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辨證錄》~ 卷之十三 (11)
卷之十三 (11)
1. 小腸癰門(三則)
然左足之屈則又何也?蓋小腸與大腸不同,小腸細而大腸寬,寬者可以容邪,而細者難以容邪,此必然之理。小腸受火煎熬,則腸中逼迫,腸不能舒,而左足應之,故暫屈而不伸耳。但不可因足之不伸即信是癰,而妄用解毒之藥。然從何處辨之?因其初病之時,辨其小便之有血無血耳。
初起痛而足屈,若小便無血,乃是生癰;初起痛而足屈,小便有血,乃是火痛,斷不可瘥也。治之法瀉其火邪,不必化毒而痛止足伸矣。方用小柴胡湯加味治之。
柴胡(一錢),黃芩(三錢),甘草(一錢),茯苓(五錢),人參(二錢),半夏(一錢),水煎服。一劑而足伸,二劑而血止,腸亦不痛矣。
小柴胡湯非治小腸之藥也,何以用之而效驗之捷如此。因小腸之火盛者,起於肝膽之郁也,木鬱則火生,不敢犯心而犯小腸耳。夫火性炎上,今不上炎,反致下熾,拂其火性矣,此小腸所以受之而作疼痛也。至於流血於小便中者,又是何故?蓋是小腸之血為火所逼,惟恐為火之爍干,故越出於小腸之外,直走膀胱,反使火道不行而流血也。小柴胡湯既舒其肝膽之氣,則火氣上炎,其生既順而不逆。
又得茯苓以清消其水氣,水流而血自歸經,此方之所以奇耳。
白話文:
那麼左腳彎曲又是怎麼回事呢?因為小腸和大腸不同,小腸細而大腸寬,寬的可以容納邪氣,而細的難以容納,這是必然的道理。小腸受到火熱煎熬,腸內就會產生壓迫感,腸子無法舒展,而左腳會有所反應,所以暫時彎曲而無法伸直。但不能因為腳無法伸直就認為是長癰,而亂用解毒的藥物。那麼要如何分辨呢?要從剛發病時,分辨小便是否有血。
剛開始疼痛且腳彎曲,如果小便沒有血,那就是長癰;剛開始疼痛且腳彎曲,小便有血,那就是火熱引起的疼痛,這種情況一定無法治癒。治療方法是要瀉去火熱之邪,不必化解毒素,疼痛就會停止,腳也能伸直了。可以用小柴胡湯加味來治療。
藥方是:柴胡(一錢),黃芩(三錢),甘草(一錢),茯苓(五錢),人參(二錢),半夏(一錢),用水煎服。服用一劑腳就能伸直,服用兩劑血就能止住,腸子也不會痛了。
小柴胡湯並不是治療小腸的藥,為何使用它卻能如此快速見效呢?因為小腸的火熱旺盛,是源於肝膽的鬱結,木氣鬱結就會生火,火不敢侵犯心臟而侵犯小腸。火的特性是向上燃燒,現在卻不向上燃燒,反而向下熾盛,這是違背火性的,所以小腸才會因此受到影響而產生疼痛。至於小便中出血又是怎麼回事呢?是因為小腸的血被火熱所逼迫,唯恐被火燒乾,所以才從腸道溢出,直接進入膀胱,反而讓火氣無法正常運行而導致出血。小柴胡湯既然能舒緩肝膽之氣,火氣就會向上燃燒,這樣一來氣機就會順暢而不逆行。
又加上茯苓可以清除水氣,水流動了,血自然就會回到原來的經絡,這就是此方神奇之處。
2. 無名腫毒門(二則)
人有頭面無端忽生小瘡,癢甚,第二日即頭重如山,第三日面目青紫。世人多不識此症,此乃至危至急之病,苟不速救,數日之內必一身發青黑而死。若青不至心胸者,尚可救療。因其人素服房中熱藥,熱極便為毒也。凡人入房而久戰不泄者,雖氣主之,而實火主之也。氣旺而非火濟之,則不足以鼓動其興趣,而博久戰之歡。
補氣之藥,斷不能捨參、耆而求異味。世人貪歡者多,吝惜者亦復不少,用熱藥以助火,非多加人參不足以駕馭其猛烈之威,無如人參價高,力難多備,方士不得已遷就世人,乃少減人參,則功力自薄,及多加熱藥以壯其火,於是金石火煅之藥紛然雜用,謂不如此,不足以助其命門之火也。夫命門之火,腎火也,非真陰之水不養,不同於脾胃之火可以外水解之也。
且腎火既旺,則外勢剛強,必多御女,一取快樂,偶爾縱欲,亦復何傷。無奈淫心無盡,愈戰愈酣,火熾則水乾,火沸則水涸,即不頻泄其精水,亦不足以制火,而熱毒有結於腸胃者矣。況戰久則興必深,未有不盡興而大泄者,精泄過多,則火更旺,未免陽易舉而再戰。或歸於前藥之太少,更多服以助其勢,孰知藥益多而火益烈,戰益頻而水益竭乎。
久之水涸火炎,陽雖易舉而不能久戰,未免有忍精繾綣之時,勉強而鬥,精不化而變為毒,結於陰之部位而成癰,結於陽之部位而成毒。頭上者,正陽之部位也,較生於陰之部位者更為可畏。非多用化毒之藥,又安能起死為生哉。方用回生至聖丹:
生甘草(五錢),金銀花(半斤),玄參(三兩),蒲公英(三兩),天花粉(三錢),川芎(一兩),水煎服。
一劑而頭輕,青紫之色淡矣。再服二劑,青紫之色盡消而瘡亦盡愈,不必三劑也。
此方化毒而不耗其氣,敗毒而不損其精,所以建功甚奇也。此毒原系水虧之極,而瀉毒諸藥無不有損於陰陽,惟金銀花攻補兼妙,故必須此品為君。但少用則味單而力薄,多用則味重而力厚。又加玄參以去火,甘草以瀉毒,蒲公英之清熱,天花粉之消毒,川芎之散結,自然相助而奏效也。
一無名腫毒,生於思慮不到之處,而其勢凶惡,有生死之關,皆可以無名腫毒名之,不必分上中下也。前條止言頭上,而在身之左右前後與手足四肢尚未言也。不知得其治法,無不可以通治。失其治法,則在上者不可以治中,在中者不可治下,在下者不可以治上中也。得其治法者若何,大約上中下之生無名腫毒者,多起於淫欲無度之人。
又加之氣惱憂鬱,火乘其有隙之處,蘊藏結毒,故一發而不可救,所以無名腫毒盡是陰症,而絕無陽症也。然則治之法宜用解陰毒之藥矣,惟是解陰毒之藥多半消鑠真陰,因虛而結毒,復解毒而虧陰,安有濟乎。故無名腫毒往往不救,乃是故也。余得異人之傳,仍於補陰之中以行其散郁之法,可佐之解毒之品,微助行經之味,是以多收其效。余不敢湮秘傳之書而負萬世之人也。
白話文:
有人突然在頭臉上長出小創口,非常癢,第二天就覺得頭重如山,第三天臉部和眼睛都變成了青紫色。這種病症很多人並不清楚,這其實是一種非常危險且急迫的疾病,如果不立即治療,幾天內全身會發青發黑而死亡。如果青色未擴展到心臟和胸部,還有可能救治。這是因為患者平時服用過量的熱性藥物,熱量過度就會轉變為毒素。人們在房事中持久不射,雖然主要由氣力控制,但實際上是由體內的火控制。氣力旺盛,若沒有火的協助,不足以激發興趣,無法享受持久的樂趣。
補氣的藥物,不能放棄人參和黃耆而尋找其他替代品。追求歡愉的人很多,節制的人也不少,使用熱性的藥物來增強體內的火,但若不是大量加入人參,不足以控制其猛烈的力量,然而人參價格高昂,一般難以大量準備,因此方士不得不遷就世人,減少人參的使用,功效自然降低,然後增加熱性的藥物來壯大火力,於是各種金石火煉的藥物紛紛被使用,認為不這樣不足以增強命門之火。命門之火,就是腎火,只有真正的陰性水份才能滋養,與脾胃之火不同,不能通過外部的水分來解決。
而且,一旦腎火旺盛,體力就會變得強壯,必然會多次進行性行為,以獲得快感,偶爾縱欲,也無大礙。然而,情慾無盡,越戰越勇,火旺水乾,火沸水涸,即使不頻繁地排放精液,也無法控制火,熱毒在腸胃中形成。況且,持久戰鬥,興致必然更深,不可能不完全興奮而大量射精,精液排放過多,火會更旺,不免會使陽具容易勃起再次作戰。有些人以為是之前藥物用得太少,會服用更多的藥物來增強力量,卻不知道藥物越多,火越旺,戰鬥越頻繁,水就越枯竭。
時間久了,水涸火炎,陽具雖然容易勃起,但不能持久戰鬥,難免會有忍住精液纏綿的時候,勉強作戰,精液不化而轉變為毒素,結在陰部形成膿腫,結在陽部形成毒素。頭部是正陽的部位,比結在陰部更可怕。不大量使用解毒的藥物,如何能從死亡邊緣挽救生命呢?這裡有一個方子,叫做「回生至聖丹」:
生甘草(五錢),金銀花(半斤),玄參(三兩),蒲公英(三兩),天花粉(三錢),川芎(一兩),用水煎服。
服用一劑後,頭部的沉重感會減輕,青紫色的痕跡也會淡化。再服用兩劑,青紫色的痕跡完全消失,創口也會痊癒,通常不需要服用三劑。
這個方子能解毒但不消耗氣力,能消滅毒素但不會損傷精液,因此效果非常顯著。這種毒素原本是由水份嚴重不足引起的,而解毒的藥物無一不對陰陽造成損失,唯有金銀花攻補兼備,因此必須作為主要成分。但少量使用,味道單一且效果微弱,大量使用,味道濃厚且效果顯著。再加上玄參去火,甘草解毒,蒲公英清熱,天花粉消毒,川芎散結,這些成分自然相輔相成,發揮效果。
另一種無名腫毒,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,其勢態兇猛,生死攸關,都可以稱為無名腫毒,不必區分上中下。上一段只提到頭部,但身體的左右前後以及四肢尚未提及。如果不知道治療方法,都可以統一治療。但如果不知道治療方法,就不能用治療上部的方法治療中下部,也不能用治療中下部的方法治療上部。知道治療方法的人應該怎麼辦呢?大約上中下部長出無名腫毒的人,大多是由於性慾過度。
再加上氣惱憂鬱,火勢趁虛而入,聚集毒素,所以一旦爆發就無法挽救,因此無名腫毒都是陰性症狀,沒有陽性症狀。那麼,治療方法應該使用解陰毒的藥物了,但是,解陰毒的藥物大多會消耗真陰,由於虛弱而結成毒素,再解毒又會損傷陰氣,如何能有效呢?因此,無名腫毒往往無法救治,就是這個原因。我從異人那裡學到了一個方法,在補陰的同時使用散鬱的方法,配合解毒的藥物,加上微調經絡的味道,因此收到了很好的效果。我不敢隱瞞這個祕密的書籍,負擔萬世的人們。
方子如下:
玄參(一斤),柴胡(三錢),生甘草(一兩),三種藥材煎成十碗湯,作為主方。如果腫毒生在頭面部,加川芎二兩、附子二錢,再煎汁取三碗,分兩天服用完畢。未破的腫毒會消退,已經破裂的腫毒會生肌自愈,不需要服用兩劑。如果腫毒生在身體的前後左右,加當歸二兩、甘菊花一兩、附子三分,也按照前面的方法煎服。如果腫毒生在手腳四肢,加白朮二兩、附子五分、茯苓一兩,也按照前面的方法煎服,一定會收到效果。
這個方子叫做「收黑虎湯」,意思是即使是最惡劣的人看到黑虎也會感到害怕,表示惡毒得到完全消除。玄參最擅長清除遊離的火氣,得到甘草的幫助,能解除其快速的威力,得到柴胡的輔助,能緩解其抑鬱的情緒。而且還有各類引導經絡的成分,將其引導到毒素積聚的地方,進行大規模的清除。妙在使用一斤玄參,力量更大。更妙的是,它在補充中去散鬱,解陰毒而不傷害陰氣,因此效果更神奇。
人們不要因為藥物的用量過大而不敢輕易嘗試,這會辜負我的一片殷切救世之心。如果病情輕微或不是陰性瘡毒,就不需要使用這麼大的劑量,這一點必須要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