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帝

卷之三 (29)

1八正神明論第二十六篇

形見之見,去聲。法往古而知針經,可以通於無窮。夫通於無窮者,可以傳於後世也。可傳後世,是故工之所以異也。然而不形見於外,故俱不能見也,而工獨知之,惟不形見於外,故視之無形,嘗之無味。視無形、嘗無味故謂冥冥而若神彷彿也。

虛邪者,八正之虛邪氣也。正邪者,身形若用力,汗出腠理開,逢虛風,其中人也微,故莫知其情,莫見其形。

中,去聲,下同。邪之中人,有虛邪,有正邪。虛邪者,乃八正之虛鄉邪氣,而中於人身也。正邪者,身形若用力,用力則汗出,汗出則腠理開,腠理開,而逢虛風,不同於八正之邪,故中人也微,微則莫知其情,莫見其形也。

上工救其萌芽,必先見三部九候之氣盡調不敗而救之,故曰上工。

萌芽,病之微也。上工治病,救其萌芽,必先見三部九候之氣盡調,乘其正氣不敗而救之,故曰上工。

下工救其已成,救其已敗。救其已成者,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,因病而敗之也。

若邪病已成,正氣已敗而救之,斯為下工。救其已成者,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,而病已成也。救其已敗者,因病而敗之也。

知其所在者,知診三部九候之病脈處而治之,故曰守其門戶焉,莫知其情,而見邪形也。

處,去聲。虛邪正邪,深淺不同,知其所在者,知診三部九候之病脈處而調治之,使經脈無傷,正氣內存,故曰守其門戶焉。能如是也,是雖莫知其情,而能見邪形也。上文云莫知其情,莫見其形,今莫知其情者,而能知其情,莫見其形者,而能見邪形也。

帝曰:余聞補瀉,未得其意。

補正瀉邪,各有其法,帝故問之。

岐伯曰:瀉必用方。方者以氣方盛也,以月方滿也,以日方溫也,以身方定也,以息方吸,而內針,乃復候其方吸,而轉針,乃復候其方呼而徐引針,故曰瀉必用方,其氣而行焉。

內,音納。刺欲瀉之,則大指退後,食指進前,其孔似方,故瀉必用方。就方義而申解之,則方者以天人之氣方盛也。天氣盛以月方滿也,以日方溫也;人氣盛,以身方定也,以息方吸也。息方吸,氣始入,故方吸而內針,復候其方吸而轉針,復候其方呼,氣出之始,而徐引針。引,猶出也,故瀉必用方,候其氣盛而行焉爾。

補必用員。員者,行也。行者,移也。刺必中其榮,復以吸排針也。故員與方,非針也。

員,圓通。刺欲補之,則大指進前,食指退後,其孔似員,故補必用員。就員義而申解之,則員者,員活其氣,行於周身,故員者行也,行者移其有餘,補其不足,故行者移也,深入為補,故刺必中其榮。排,轉也,復從吸排針,候吸入而轉針也。吸入而轉,所以補之,故員與方乃之員活,氣之方盛,非但針之方員也。

白話文

八正神明論第二十六篇()

觀察外在形體表現時,需深入理解。效法古代智慧而通曉《針經》,便能掌握無窮的醫理。能通達無盡醫理者,方可將此學問傳承後世。正因能傳於後世,高明醫者才與眾不同。然而,這些道理不顯露於外,常人無法察覺,唯有醫者能領悟。正因其無形無相,看似無蹤跡、無滋味,故稱之為幽微難測,徬彿神靈般玄妙。

虛邪與正邪
「虛邪」指八方不正之氣侵襲人體的邪氣;「正邪」則是因身體勞累、汗出毛孔開張時,偶遇微風所中的輕淺邪氣。正邪侵襲較輕微,常人難以察覺其跡象與形貌。

上工與下工的區別
高明醫者(上工)在疾病初萌時便介入,必先審察三部九候之氣是否調和,趁正氣未衰時施治。反之,庸醫(下工)等到病勢已成、正氣已敗才救治。此因他們不懂三部九候之氣的失調,任由病情惡化。

診治關鍵
明確病邪所在,需透過三部九候診脈,找出病位並調治,守護經脈門戶。如此,即使病邪隱微,亦能察覺其形跡。先前說「莫知其情,莫見其形」,但醫者能突破此限,既知病情,亦見邪形。

黃帝問補瀉之法
黃帝問:「我聽聞補瀉之法,但未明其真意。」

岐伯解答瀉法
瀉法必循「方」的原則。「方」指氣勢正盛之時:如月亮圓滿、日光溫煦、身體安定、患者吸氣之際進針。待其再次吸氣時捻針,呼氣時緩緩出針。瀉法順應氣盛之勢而行。

補法要領
補法須用「圓」的技巧。「圓」意為氣血運行流轉,調節盈虧。針刺需深至營分,並在吸氣時轉針。所謂「圓」與「方」,非指針具形狀,而是氣機的圓活與盛衰狀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