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藥制
王冰曰:下品藥毒,毒之大也。吳昆曰:此約其常制也,勿使過之,過之恐傷其正而生大患。張志聰曰:約,規則也,病有久新者,謂病之能勝毒,不能勝毒也。方有大小者,謂有可以厚藥,可以薄藥也。毒者,有大寒,大熱及燥濕偏勝之毒氣,故止可攻疾,中病即止,過則傷正矣。是以大毒之藥治病,病去其六即止。
後服,馬蒔曰:靈樞禁服篇,約方猶約囊也,囊滿而弗約則輸泄,方成而弗約則神與弗俱。伯言:病有久者,則方必大;病有新者,則方必小。故藥有大毒、常毒、小毒、無毒之分,則去病以六分、七分、八分、九分而止。當量其病之新故而制方大小以用之,病重者宜大毒,輕者宜小毒,無毒者宜多,有毒者宜少。
驥案:神農本草名例,下品一百二十種為佐使,以應地多毒,不可久服,此屬大毒。常毒治病,十去其七。王冰曰:中品藥毒,次於下也。張志聰曰:常毒治病,病去其七即止。驥案:神農本草名例,中品一百二十種為臣,以應人有毒無毒,斟酌其宜,此屬常毒,小毒。
小毒治病,十去其八。王冰曰:上品藥毒,毒之小也。張志聰曰:小毒治病,病去其八即止之。無毒治病,十去其九。王冰曰:上品中品下品,無毒藥悉謂之平。張志聰曰:即無毒之藥,亦不可太過,所謂久而增氣,物化之常也。氣增而久,夭之由也。張介賓曰:治病之法,藥不及病則無濟於事,藥過於病則反傷其正而生他患。故當知約制而進止有度也。
驥案:神農本草名例,上品一百二十種為君,以養天無毒,多服,此屬無毒。穀肉果菜食養盡之,無使過之傷其正也。王冰曰:大毒之性烈,其為傷也多;少毒之性和,其為傷也少;常毒之性,減大毒之性一等,加小毒之性一等,所傷可知也。故至約必止之,以待來證爾。然無毒之藥,性雖平和,久而多之,則氣偏勝,則有偏絕,久攻之則藏氣偏弱,既弱且困,不可長也。
故十去其九而止服,至約已,則以五穀、五肉、五果、五菜,隨五藏宜者食之,已盡,其余病藥食兼行亦通也。新校正云:按藏氣法時論,毒藥攻邪,五穀為養,五果為助,五畜為益,五菜為充。張志聰曰:藥石治病,穀肉食養,使病盡去。張介賓曰:病已去其八九,而有餘未盡者,但當以穀肉果菜飲食之類,培養正氣,而餘邪自盡。
驥案:食養詳五宜篇,周禮食醫,和六食、六飲、六饍、百饈、百醬、八珍之齊。食齊眂春,春多酸羹;齊眂夏,夏多苦醬;齊眂秋,秋多辛飲;齊眂鼕,鼕多咸。凡會饍食之宜:牛宜稌,羊宜黍,豕宜稷,犬宜梁,雁宜麥,魚宜苽。新林元圭食物摘要,分水穀、菜果、魚介、禽獸八種。孟銑食物本草,因食醫之義,著書三卷。張鼎補八十九種,陳士良食性本草,附以食醫諸方及四時調養之法,皆可參。
不盡行復如法。王冰曰:法謂前四約也,余病不盡,然再行之,毒之大小,至約而止,必無過。驥案:長生秘典,飲食之後,解帶摸腹,伸腰徐行,作噴以通其秘,用呵以通其滯,能令飲食下行,方可就坐。飽坐發痔,曲腰而坐成中滿。醉後勿食冷,飽餘勿使臥。食後勿怒,怒後勿食冷熱之物,不宜互食。尊生編,飲以養陽,食以養陰。食宜常少,亦勿令虛,不飢強食,不渴強飲,則脾黃髮脹。
朝勿令飢,夜勿令飽。淡食則多補,五辛善助火。調食法:寧少毋食多,寧飢毋食飽,寧遲毋食速,寧熱毋食冷,寧零毋食頓,寧軟毋食硬。修養不如節勞,服藥不如忌口。靈樞,食飲者,熱無灼灼,寒無滄滄,寒溫適中,故氣將持,乃不致邪辟。此可為食養法,故並述之。
藥制
王冰說:下品藥物毒性強烈,是毒性最大的。吳昆說:這是根據常規的用藥原則,不可過量,過量恐怕會損傷正氣而引發大患。張志聰說:「約」是指規則,疾病有久病和新病之分,意指病情能否承受藥物的毒性。方劑有大小的區別,意指有的可用強效藥,有的可用溫和藥。所謂「毒」,是指大寒、大熱或燥濕偏盛的毒性,因此只能用來攻治病症,病癒即停,過量則會損傷正氣。所以用大毒之藥治病,病去六分即應停藥。
後續用藥方面,馬蒔提到:《靈樞·禁服篇》說,制定方劑如同束緊袋子,袋子滿了不束緊就會漏出,方劑定了不節制則藥效與正氣無法配合。伯言:久病者,方劑宜大;新病者,方劑宜小。因此藥物分為大毒、常毒、小毒、無毒四類,治病時分別以去病六分、七分、八分、九分為止。應根據病情的新久來決定方劑的大小,病重者宜用大毒,病輕者宜用小毒,無毒之藥可多用,有毒之藥宜少用。
驥案:《神農本草經》的分類中,下品一百二十種藥物為佐使,對應地氣多毒,不可久服,屬於大毒。常毒治病,病去七分即止。王冰說:中品藥物的毒性次於下品。張志聰說:常毒治病,病去七分即應停藥。驥案:《神農本草經》的中品一百二十種藥物為臣藥,對應人體,需根據有毒無毒斟酌使用,屬於常毒。
小毒治病,病去八分即止。王冰說:上品藥物毒性較小。張志聰說:小毒治病,病去八分即應停藥。無毒治病,病去九分即止。王冰說:上品、中品、下品中的無毒藥物皆稱為平性藥。張志聰說:即使是無毒之藥,也不可過量,所謂「久而增氣」,是物質變化的常理,但氣增過久,反而會致病。張介賓說:治病時,藥力不足則無效,藥力過猛則傷正氣而引發他病,因此需懂得節制,進退有度。
驥案:《神農本草經》的上品一百二十種藥物為君藥,用以養生,無毒,可多服,屬於無毒類。穀肉果菜等食物也可輔助調養,但不可過量以免傷正氣。王冰說:大毒性烈,傷害大;小毒性緩和,傷害小;常毒介於兩者之間,傷害程度可知。因此用藥須節制,待病情穩定後即停。即使無毒之藥,長期過量也會導致氣機偏勝,甚至臟氣虛弱,不可長期使用。
所以病去九分即應停藥,之後以五穀、五肉、五果、五菜等適合五臟的食物調養,使餘病自然消除。新校正雲:《藏氣法時論》提到,毒藥攻邪,五穀養生,五果輔助,五畜增益,五菜補充。張志聰說:藥物治病,食物調養,使疾病徹底消除。張介賓說:病去八九分後,剩餘的病邪可用飲食調養,培養正氣,餘邪自消。
驥案:飲食調養詳見「五宜篇」。《周禮·食醫》記載調和六食、六飲、六膳、百饈、百醬、八珍的方法。飲食宜隨季節調整:春季多酸羹,夏季多苦醬,秋季多辛飲,冬季多鹹味。食物搭配亦有講究:牛肉宜配稻米,羊肉宜配黍米,豬肉宜配稷米,狗肉宜配高粱,雁肉宜配小麥,魚肉宜配苽米。林元圭《食物摘要》分水穀、菜果、魚介、禽獸八類。孟銑《食物本草》依食醫之理著書三卷,張鼎補充八十九種,陳士良《食性本草》附錄食醫方及四時調養法,皆可參考。
若病未完全消除,可依前法再次治療。王冰說:所謂「法」即前述四種節制原則,餘病未盡時可再行治療,但用藥須適度,避免過量。驥案:《長生秘典》提到,飲食後應解帶摩腹,伸腰慢行,以噴氣通秘,以呵氣通滯,助消化後方可就坐。飽食後久坐易生痔,彎腰久坐易致腹脹。酒後勿食冷食,飽後勿立即臥床。飯後勿怒,怒後勿食冷熱之物,冷熱食物不宜混食。《尊生編》說:飲以養陽,食以養陰。飲食宜少,但不可過虛,不餓時勿強食,不渴時勿強飲,否則易致脾虛腹脹。
早晨勿空腹,夜晚勿過飽。清淡飲食多補益,五辛易助火。調食原則:寧少勿多,寧飢勿飽,寧慢勿快,寧熱勿冷,寧分散勿集中,寧軟勿硬。修養不如節勞,服藥不如忌口。《靈樞》說:飲食應熱不燙口,冷不冰涼,寒溫適中,氣機調和,才不致邪氣入侵。此為飲食調養之法,故一併記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