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水穀
是以五臟六腑之氣味皆出於胃,變見於氣口。
王冰曰:「榮氣之道,內谷為實。」新校正云:「詳此注出《靈樞》,實作寶谷。入於胃,氣傳與肺,精專者循肺氣,行於氣口,故云變見於氣口也。」新校正云:「按全元起本出作入。」張志聰曰:「足太陰轉輸水穀之精,而手太陰亦為胃以養五藏氣,是以五藏之氣皆見於氣口也。」馬蒔曰:「蓋谷入於胃,氣傳於肺,而肺氣行於氣口,故云變見於氣口也。」《玉機真藏論》:「五藏者,皆稟氣於胃,胃者五藏之本也。藏氣者,不能自致於手太陰,必因於胃氣,乃至於手太陰也。」
張介賓曰:「人有四海,而胃居其一,是為水穀之海。臟腑之屬,陽為府,陰為藏。胃屬陽,而為六府之本,故云六府之大源。然五味入口,藏於胃以養五藏氣,故又曰胃為五臟六腑之海。氣口本屬太陰,而曰亦太陰者,何也?蓋氣口屬肺,手太陰也。布行胃氣則在於脾,足太陰也。《營衛生會篇》:「谷入於胃,以傳於肺,五臟六腑皆以受氣。」《厥論》:「脾為胃行其津液者也。」然則胃氣必歸於脾,脾氣必歸於肺,而後行其臟腑營衛。所以氣口雖為手太陰,而實即足太陰之所歸,故曰氣口亦太陰也。
是以五臟六腑之氣味皆出於胃,而變見於氣口,故胃為臟腑之大源,然無不由脾達肺也。」驥案:「胃為五臟六腑之海,五臟六腑皆稟氣於胃,胃五竅者為閭門,故臟腑之氣味皆出於胃也。胃五竅中有一竅上輸於肺以布精汁,故能變見於氣口。」
故五氣入鼻,藏於心肺,心肺有病而鼻為之不利也。
吳昆曰:「風、暑、濕、燥、寒,天之五氣也。無形之氣,由鼻而入,故不藏於胃,而藏於肺。凡心肺有病,則鼻為氣竅,因之不利。」張志聰曰:「肺居上為陽,肺乃心之蓋,而主氣開竅於鼻,故引《藏象論》而言。味歸陰而氣歸陽也。」道書:「鼻為天門,口為地戶。」馬蒔曰:「《六節藏象論》:天食人以五氣,羶、焦、香、腥、腐;地食人以五味,酸、苦、甘、辛、鹹。五氣入鼻,藏於心肺,上使五色修明,音聲能彰;五味入口,藏於腸胃。胃有所藏,以養五氣。氣和而生津液,相成神乃自生。故五味入口入於府,五氣入鼻入於藏。然五藏惟心肺居於膈上,受此五氣,故心肺有病而鼻為之不利矣。」
張介賓曰:「氣味之化,在天為氣,在地為味。上文言五味入口藏於胃者,味為陰。此言五氣入鼻藏於心肺者,氣為陽也。鼻為肺之竅,故心肺有病而鼻為之不利。觀此兩節,曰味曰氣,皆出於胃而達於肺,既達於肺,亦必變見於氣口,故氣口獨為五藏主。」驥案:「經云:上部法天,天氣通於肺,肺開竅於鼻,天食人以五氣,溫、涼、寒、熱是也。故心肺病而鼻不利。」
《素問·經脈別論》:「食氣入胃,散精於肝,淫氣於筋。」
王冰曰:「肝養筋,故胃散穀精之氣,入於肝則浸淫滋養於筋絡矣。」吳昆曰:「精,五穀之精。」張志聰曰:「肝者,土之勝制則生化,故散精於肝。肝者,筋其應,故淫氣於筋。經曰:谷入於胃,脈道乃通,血氣乃行。是榮衛氣血,皆水穀之所資生,而水穀入胃,各有淫散輸轉之道。故又必先知經脈生始之原,而後知病脈也。」驥案:「西醫謂胃有肝膈大筋,內經筋為肝之合。」
「食氣入胃,濁氣歸心,淫精於脈。」
王冰曰:「濁氣,穀氣也。心居胃上,故穀氣歸心,淫溢精微入於脈也。何者?心主脈。」吳昆曰:「濁氣,上焦氤氳之氣也。歸於心則為血,淫其精者於脈,是為十二經也。」張志聰曰:「經曰:受谷者濁,胃之食氣,故曰濁氣。胃絡上通於心,故入胃之食氣歸於心,子令母實也。心氣通於脈,故淫精於脈。」伯高曰:「谷始入於胃,其精微者先出於胃之兩焦,以溉五藏。別出兩行榮衛之道,其大氣之摶而不行者,積於胸中,命曰氣海,出於肺,循喉嚨而司呼吸。又曰:谷入於胃,乃傳之肺,五臟六腑皆以受氣。所謂先出於胃之兩焦者,入胃之穀氣,先下淫於肝,上歸於心肺,以養五藏氣。此章論經脈之道,由水穀之精以養府臟腑。藏之精,淫於經脈,氣口成寸,以決生死。所謂五藏皆稟氣於胃,而至於手太陰也。其別出兩行之榮衛與宗氣,又當別論。」
張介賓曰:「濁言食氣之厚者也。《陰陽清濁篇》:受谷者濁,受氣者清是也。」驥案:「西醫說胃之肝膈大筋,循脊上通心竅,心之合脈。容川唐氏謂:食者有形之陰質,故主化汁變血。胃與脾為表裡,胃得膽之健運,肝膽疏利,則化汁液濁,非渣穢,乃稠濃之意。陰汁稠濃,上歸於心,則化為血,淫溢精汁,而散行於脈管,與西醫出血管回血管之說同。第西醫言管,中醫言脈,二而一也。」
水穀
五臟六腑的氣血精微皆源自胃,其變化顯現於手腕的「氣口」脈象。
張介賓進一步說明:「人體有四海,胃為『水穀之海』。臟腑中,陽屬腑,陰屬臟。胃屬陽,是六腑之源,故稱『六腑之大源』。五味入口後儲藏於胃,滋養五臟,因此胃亦為五臟六腑之海。氣口雖屬手太陰肺經,但亦與足太陰脾經相關,因胃氣需經脾轉輸至肺,方能布散全身。《營衛生會篇》載:『水穀入胃,精氣傳肺,五臟六腑皆受其養。』《厥論》亦言:『脾為胃輸布津液。』故胃氣歸於脾,脾氣歸於肺,進而滋養臟腑營衛。氣口雖屬肺,實為脾氣所歸,因此稱『氣口亦太陰』。」
驥案補充:「胃為五臟六腑之海,其精氣通過五竅輸布,其中一竅上注於肺以散布精微,故能顯現於氣口。」
此外,天之五氣(風、暑、濕、燥、寒)由鼻吸入,藏於心肺。若心肺有病,鼻竅便會不通暢。
吳昆解釋:「五氣為無形之氣,經鼻入肺,不藏於胃。鼻為氣竅,心肺異常則鼻塞。」張志聰指出:「肺屬陽,主氣開竅於鼻,故氣歸陽而味歸陰。」馬蒔引《六節藏象論》:「天以五氣養人(羶、焦、香、腥、腐),地以五味養人(酸、苦、甘、辛、鹹)。五氣入鼻藏於心肺,滋養面色與聲音;五味入口藏於腸胃,化生津液與神氣。因心肺居膈上,受五氣影響,故其病會反映於鼻。」
張介賓總結:「氣屬陽歸心肺,味屬陰歸胃腸。兩者皆經胃吸收後達於肺,再顯現於氣口,故氣口脈能診斷五臟狀況。」驥案補充:「肺開竅於鼻,天氣(五氣)通於肺,故心肺病則鼻塞。」
《素問·經脈別論》提到:「飲食入胃後,精微散佈至肝,濡養筋絡。」
「飲食入胃後,濃稠之氣歸心,化為血而輸布經脈。」
王冰解釋:「濁氣即穀氣,因心位胃上,故穀氣歸心後化為血,溢入脈中。」吳昆認為濁氣是上焦氤氳之氣,歸心後成血,散於十二經。張志聰引用《內經》:「受穀者為濁氣,胃絡通心,食氣歸心使心氣充實,心主脈,故精微入脈。」伯高進一步說明:「水穀精微先由胃之兩焦(上中焦)輸布五臟,分為營衛二氣,其宗氣積於胸中(氣海),司呼吸。此章強調經脈賴水穀精微滋養,氣口脈象可決生死,五臟之氣皆源於胃而達於手太陰。」
張介賓指出:「濁氣指濃厚之食氣,《陰陽清濁篇》言『受穀者濁,受氣者清』。」驥案結合西醫觀點:「胃之肝膈大筋上通心竅,心主血脈。唐容川認為,食物為有形陰質,化為汁液後上歸於心成血,散行脈中,與西醫血管理論相通,僅表述不同(脈即管)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