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問

外篇 (32)

1五常政大論

(變謂太甚也。政太甚則生氣抑,故木不榮,草首焦死。政暴不已,則火氣發怒,故火流,炎爍至,柔條蔓脆之類皆乾死也。火乘金氣,故肺傷也。按:救謂火為木子,木被金傷,子救其母也。)流衍之紀,是謂封藏,(陰氣大行,則天地封藏之化也,謂丙寅丙子丙戌丙申丙午丙辰之歲。)寒司物化,天地嚴凝,藏政以布,長令不揚。

(藏氣用則長化止,故令不發揚。)其化凜,其氣堅,其政謐,(按:嚴寒之時,諸物不腐,氣堅故也。謐,靜也,冬時萬物收藏而安靜。)其令流注,(水之象也。)其動漂泄沃湧,(沃,沫也。湧,溢也。按:水靜則止、動則有六者之不同矣。)其德凝慘寒雰,其變冰雪霜雹,(按:物非寒不固,故以凝慘寒雰為德也。

氣以和為平,故又以冰雪霜雹為變也。雰音紛。)其谷豆稷,其畜彘牛,其果慄棗,其色黑丹黅,其味鹹苦甘,(按:水盛而齊土化。)其象冬,其經足少陰太陽,(按:少陰,腎。太陽,膀胱。)其臟腎心,(按:水勝火也。)其蟲鱗倮,其物濡滿,(按,水余而兼土化。

)其病脹。(水余也。)上羽而長氣不化也。(上見太陽,則火不能布化以長養也,丙辰丙戌之歲,上見天符水運也。按:新校正云:「不言上徵者,運所勝也。」)政過則化氣大舉,而埃昏氣交,大雨時降,邪傷腎也。(暴寒數舉,是謂政過。火被水凌,土來仇復,故天地昏翳,土水氣交,大雨斯降,而邪傷腎也。

)故曰:不恆其德,則所勝來復;政恆其理,則所勝同化。此之謂也。(不恆謂恃己有餘,凌犯不勝;恆謂守常之化,不肆威刑,如是則克己之氣,歲同治化也。按:此以上三氣之總結也。政恆其理,指平氣;不恆其德,兼太過不及言也。)

帝曰:天不足西北,左寒而右涼,地不滿東南,右熱而左溫,其故何也?(面巽言也。)岐伯曰:陰陽之氣,高下之理,太少之異也。(高下謂地形。太少謂陰陽之氣,盛衰之異。今中原地形,西北方高,東南方下,西方涼,北方寒,東方溫,南方熱,氣化猶然矣。)東南方陽也,陽者其精降於下,故右熱而左溫。

西北方陰也,陰者其精奉於上,故左寒而右涼。(陽精下降,故地以溫而知之於下矣。陽氣生於東而盛於南,故東方溫而南方熱。陰精奉上,故地以寒而知之於上矣。陰氣生於西而盛於北,故西方涼而北方寒。君面巽而言,臣面干而對也。)是以地有高下,氣有溫涼,高者氣寒,下者氣熱。

(按:六元正紀大論云:「至高之地,冬氣常在;至下之地,春氣常在。」)故適寒涼者脹,之溫熱者瘡,下之則脹已,汗之則瘡已,此腠理開閉之常,太少之異耳。(嘗試觀之,高山多雪,平川多雨,高山多寒,平川多熱,則高下寒熱可徵見矣。中原地形,西高北高,東下南下。

白話文

【五常政大論】

(「變」指的是過度變化。當政令過於嚴苛時,生氣會受到壓抑,導致樹木無法繁茂,草木的頂端會乾枯死亡。若暴政持續不停,火氣會爆發怒氣,因而火焰流竄,高溫炙烤,柔軟的枝條和藤蔓都會乾枯死亡。火氣侵襲金氣,所以肺部會受傷。按:所謂「救」指的是火是木的兒子,木被金所傷,兒子會去拯救母親。)

「流衍之紀」是指陰氣盛行,天地處於封藏的狀態(指的是丙寅、丙子、丙戌、丙申、丙午、丙辰這些年份)。寒冷主導萬物的變化,天地嚴寒凝固,封藏的政令得以施行,生長之氣無法發揚。

(封藏的氣勢佔據主導,生長的氣勢就會停止,因此生發的氣息無法展現。)此時的變化肅殺嚴寒,氣息堅固,政令安靜(按:嚴寒時節,萬物不易腐敗,正因為氣勢堅固。謐,是安靜的意思,冬季萬物收藏而趨於平靜。)其表現為流動與停滯(象徵水的特性),其動態則表現為漂流、傾瀉、泛起泡沫、噴湧溢流(泡沫代表水的浮沫,噴湧則是溢出的現象。按:水靜止時安定,但變動時則有六種不同的表現。)其德性表現為凝固、嚴寒、寒霧,其變異則表現為冰雪霜雹(按:萬物必需寒冷才能堅固,因此以凝固嚴寒為德。

但氣必須和諧才是平衡,所以冰雪霜雹的極端現象被視為變異),其對應的穀物為豆和稷,牲畜是豬和牛,果實是栗和棗,顏色是黑、紅、黃,味道是鹹、苦、甘(按:水氣旺盛時,與土氣混合同化。)其象徵是冬季,對應的經絡是足少陰腎經和足太陽膀胱經(按:少陰指腎,太陽指膀胱),其對應的臟腑是腎和心(按:水氣勝過火氣),其對應的蟲類是鱗蟲和倮蟲,物體特性是濕潤與滿溢(按:水氣過剩時與土氣混合同化)。

其病徵為脹氣(水氣過多的表現)。若「上羽」(指水氣極盛),火氣便無法生長轉化(若遇到太陽水氣過盛,則火氣難以發散生長,如丙辰、丙戌這類水運天符之年。按:《新校正》說:「不提火氣主導,是因為運氣已被水氣壓制。」)若政令過度,土氣會大舉反抗,導致塵埃瀰漫,大雨時降,邪氣侵襲腎臟。(突然頻繁出現嚴寒,便是政令過度的表現。火氣被水氣壓制,土氣便會報復反撲,因此天地昏暗,水土交混,大雨傾盆而下,最終邪氣傷腎。)

所以說:若不守恆常之德,那麼所壓制的氣就會反撲;若能持守常理,則所壓制的氣會和平共處,這就是道理。(「不恆」指倚仗自身過剩,欺凌弱者;「恆」指遵循常規,不施威刑。若能如此,壓制的氣便能共同和平協調。按:這是對前文三氣的總結。「政恆其理」指平和的氣象;「不恆其德」則包含太過與不及的情況。)

黃帝問:「為何天的西北方不足,左邊寒而右邊涼?地的東南方不滿,右邊熱而左邊溫?」岐伯回答:「這是陰陽之氣在不同高度的運行,以及陰陽盛衰的差異所致。(高度指的是地形,盛衰指的是陰陽之氣的不同狀態。)如今中原的地形,西北方高,東南方低,西方涼,北方寒,東方溫,南方熱,氣候的變化就是如此。

東南方屬陽,陽氣的精華沈降於下方,所以右邊熱而左邊溫。西北方屬陰,陰氣的精華上升至上方,所以左邊寒而右邊涼。(陽氣下降,因此下方呈現溫熱;陽氣始於東方,旺盛於南方,因此東方溫而南方熱。陰氣上升,因此上方呈現寒冷;陰氣始於西方,旺盛於北方,因此西方涼而北方寒。)因此,地勢有高低,氣候便有溫涼之分,高處氣寒,低處氣熱。

(按:《六元正紀大論》說:「最高的地區,冬季氣候恆久存在;最低的地區,春季氣候恆久存在。」)所以,前往寒涼之地可能導致脹氣,前往溫熱之地則容易長瘡。若能沈降(調整身體的氣機),脹氣便會消除;若能出汗,瘡病便會痊癒。這是身體開闔調整的常態,只是陰陽盛衰的差異而已。

(以現實觀察為例:高山多雪,平川多雨;高山寒冷,平川炎熱。高低差別造成的寒熱差異,可以清楚證實。中原的地形,西方與北方地勢高,東方與南方地勢低。)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