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帝

卷之八 (26)

1至真要大論第七十四篇

帝曰:脈從而病反者,其診何如?

承上文三陰三陽之脈而復問也。上文云:厥陰之至其脈弦,少陰之至其脈鉤,太陰之至其脈沉,少陽之至大而浮,陽明之至短而澀,太陽之至大而長。脈從陰陽而病相反,則診之不易,故舉以問。

岐伯曰:脈至而從,按之不鼓,諸陽皆然。

三陽之脈,脈至而從,脈雖見陽,必按之不鼓,按之不鼓,病必相反。諸陽脈而病反者皆然也。

帝曰:諸陰之反,其脈何如?

陽脈按之不鼓,諸陰之反,其脈何如?

岐伯曰:脈至而從,按之鼓甚而盛也。

脈至而從,三陰脈也。脈雖見陰,按之必鼓甚而盛,所以諸陰之脈,而病反也。

是故百病之起,有生於本者,有生於標者,有生於中氣者,有取本而得者,有取標而得者,

有取中氣而得者,有取標本而得者,有逆取而得者,有從取而得者。逆,正順也。若順,逆也。故曰:,知標與本,用之不殆,明知逆順,正行無間。此之謂也。不知是者,不足以言診,足以亂經。故《大要》曰:粗工嘻嘻,以為可知,言熱未已,寒病復始,同氣異形,迷診亂經。此之謂也。

承脈從病反之義,而推言百病之起,有生於本氣者,有生於標氣者,有生於中見之氣者,因其所生,取而治之,始得其真。然取治之法,又有逆取而得者,有從取而得者。逆取而得則逆取,正為順也,若不逆取而順,反為逆也。故曰:知標與本,用之不殆,明知逆順,正行無間,即此脈從病反之謂也。

苟不知此以診,是為迷診亂經,《大要》云云,其粗工之龜鑑歟。

夫標本之道,要而博,小而大,可以言一而知百病之害,言標與本,易而弗損,察本與標,氣可令調,明知勝復,為萬民式,天之道畢矣。

易,去聲。承上文而言標本之道,至精至微,所該者廣,故要而能博,小而能大,可以言一而知百病之害也。故一言標與本,則施治平易而弗之損,察一本與標,則六氣雖病而可令調,知標本則知勝復,可為萬民之式,而上天之道畢矣。

帝曰:勝復之變,早晏何如?

承明知勝復之言,而探勝復早晏之變。

岐伯曰:夫所勝者,勝至已病,病已慍慍,而復已萌也。夫所復者,勝盡而起,得位而甚,勝有微甚,復有少多,勝和而和,勝虛而虛,天之常也。

勝者復之基,夫所勝者,勝氣至,則已病。病方已,中猶慍慍之時,而復氣已萌也。故夫所復者,必勝氣盡而復始起,得位而複方甚。然所勝之氣有微甚,則所復之氣有少多,故勝和而復亦和,勝虛而復亦虛,此天之常數為然也。

帝曰:勝復之作,動不當位,或後時而至,其故何也?

當,去聲。帝必欲詳明勝復早晏之變,故復問之。動不當位,氣之早也。後時而至,氣之晏也。

白話文

至真要大論第七十四篇

黃帝問:「脈象與病症看似相合,但實際病情卻相反,該如何診斷?」

這是承接前文關於三陰三陽脈象的討論。前文提到:厥陰脈表現為弦脈,少陰脈為鉤脈,太陰脈為沈脈,少陽脈為大而浮,陽明脈為短而澀,太陽脈為大而長。若脈象與陰陽理論相符,但病情卻相反,診斷便相當困難,因此提出這個問題。

岐伯回答:「若脈象看似符合陽脈,但按壓時卻無力鼓動,所有陽脈皆是如此。」

三陽脈雖呈現陽脈特性,但按壓時若無力鼓動,病情必然相反。所有陽脈出現此情況時,皆意味病狀與脈象相反。

黃帝問:「陰脈若出現相反情況,脈象會如何表現?」

岐伯回答:「陰脈看似符合陰脈特徵,但按壓時卻鼓動強烈且旺盛。」

這便是陰脈與病情相反的表現。

因此,疾病的成因可分為來源於本氣、標氣或中氣。治療方法也有針對本氣、標氣、中氣,或標本兼治,以及逆治法與順治法。所謂「逆治」,其實是順應病機的正確方式;若盲目順應表面症狀,反而會適得其反。因此,掌握標本關係,運用時便不致失誤;明確逆治與順治的原則,治療方能流暢無礙。反之,若不明此理,不僅無法正確診斷,更會擾亂治療準則。正如《大要》所說:庸醫草率診斷,自以為通曉醫理,診斷熱症未完,寒症又起,混淆病症與脈象,導致診斷混亂、治療失序。

標本之理既精微又廣泛,雖簡約卻能涵蓋宏觀。掌握此原則,便能從單一案例推知百病機理。理解標本關係,治療便遊刃有餘;審察本氣標氣,能使氣機回歸調和;通曉勝復規律,可為大眾樹立健康典範。如此,便領悟了自然之道。

黃帝問:「勝復之氣的變化,如何判斷其發生早晚?」

岐伯解釋:「勝氣來襲時,疾病已然形成;當病情稍緩,復氣便開始萌生。復氣的興起,必待勝氣消退後才會發作,並在其當令時段達到高峰。勝氣強弱決定復氣多寡:勝氣平和則復氣溫和,勝氣虛弱則復氣微弱,此乃天道常理。」

黃帝追問:「若勝復之氣未在當令時段出現,或延遲發作,是何原因?」

此處探討的是氣候異常——提早來臨為「不當位」,延遲出現則為「後時而至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