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氣（三十二章）（4）

老師說：寸口脈搏沉而遲，沉表示水氣，遲表示寒邪，寒與水相互搏結，趺陽脈隱伏，水穀不能消化。脾氣衰弱就會大便稀溏如水鴨糞，胃氣衰弱就會身體浮腫。少陽脈低弱，少陰脈細小，男子會小便不暢，女子會月經不通。月經來源於血，血行不暢就會化為水，稱為血分病。

寸口脈搏沉而遲，沉表示陰氣旺盛而化為水，遲表示陽氣虛弱而化為寒。寒與水相互搏結，陰氣盛而陽氣逃散，所以趺陽脈隱伏，水穀不能消化。

太陰經主管內部，脾氣衰弱則濕氣旺盛而大便稀溏；陽明經主管外部，胃氣衰弱則陽氣敗壞而身體浮腫。於是少陽經的脈搏低弱，相火虛衰表現在左關脈；少陰經的脈搏細小，寒水旺盛表現在尺脈。

寒氣向下凝聚，男子患上此證，則小便不暢；女子患上此證，則月經不通。

月經就是血，血液來源於腎臟而儲藏於肝臟。水溫暖則肝木榮盛，於是血流暢而小便通利；水寒冷則肝木鬱結，於是血液瘀滯而水液凝結。

因為血液中的溫暖之氣，實際上是胚胎中的君火。君火衰敗則血液瘀滯，水病必定發作，所以經脈不通利就會化為水。

寸口脈主管血分，這是因為血分的寒邪而導致水病，根源發起於下焦。

老師說：寸口脈搏遲而澀，遲表示寒邪，澀表示血液不足。趺陽脈搏微而遲，微表示氣虛，遲表示寒邪。寒氣旺盛且氣血不足，就會手足逆冷。手足逆冷則營氣與衛氣運行不暢。營衛不暢則腹部脹滿，脅下有鳴響相互傳遞，氣轉移到膀胱。營氣與衛氣都勞損，陽氣不通則身體寒冷，陰氣不通則骨骼疼痛。陽氣欲通而未通則惡寒，陰氣欲通而未通則麻痹不仁。

陰陽相互協調，其氣才能運行；大氣一經轉動，停滯的氣才能散開。實證則氣從肛門排出（失氣），虛證則遺尿，這稱為氣分病。

寸口脈搏遲而澀，遲表示陰氣旺盛而寒冷，澀表示血液不足。

趺陽脈搏微而遲，微表示氣不足，遲表示陽虛而寒冷。寒氣旺盛且氣血不足，則手足厥逆而冰冷。手足逆冷，則營氣與衛氣凝滯澀滯而不暢。營衛不暢，經絡壅塞，則臟腑鬱悶阻滯而腹部脹滿。

肝臟主管營血而運行於左脅，肺臟主管衛氣而運行於右脅。中氣脹滿，阻礙了左升右降的道路，於是兩脅滯留氣機，雷鳴聲相互追逐，向下轉移到膀胱。

營氣與衛氣不能順暢運行，被逼迫向下轉移，都導致勞損受傷而鬱結不通，堵塞了膀胱灌注排泄的道路，這就是水病發作的原因。

衛氣鬱結則陽氣不通，就會內陷而身體冰冷；營氣鬱結則陰氣不通，就會外束而骨骼疼痛。

陽氣想要向前通行卻未能立即通暢，就會寒戰顫慄而不舒適；陰氣想要向前通行卻未能立即通暢，就會麻痹而失去知覺。

必須陰陽協調而相互配合，其氣才能運行（陰不侵犯陽，則衛氣向外運行；陽不侵犯陰，則營氣向內運行，這就叫做相互配合）。

運行之後大氣一轉，膀胱的滯氣就會散開。散開之後滯氣從前後二陰的孔竅排出，實證則從後陰排氣（放屁），虛證則從前陰遺尿。滯氣泄出則水道就通暢了。

趺陽脈主管氣分，這是因為氣分的寒邪而導致水病，根源在於上焦。

這兩章總括了以上各種水病證候，雖然有表證與裡證的區分、臟腑的差別，名稱不一，症狀不同，但歸根結底不過是血分與氣分兩種而已。

氣分的疾病，是心肺陽氣虛弱；血分的疾病，是腎肝陰氣旺盛。

血分的水病，根源在於腎寒。血以水為母、以火為子，水屬陰而火屬陽，常常下焦寒冷而上焦發熱。至於氣分的水病，則火滅而陽氣消亡，上下都寒冷。

老師說：凡是患水病的人，腰部以下腫脹，應當通利小便；腰部以上腫脹，應當發汗才能痊癒。

凡是患水病的人，腰部以下腫脹，這是氣鼓。氣鼓是由於脾土濕困而氣機下陷；腰部以上腫脹，這是水脹。水脹是由於脾土虛弱而水氣上逆。

因為氣中的水能下降，則水不會上逆；水中的氣能上升，則氣不會下陷。

水的位置在下，是由氣轉化而來的。氣清則化為水，沿著經絡下降，到達腰部以下，水就形成了。氣的位置在上，是由水產生的。水溫暖則化為氣，沿著臟腑上升，到達腰部以上，氣就形成了。

氣在上部，清的部分歸於心肺而化為神氣，濁的部分向外發散成為汗液。水在下部，精微的部分進入腎肝而化為精血，粗濁的部分向外滲出成為尿液。

它們之所以能夠上下升降、化生氣和水，是因為中氣的旺盛。

中焦是氣與水交會之處，氣與水尚未分離，既不是水也不是氣，其狀態如同水泡。

中氣衰敗，升降功能失調，氣機下陷於下焦，膀胱閉塞不通，水液孔竅不能開啟，則腰部以下腫脹，所以應當利水。水氣上逆於上焦，毛孔緻密，汗孔不能排泄，則腰部以上腫脹，所以應當發汗。

腰部以下腫脹，所謂血分病；腰部以上腫脹，所謂氣分病。

水病並非單一，依部位不同而有不同名稱，簡要地說，氣分和血分就概括了全部。

風水病，脈浮、身體沉重、出汗且怕風的，用防己黃耆湯主治。方劑在「濕病」篇中。若腹痛，加芍藥。

此段內容見於「濕病」篇。風水病，脈浮、身體沉重、出汗且怕風，是因為出汗時感受風邪，毛孔閉合而汗液不得外出，回滯浸潤經絡，這就叫做風水。風的性質發揚，所以脈浮；水的性質沉著，所以身體沉重；風的性質疏泄，所以出汗；病因為風邪所致，所以怕風。

防己黃耆湯中，蒼朮（或白朮）、甘草燥濕補土而補益中氣，黃耆補益衛氣而發散表邪，防己利水而瀉除濕邪。

脾土濕困則肝木鬱結，肝氣侵犯脾土，就會發生腹痛，芍藥瀉肝木而清風邪。

風水病怕風，全身都腫脹，脈浮、口不渴，接連不斷地自行出汗，體表沒有明顯高熱，用越婢湯主治。

風水病怕風，全身腫脹，是因為水氣脹滿於經絡。接連出汗而體表無明顯高熱，是因為表邪鬱結產生熱象，熱在體內蒸騰，風邪向外疏泄，所以出汗，但汗出得不透徹，所以體表沒有明顯高熱。

越婢湯用麻黃、石膏發散表邪而清熱，用生薑、甘草、大棗補益脾土而調和中焦。越婢湯（第四十七方）

麻黃（六兩）、石膏（半斤）、甘草（二兩）、大棗（十五枚）、生薑（三兩）

以上五味藥，用七升水，先煮麻黃，去掉上面的浮沫，然後放入其他藥材，煮取三升，分三次溫服。若怕風嚴重，加附子一枚。若患風水，加白朮四兩。

皮水病，四肢腫脹，水氣停留在皮膚之中，四肢肌肉微微跳動的，用防己茯苓湯主治。

陽氣從四肢接受氣血，皮水發病時，陽氣衰弱而濕氣旺盛，所以四肢腫脹。

水氣停留在皮膚之中，鬱遏了風木之氣，所以四肢微微跳動搖晃。《左傳》說：風邪過盛則肢體末端生病，好比樹木在風中，樹根沒有動，而枝葉先搖擺。

防己茯苓湯中，甘草補益中焦而培固脾土，黃耆、桂枝宣通營衛的鬱滯，防己、茯苓瀉除皮膚中的水氣。防己茯苓湯（第四十八方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