》與《素問·陰陽離合論》提到「太陽經起始於至陰穴,終結於命門」,此處的命門指眼睛(睛明穴附近),與此處討論的右腎命門涵義不同。
若直接將右腎等同命門,可能不夠全面。從氣血運行來看,水氣升發於左,火氣沈降於右,左右象徵陰陽運行的路徑與樞紐。古代醫家診脈獨取寸口(手腕脈),左尺脈候腎水,右尺脈候命門火,因此左稱「腎」,右稱「命門」,其理或源於此。
現代醫學描述腎臟形如豆,色紫質堅,類似豬羊的腎臟,左右各一,長約三寸,寬一寸半,厚七八分,重三至四兩。腎臟大小因人而異,位於脊椎第十二節兩側,周圍由三焦脂膜包裹。腎內有一條油膜連接脊椎,稱為「腎系」,向下延伸至網膜;另有氣管從肺沿脊椎下行,通過腎系進入網膜,最終抵達下焦丹田。兩腎屬水,中間的腎系屬火,此火即命門。
《素問·刺禁論》提到「第七節旁有小心」,即指命門。人體與天地相應,命門如同太極,太極生兩儀(陰陽),兩儀生四象,四象化萬物。命門生兩腎,兩腎衍生五臟六腑,進而生成四肢百骸。因此,男女交合時,精氣凝聚前必先有命門之火相會,此火為生命本源,腎中相火(坎卦中的龍雷之火)即一陽潛藏於二陰之間,形成水火既濟之態,此即兩腎涵蓋命門的深意。
命門是三焦的根基,相火的居所,相火通過三焦布散全身,皆始於命門。宋代醫家陳無擇描述命門形如手掌大的脂膜,正對膀胱,有白脈從中延伸,沿脊椎上達腦部,即指三焦與腎系。古代醫家以寸口脈診斷,因相火生脾土,故將命門歸於右尺脈,左為腎、右為命門,亦符合「水升左、火降右」的陰陽之理。
2三十七難
三十七難曰:五臟之氣,於何發起,通於何許,可曉以不?
然:五臟者,當上關於九竅也。故肺氣通於鼻,鼻和則知香臭矣;肝氣通於目,目和則知黑白矣;脾氣通於口,口和則知穀味矣;心氣通於舌,舌和則知五味矣;腎氣通於耳,耳和則知五音矣。
此節乃《靈樞·脈度篇》文,稍有增易,大意謂五臟和則七竅通,不和則七竅不通。經言上閱七竅,此言九竅,當是簡誤。若潔古認真九竅,添「三焦之氣通於喉,喉和則聲鳴矣」二句,未免蛇足。謝氏曰:本篇問五臟之氣,於何發起,通於何許,答文止言五臟通九竅之義,而不及五臟之起發,恐有缺文。
五臟不和,則九竅不通,六腑不和,則留結為癰。
五臟神氣之所舍,不和則氣不得上達,故七竅不通。若六腑不和,則血氣留滯於皮腠,有形之物,積聚而為癰矣。此結上起下之辭也。
邪在六腑;則陽脈不和,陽脈不和,則氣留之,氣留之則陽脈盛矣。邪在五臟,則陰脈不和,陰脈不和,則血留之,血留之則陰脈盛矣。陰氣太盛,則陽氣不得相榮也,故曰格。陽氣太盛,則陰氣不得相榮也,故曰關。陰陽相盛,不得相榮也,故曰關格。關格者,不得盡其命而死矣。
陽邪中於六腑,則陽脈不和,陽脈不和,則氣壅而邪實,邪實則不和之脈轉而盛矣。陰邪中於五臟,則陰脈不和,陰脈不和,則血滯而邪實,邪實則不和之脈轉而盛矣。陰陽之脈俱盛,則成關格之證死矣。此亦《靈樞·脈度篇》文,惟「關格」二字,與經文相反,當是錯簡。若夫覆溢關格之脈證,可與三難參觀。
按:《靈樞·脈度篇》曰:陰氣太盛,陽氣不能榮,故曰關。陽氣太盛,陰氣不能榮,故曰格。終始篇曰:人迎四盛,且大且數,名曰溢陽,溢陽為外格。脈口四盛,且大且數,名曰溢陰,溢陰為內關。《素問·六節臟象論》曰:人迎四盛以上為格陽,寸口四盛以上為關陰。
仲景《傷寒論》云:寸口脈浮而大,浮為虛,大為實,在尺為關,在寸為格。斯皆以陰氣盛為關,陽氣盛為格,故知此節「關格」二字倒置,為錯簡也。
經言氣獨行於五臟,不榮於六腑者,何也?
然:夫氣之所行也,如水之流,不得息也。故陰脈榮於五臟,陽脈榮於六腑,如環之無端,莫知其紀,終而復始,其不覆溢,人氣內溫於臟腑,外濡於腠理。
滑氏曰:此因上章「營」字之意,而推及之也。亦《靈樞》十七篇文,大同小異。所謂氣行於五臟,不營六腑者,非不營行六腑,謂在陰經,則營於五臟,在陽經,則營於六腑。脈氣周流,如環無端,則無關格覆溢之患,而人氣內得以溫於臟腑,外得以濡於腠理矣。
三十七難
五臟之氣從何處產生?又通達於何處?可以明白解釋嗎?
五臟之氣向上與九竅相通。因此:
- 肺氣通於鼻,鼻功能正常則能辨別香臭;
- 肝氣通於目,目功能正常則能分辨黑白;
- 脾氣通於口,口功能正常則能感知食物味道;
- 心氣通於舌,舌功能正常則能辨別五味;
- 腎氣通於耳,耳功能正常則能識別五音。
此段內容出自《靈樞·脈度篇》,略有增改,大意是五臟調和則七竅通暢,不調則七竅不通。原文提到「七竅」,此處寫「九竅」,可能是簡誤。若強解為九竅,並添加「三焦之氣通於喉,喉和則聲鳴矣」兩句,反而顯得畫蛇添足。謝氏認為,此篇問五臟之氣的起源與通達之處,但答覆僅說明五臟與九竅的關係,未提及五臟之氣的起源,可能有缺漏。
五臟不調,則九竅不通;六腑不調,則氣血滯留形成癰瘡。
五臟為神氣所在,若不調和,氣無法上達,故七竅不通。若六腑不調,血氣停滯於皮肉之間,有形之物積聚而成癰瘡。此為承接上文、啟發下文的論述。
邪氣在六腑,則陽脈不調,陽脈不調則氣滯,氣滯則陽脈亢盛;邪氣在五臟,則陰脈不調,陰脈不調則血滯,血滯則陰脈亢盛。陰氣過盛,陽氣無法與之平衡,稱為「格」;陽氣過盛,陰氣無法與之平衡,稱為「關」。陰陽俱盛,無法相互調和,稱為「關格」。關格者,無法盡享天年而亡。
陽邪侵犯六腑,則陽脈不調,陽脈不調則氣壅塞而邪實,邪實則不調之脈轉為亢盛;陰邪侵犯五臟,則陰脈不調,陰脈不調則血滯留而邪實,邪實則不調之脈轉為亢盛。陰陽之脈皆亢盛,則形成關格之證而致死。此段亦出自《靈樞·脈度篇》,但「關格」二字與原文相反,應是錯簡。關於關格脈證的詳細討論,可參考《難經·三難》。
《靈樞·脈度篇》記載:「陰氣過盛,陽氣無法調和,稱為關;陽氣過盛,陰氣無法調和,稱為格。」《終始篇》提到:「人迎脈四倍盛於平常,且大且快,稱為溢陽,溢陽為外格;寸口脈四倍盛於平常,且大且快,稱為溢陰,溢陰為內關。」《素問·六節臟象論》也說:「人迎脈四倍以上為格陽,寸口脈四倍以上為關陰。」
張仲景《傷寒論》指出:「寸口脈浮而大,浮為虛,大為實,在尺部為關,在寸部為格。」這些皆以陰氣盛為關,陽氣盛為格,因此可知此處「關格」二字顛倒,應為錯簡。
問:經文提到氣僅運行於五臟,不滋養六腑,這是為何?
答:氣的運行如同水流,永不停息。陰脈滋養五臟,陽脈滋養六腑,循環往復無始無終,無固定規律。氣血運行不逆亂,則人體內可溫養臟腑,外可潤澤肌膚腠理。
滑氏解釋:此段延續前文「營」字的意涵,進一步推論。內容與《靈樞》第十七篇相似。所謂「氣行於五臟,不營六腑」,並非完全不運行於六腑,而是指陰經之氣主營五臟,陽經之氣主營六腑。脈氣循環不息,則無關格、逆亂之患,人體之氣得以內溫臟腑、外潤腠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