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驗（9-1）

常州的劉麗亭，患了真中風，嘴巴和眼睛歪斜，手腳抽搐攣縮，舌頭僵硬不能說話。

我用再造丸給他治療，起初在朋友那裡找到一丸，服用後沒有效果。

後來從京城寄來一丸，藥丸裡有一個牛角盒，服用後立刻痊癒。原來再造丸的配方，有真貨也有假貨，所以有時有效有時無效。

醫生陳一生，患了虛勞滑精，精液常常自行流出，躺在床上無法起身。我用黃耆建中湯，十幾劑才痊癒。

江沈秀高，患了鼓脹病，腹部大得像簸箕，肚子上出現兩條青筋，吃不下東西。每天勉強喝一小杯稀粥，自己感覺脹滿得異常。

我本想用雞矢體，但想到沒有製作雞矢體的方法，於是改用一百個雞內金，烘烤研磨成細末，每次服用一錢，用燒酒調服，每天服用三次。

剛服用一天，就能吃東西了；第二天腹脹減輕；連續服用幾天，藥還沒吃完病就好了。

天津錢姓人家的婦女，患了噎膈反胃，一粒米都吞不下去，每天喝稀粥，喝到一杯就一定要嘔吐，不吐就心裡難受，一定要用手去摳喉嚨。吐完就停止，然後再喝再吐，像這樣已經一個多月了。我說：這是胃裡有瘀血。

於是我擬定韭汁牛乳飲，服用一劑就不再吐了，連續服用七劑就痊癒了。

李晦庵的如夫人，患了經漏不止的病，袁世凱派了公府的醫官，並贈送醫藥，服用後沒有效果。請我去診治，我說：這是氣虛不能統攝血液。

必須用吉林老山人參，每次服用一錢，用開水燉煮三小時，一劑就見效，兩劑就好了。阮鬥瞻的弟媳，產後腹痛發熱，吃不下東西。

從京城派了兩位醫官到天津來，起初用失笑散，沒有效果，肚子更痛。接著用當歸羊肉湯，也沒效，身體發熱更嚴重。請我去診治，我說：這是外感風邪。於是我擬定柴胡飲子。那兩位醫官評論我的藥方說：這個藥方服下去，會立刻出汗虛脫。

病家拿著藥方來問我，我說：如果服了這個藥方出汗虛脫，我來負責；如果不出汗虛脫，那該怎麼說？病家對我說：您有把握，病能治好嗎？我回答說：如果服用我一劑藥，病就能去掉十分之九。第二天請我去複診，我問：今天病情怎麼樣？對方回答說：不只是九成，竟然完全好了。我說：那兩位醫官，能請來見見嗎？

據說：他們已經在清晨進京城了。李嘯溪患了黃疸病，時而發冷時而發熱。

我使用小柴胡湯，服用後，發冷發熱的症狀已經解除，但他腹部脹滿，於是我改用茵陳蒿湯。

服用後，小便排出像黑醋一樣的顏色，病情稍微減輕，後來用豬膏發煎就治好了。他的兒媳婦產後身體發熱，不想吃東西。我診斷她的右關脈沉滑，我說：這是食積。她說：確實是這樣，產後自己吃了兩顆雞蛋，才開始得病的。

我為她擬定生化湯，裡面加一小杯醋，沖服，第二天就好了。

陸鳳石的寄孫劉家的兒子，患了腹中痞塊病，漸漸發展成水腫腹脹，大小腹部都腫脹，連到兩條腿，陰囊腫大得像水晶球一樣，龜頭腫得彎曲像鉤子。我起初用越婢湯、黃耆防己湯，病情逐漸減輕。

後來用商陸粉末加入少許麝香，用醋調和敷在肚臍上，小便通暢，陰囊腫脹就消退了，再為他擬定消痞的藥方，吃了幾服就好了。張懷斌的女兒，心中煩躁不安，坐立不寧。我診斷她的脈象浮，為她擬定梔子豉湯，一劑就痊癒了。王某咳嗽，長期不好，咳吐出白色泡沫。

我診斷他的脈象，一呼一吸跳動九次，問他的胃口，還能吃東西。我說：這是肺痿病。

為他擬定清燥救肺湯，十幾劑才痊癒。寧波余某的妻子，患了血崩不止的病，天津的醫生林子皋用了老山人參，服藥後精神狀態近乎發狂。請我去診治，我說：這是熱血上衝心臟。

讓她先服用童子尿，然後為她擬定三黃調經湯，吃了幾劑才痊癒。

她的丈夫因為人參還沒吃完，丟掉可惜，就自己服用了。服用後心神不安，身體馬上出汗。

林子皋為他擬了一個藥方，用了二兩石膏，結果心神更加紊亂，日日夜夜在家裡不停地繞圈走，家人都認為他發瘋了。

我診斷他的脈象浮，為他擬定梔子豉湯加萊菔子，一服就痊癒了。

常州的醫生劉雨人，患了秋溫病，醫官李仁甫用了香砂六君子湯。服用後，大汗出個不停，胸悶得受不了。請我去診治，我診斷他的脈象浮而濡軟，說：這是伏暑。為他擬定清暑飲，一劑見效，兩劑就好了。

醫生孫薏蓀，患了溫疹，唐靜炎為他擬定大承氣湯，服用後，排出黑色糞便，身體發熱，神志昏迷。

請我去診治，我診斷他的脈象沉，說：病邪已經進入體內深處，無法醫治了。讓他去請唐先生，第二天就死了。

後來唐先生也病了，請我去診治，我看他年紀超過七十歲，精神疲倦。他對我說：求先生救命。我診斷他的脈象微弱而數，看了他之前的藥方，用的是大承氣湯。

我說：先生年紀大氣虛，為什麼要用大承氣湯？先生擅長治療溫病，大概是善於用這個方子，但先生並沒有患溫病卻用這個方子，為什麼呢？他說：我胸膈痞悶，所以用它。

我說：您算了吧，這是氣虛導致的中滿，卻用大承氣湯，會瀉下損傷陽氣，我實在沒辦法醫治。另請高明吧。過了三天就去世了。醫生劉小坡，患了痢疾，請我去診治。我看他大便裡有很多糞便和血，問他有沒有裡急後重的感覺。他說所有症狀都好了，只是每天還拉肚子五六次。

我讓他去購買神妙奇效丹，這種藥由天津京報房出售。他當即買來服用了一包，第二天就好了。

王某患了楊梅毒痢，一個多月不能起床，氣息微弱，奄奄一息。

我打算用九龍丹，服用後痢疾就停止了，調養了一個多月就好了。張姓婦人患了小產後肝厥，不省人事。我診斷她手發熱但脈象沉伏，我說：這是肝虛熱厥。為她擬定三甲復脈湯，一服就痊癒了。又有一個李姓婦人患了胎厥，我為她擬定羚羊角散，一服就好了。

又有一個錢姓婦人患了虛厥，我為她擬定洋參竹茹湯，服用後逐漸痊癒。李十七的兒子，患了驚風，拉出五種顏色的痢疾。

我擬定銀楂加羚羊竹茹湯，服用一劑，驚風就好了，但痢疾還沒止住，後來用銀楂湯，十幾劑才痊癒。鄭墨林，八十多歲，患了氣喘咳嗽。

我擬定麻黃石膏杏仁乾薑湯，不敢讓他一次全喝完，先試服一匙，氣喘稍微減輕，後來服用半劑，效果很明顯，於是就讓他服完，調理了兩天就好了。萬蔭南，五十多歲，沒有兒子，來找我醫治。我為他擬定七寶美髯丹，服用一料後，就生了兒子。

寧波張麟生的妻子，患了小產，連續流產了四次，變成了習慣性流產。

她的母親本來是日本人，住在長崎，請醫生診治都沒有效果，於是來到天津就醫。我診斷她的左尺脈搏動應指，我說：已經懷孕兩個月了。

為她製作了保胎丸，讓她在下個月，服用三次，用米湯送服，胎兒沒有流產，後來就生了個兒子。

這個藥方的藥味，我已經記不清了，幸好當時製作的丸藥，還剩下幾十服，可以備用。孫多禔患了瘧疾，因為有緊要的公差，急著要出門。

我讓他在瘧疾發作前半小時左右，用繩子紮住十個手指，刺破指間的血絡，放出像綠豆大小的紫血，病就好了。

宜子望患了尿血症，我起初擬定小薊飲子，後來用知柏地黃湯，病好了之後。

我囑咐他不要吃牛、羊、雞肉。過了半年，適逢清朝太后召他進宮聽戲，賜給他羊肉湯麵，他不敢不吃，吃了之後病就大發作，御醫治療沒有效果。後來請我去，已經沒有治療方法了，我就告辭了。

馬姓婦人患了喉癰，湯藥無法吞嚥，我用針刺它就好了。

郭僧忻的女兒，患了天花，痘疹凹陷，痘頂已經凹陷，面色灰白，口流白沫，氣喘得快要斷氣了。

我擬定參茸姜附桂歸湯，她已經不能服藥了，勉強用筆管灌入一杯，第二天痘疹就發得像黃豆那麼大，逐漸調理就痊癒了。

她的姪女患了出天花後失音，我擬定用甘桔湯，兩劑就好了。山東的張笏臣，患了因飲酒引起的咳嗽吐血，請我去診治。我囑咐他戒酒，為他擬定葛花芩連湯，吃了幾劑就好了。史姓婦人患了腹痛，手腳冰冷。我診斷她的脈象沉，為她擬定桂附八味湯，一服就痊癒了。

上海的陳以垣，患了子午瘧，長期治療沒有痊癒，年紀超過六十歲，瘦得皮包骨頭。

請我去診治，我起初擬定常山飲，服用後，吐出大約一碗黃色的痰，病情大大減輕。

後來用六君子湯加當歸、白芍、坎炁末等藥物，才痊癒。陸春江患了秋溫結胸，醫生們都認為沒法治了。

請我去，我看到他身體發熱出汗，不能躺下，神志昏迷。我說：身體出汗，說明體內沒有水飲停聚，不應該形成結胸。為他擬定小陷胸湯，吃了三服就好了。

張參謀患了羊毛痧，神志昏迷說胡話，耳聾，眼睛直視不能說話。

我為他擬定消風透痧湯，外用蕎麥麵，用紹興酒調成像雞蛋那麼大的團，在胸前和耳朵前後來回搓，搓出了無數像羊毛一樣的東西，十多天痧才透出來，但仍然不能說話。

後來用鵝毛蘸取少許皂角末，伸入喉嚨探吐，吐出黏稠的痰，聲音才發出來。葉某患了戒菸引起的下痢，我起初用銀楂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