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問

內篇 (116)

1大奇論

此篇因脈辨證,洵醫家要領。然尚未詳備,當與平人氣象、玉機真臟等篇參看。然彼言其常,而此近於異,故以大奇名篇焉。

肝滿、腎滿、肺滿皆實,即為腫。(滿為脈氣滿實也。腫謂癰腫也。臟氣滿,乃如是。按:陰陽應象大論曰:「熱勝則腫。」今三經之脈皆滿而實,其為實熱之病無疑也。)

肺之雍,喘而兩胠滿;(肺藏氣而外主息,其脈支別者,從肺系橫出腋下,故喘而兩胠滿也。按:雍猶壅也,唯氣壅遏,故喘而滿也。王氏不解其所以,甲乙經又作癰,誤矣。)肝雍,兩胠滿,臥則驚,不得小便;(按:肝本惡郁,壅則鬱之甚矣。胠者,腋也。腋為肝之部分,故壅則兩胠滿也。

人臥則氣斂,肝壅矣而復偃臥,則氣欲達而不能,故驚也。肝經環陰器,故肝壅則小便不利也。王注濫引經脈,甚屬膚陋。)腎雍,胠下至少腹滿,(按:腰以下,腎主之,故腎壅則以下俱滿也。原本腳下,腳當作胠。若作腳,則反自下而上,不當言下至矣。今正之。)脛有大小,髀䯒大,跛易偏枯。

(按:此亦腰以下之事,亦腎病也。言腎氣既壅,不特胠下有脹滿之患,而且兩足有跛易偏枯之病也。腎為生氣之源,故壅則氣凝而血滯,所以病則如是也。膝以上為髀,膝以下為䯒,脛與䯒一也。大小者,不等也。跛者,足不齊也。易者變易,言或左或右無一定也。是名偏枯之證,亦腎壅之為害也。

髀音卑。䯒音杭。跛,波上聲。)

心脈滿大,癇瘛筋攣。肝脈小急,癇瘛筋攣。(按:心與肝,異臟也,一滿大,一小急,異脈也,而病同何也?蓋心者,火也,主生血,脈滿大,則火盛燥血矣。肝藏血而主筋,脈小急,則氣寒血凝矣。是皆足以致癇瘛之病者,總由血不能養筋之故,心以熱而肝以寒也。癇,癲癇。

瘛音熾,瘛瘲。)肝脈騖,暴有所驚駭,(按:騖,馬亂馳也。肝脈亂馳,是其氣奔亂,必有所驚駭而然也。)脈不至若喑,不治自已。(按:不至者,脈體沉伏。喑,不能言也。驚駭之極,則脈伏而口不能言,驚去自已,不必冶也。)

腎脈小急,肝脈小急,心脈小急,不鼓,皆為瘕。(按:小為氣血兩虛,急則寒矣。不鼓者,脈來無力,不能鼓動也。瘕者假也,氣血虛寒,則凝滯而不行,如有所積聚者然也。)

腎肝並沉為石水,(按:腎,少陰也。肝,厥陰也。二臟俱陰,而其脈並沉,則為陰寒不化、水氣凝結之病,是名石水也。今有病脹而按之堅硬者,是也。)並浮為風水,(按:腎本主水,而肝則主風。若其脈並浮,則病起於外感,而為虛浮腫脹也。)並虛為死,(腎為五臟之主,肝為發生之主,二者不足,是生主俱微,故死。

)並小弦欲驚。(按:小為虛,弦為邪,虛而有邪,病恐欲驚。欲驚者,未即驚也。)

白話文

《大奇論》:

這篇文章透過脈象來辨別病症,確實是醫家的關鍵要領。但內容尚未詳盡完備,應與《平人氣象論》、《玉機真臟論》等篇章互相參照。不過那些篇章講的是常態,而此篇偏向異常情況,因此以「大奇」為篇名。

肝、腎、肺脈氣滿實

肺氣壅滯

肝氣壅滯
肝氣壅塞,兩腋下脹滿,躺臥時易驚嚇,小便不通。(肝忌鬱結,壅塞則鬱結更甚。腋下是肝經所過之處,故壅塞則腋下脹滿。人躺臥時氣機收斂,肝已壅塞再平臥,氣機欲通不得,故驚嚇。肝經環繞陰器,因此肝壅塞則小便不利。王冰註解牽強,不夠深入。)

腎氣壅塞
腎氣壅塞,從腋下到小腹脹滿。(腰部以下由腎主導,故腎壅塞則下半身脹滿。原文「腳下」應為「胠下」,若作「腳」則方向相反,不合文意。現修正。)
小腿粗細不一,大腿腫大,行走跛行或半身不遂。(此亦屬腰部以下病症,為腎病。腎壅塞不僅腋下至小腹脹滿,還會導致下肢跛行或偏癱。腎為生氣之源,壅塞則氣血凝滯,故有此病。大腿稱「髀」,小腿稱「䯒」。「大小」指粗細不等,「跛」指步伐不齊,「易」指左右變換不定,此為偏枯證,也是腎壅塞所致。)

心脈滿大與肝脈小急

肝脈紊亂
肝脈如馬狂奔,是因突然受驚嚇。(「騖」指馬亂跑,肝脈亂馳是氣機奔亂,必由驚嚇所致。)若脈搏暫停或失語,不須治療,驚嚇過後自癒。(脈搏沈伏、不能言語是驚駭過度所致,待驚嚇消退即恢復。)

腎、肝、心脈小急
腎、肝、心脈小急且無力,均為瘕病。(脈小為氣血兩虛,急為寒象;「不鼓」指脈搏無力。瘕是假性積聚,因氣血虛寒凝滯而成。)

腎肝脈象
腎肝脈俱沈為「石水」。(腎屬少陰,肝屬厥陰,兩臟皆陰,脈沈表示陰寒不化、水氣凝結,形成堅硬的脹滿病症。)
腎肝脈俱浮為「風水」。(腎主水,肝主風,脈浮表示外感風邪,導致虛浮腫脹。)
腎肝脈俱虛則危殆。(腎為五臟根本,肝為生發之源,兩者虛弱則生機衰微,故死。)
腎肝脈俱細小帶弦,可能出現驚嚇。(脈小為虛,弦為邪氣,虛中夾邪,易致驚嚇。「欲驚」指尚未發作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