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氣（三十二章）（3）

問道：得了腹瀉之後，口渴而喝水，小便不順暢，腹部脹滿因而水腫，這是為什麼呢？回答說：這種情況應當會發展成水病。如果小便能夠自然通暢，並且出汗的話，就會自然痊癒。

得了腹瀉之後，陽氣衰竭、脾土濕困，肝木鬱滯而風氣發動，口渴而喝水，小便不順暢，腹部脹滿因而導致皮膚水腫的，這種情況應當會發展成水病。

如果體內小便能夠自然通暢，並且體表出汗的話，自然就會平復痊癒，因此水病有發汗和利小便的治療方法。

心水病的患者，身體沉重而氣短，不能平躺，煩躁不安，並且陰部腫脹。

心水病，是水邪剋制心火。陰氣旺盛陽氣虛弱，因此身體沉重而氣短。陽氣不能依附於陰，因此煩躁不安，不能安睡。心火衰微，肝腎寒氣凝結，因此陰莖腫大。

肝水病的患者，腹部脹大，不能自己翻身，脅下腹部疼痛，時常稍微生出一些津液，小便時斷時續地通暢。

肝水病，是水邪侵犯肝木。肝木鬱滯而剋伐脾土，因此腹部脹大。肝經的脈絡從少腹沿著脅肋運行，循行身體側面，脾臟脹滿、肝氣鬱結，經脈緊急，所以不能翻身並且脅肋腹部時常疼痛。

風木之氣具有疏泄功能，所以時常在上部微量生出津液，在下部小便時斷時續地通暢。肺水病的患者，身體水腫，小便困難，時常排出像鴨糞一樣的稀便。

肺水病，是水邪侵犯肺金。肺主一身之氣，衛氣運行不暢，因此身體水腫。氣能化生水液，肺氣不能正常運化，所以小便困難。

肺屬太陰，其氣化生於濕土，下與大腸互為表裡，大腸屬燥金，但也隨濕土而化，收斂功能失常，所以時常排出鴨糞狀的稀便。

脾水病的患者，腹部脹大，四肢沉重難受，津液不能生成，只感到氣短乏力，小便困難。

脾水病，是水邪欺侮脾土。脾屬太陰濕土，水邪旺盛則脾土濕困，乙木不能通達，鬱結憤怒而剋伐脾土，脾氣脹滿，因此腹部脹大。脾主四肢，濕氣流注關節，所以四肢沉重難受。肝木鬱結而風氣發動，肺的津液被損耗，所以津液不能生成。脾土被剋伐，睏乏衰弱，所以氣短乏力。脾土濕困、肝木鬱結，不能疏泄水液，所以小便困難。

腎水病的患者，腹部脹大，肚臍腫脹，腰部疼痛，不能小便，陰部潮濕，像牛鼻子上的汗水一樣，雙腳冰冷，面部反而消瘦。

腎水病，是水邪自傷其臟。水氣旺盛而欺侮脾土，脾土濕困、肝木鬱結，因此腹部脹大。肚臍位於身體上下交會之處，是中氣所在，寒水之邪欺侮脾土，中氣潰敗，因此肚臍腫脹。肚臍腫脹、腹部脹大，都是由於脾土衰敗，這就是所謂腎氣實則腹脹的道理。

腰部是腎臟的居所，水氣旺盛、肝木鬱結，下陷於腎臟部位，盤踞堵塞而不舒暢，因此腰部疼痛。乙木不能疏泄，所以不能小便。

腎開竅於前後二陰，前陰是宗筋匯聚之處，由肝所主管，水寒土濕，肝木鬱結下陷，濕氣向外蒸發，所以陰部潮濕，像牛鼻子上的汗水一樣。

腎經的脈絡從腳走向胸部，寒水之氣旺盛，經脈不能上升，所以雙腳冰冷。

陽明經循行於身體前面，沿著面部向下到頸項，陽明經從燥金之氣化生，稱為燥土。

水邪欺侮脾土而脾土衰敗，太陰濕土所主的部位，無不發生水腫，而燥土被濕氣奪取，也應當腫脹到陽明經的部位。

但陽明經是三陽經之長，頭面部又是六陽經會聚之處，以燥土之性居於陽氣旺盛的部位，因此面部不腫。

陽明與太陰共同主管肌肉，水邪勝而脾土負，肌肉消瘦減少，所以面部不腫，反而顯現出消瘦的樣子。

《素問·陰陽別論》說：三陰經氣鬱結，稱為水病。三陰指的是太陰經，手太陰肺不能通調水道，足太陰脾不能運化水濕，陰氣凝結，因此水液氾濫。

歸根究底，化生水濕的是脾與肺，主管水液的是腎，既然如此，那麼太陰經是水病的標象，少陰經是水病的根本。

手少陰經屬丁火，足少陰經屬癸水，如果丁火不能潛藏於癸水之中，這就是少陰水病發生的原因。

水邪過盛就會熄滅心火並欺侮脾土，水寒冰結、脾土衰敗，如同堤防崩潰，水病既已形成，就難以醫治了。

治療方法是補益心火、乾燥脾土，以制約腎水，而水液橫流倒注，實際上是因為水液排泄的孔竅不通，那麼就要疏調厥陰經，以暢通疏泄的道路，這是不可改變的秘訣。

（厥陰屬風木，其特性主管疏泄，出汗和小便都由它管轄，汗孔和尿孔是水液排泄的通道。）

問道：病人為水病所苦，面部、眼瞼、身體、四肢都腫脹，小便不順暢，診脈時，不說水病，反而說胸中疼痛，氣往上衝到咽喉，好像有烤肉堵住的樣子，應當有輕微的咳嗽氣喘，如果確實如老師所說，那麼他的脈象是什麼類型？

老師說：寸口脈搏沉而緊，沉主水，緊主寒，沉緊相互搏結，寒水結聚在關元穴。起初病勢尚輕微，年輕力壯時感覺不到，等到年長陽氣衰弱之後，營衛之氣互相干擾，陽氣虧損、陰氣旺盛，關元處的結聚寒邪微微發動，腎氣上衝，導致咽喉堵塞噎住，脅下拘急疼痛。

醫生誤認為是停留的飲邪，而用峻下之法，但寒氣維繫不去，病根未能消除。

又用重吐之法，導致胃中虛弱煩亂，咽喉乾燥想喝水，小便不順暢，飲食不能消化，面部、眼瞼、手腳浮腫。

又給病人服用葶藶丸來利水，當時好像稍微好轉，但因為飲食過度，腫脹又恢復到從前的樣子，胸脅部疼痛難忍，像奔豚病發作一樣，水氣向上泛濫，就會咳嗽、氣喘、氣逆。

應當先攻逐上衝之氣，使其停止，然後再治療咳嗽；咳嗽停止後，氣喘自然會好轉。先治療新發的病，舊病應在後面處理。

病人為水病所苦，面部、眼瞼、身體、四肢都腫脹，小便不順暢，這是水病，但診脈時，不說水病，反而說胸中疼痛，氣往上衝到咽喉，好像有烤肉堵住，應當有輕微的咳嗽氣喘，這是因為他的寸口脈沉而緊。

沉主水氣旺盛，緊主寒邪凝結，沉緊相互搏結，水寒之邪結聚在任脈的關元穴。起初病氣還輕微，年紀正當盛壯，所以感覺不到。

等到年紀大了陽氣衰弱之後，營氣衛氣都虛弱，互相干擾，這時陽氣虧損、陰氣旺盛，關元處的結聚寒邪微微發動，腎中的陰氣隨之向上衝逆，因此咽喉堵塞噎住，像有烤肉堵住。水寒導致肝木鬱結，所以脅下拘急疼痛。

醫生不知道這是寒邪結聚，誤認為是停留的飲邪，而用峻下之法，寒氣維繫不去，病根不能消除。

又用重吐之法，損傷了胃氣，胃氣上逆而產生虛煩，咽喉乾燥而想喝水。

他小便不順暢，前面沒有滲泄的通道，而水穀陳積停滯，不能腐熟消化，水液泛溢到經絡，因此面部、眼瞼、手腳浮腫。

醫生又給病人服用葶藶丸來利水，積水剛被排出，當時好像稍微好轉，但遇到飲食過度，損傷了脾胃，水氣又氾濫，腫脹恢復到從前一樣。風木之氣鬱結衝逆，胸脅部疼痛難忍，像奔豚病向上衝擊一樣。

水邪向上騰躍，泛溢到胸膈，堵塞了肺氣，所以咳嗽、氣喘、氣逆一起發作。

治療方法應當先攻逐上衝之氣，使其停止，然後再治療咳嗽；咳嗽停止後，氣喘自然會好轉。先治療沖氣這個新病，咳嗽氣喘的病，應當在後面處理。

（腎肝的沖氣，是因為下部有寒邪結聚，應當用溫暖腎肝的藥物來降下沖氣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