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氣（三十二章）（2）

脈象浮而洪，浮主風邪，洪主氣鬱，風與氣互相搏結。風邪偏強則形成癮疹，身體發癢，發癢稱為泄風，日久變成痂癩；氣鬱偏強則形成水腫，身體難以俯仰。

風與氣相互牽連，身體嚴重浮腫，出汗後就會痊癒。怕風表示表氣虛弱，這是風水病。

不怕風的人，小便通暢，上焦有寒，口中涎液很多，這是黃汗病。

脈象浮而洪，浮是風邪從外侵襲，洪是衛氣在內鬱結。

風的特性是疏泄，氣的特性是收斂閉塞，外來的風與內在的氣相互搏結，風向外疏泄，氣向內閉塞，營分鬱滯生熱，從汗孔透出而出現紅斑，這稱為痧疹。

氣的本性，越疏泄越收斂，如果風邪強而向外疏泄，氣鬱強而向內閉塞，那麼紅斑就不會發出。

當風邪強而氣不能完全閉塞時，紅斑只發出一半，發而不透，隱約出現在皮膚之內，這就是癮疹。氣不能透出，就鬱結而發癢，這種癢稱為泄風。

泄風，是指風邪半泄而未透徹的意思，《素問·風論》說：邪氣外在腠理，就成為泄風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泄風如果不好，營血的鬱熱無法宣洩，日久肌肉腐爛潰瘍，就變成痂癩（詳細意義見〈風論〉），《素問》稱為癩風，也叫做脈風，《脈要精微論》說脈風發展成癩，就是這個意思（《金匱》這段，見於《傷寒·脈法》）。

因為肺開竅於鼻，主管衛氣而負責皮毛，衛氣鬱結，所以皮膚腫脹、毛髮脫落、鼻部損壞，治療方法應當宣泄衛氣的閉塞，清解營血的鬱熱，那麼瘡癩就會平復。

如果氣鬱強而風不能半泄，那麼氣閉塞而形成水腫，因為氣是水的母體，氣行則水行，氣鬱則水也鬱滯。氣和水鼓脹，所以身體難以俯仰。

風與氣搏結在一起，互相維繫，營衛阻滯，氣水運行不暢，所以身體嚴重浮腫。出汗後水氣向外排泄，浮腫就會痊癒。

怕風的人，是表氣虛弱，遇到風則衛氣更加閉塞而病情加重，所以怕風，這是風水病。

不怕風的人，小便通暢，上焦有寒，肺氣不能下降，口中涎液很多，這是黃汗病。

黃汗病，是脾土濕、肝木鬱，因而產生下焦熱，上焦原本沒有熱，只有寒。

趺陽脈應當是伏脈，現在反而出現緊脈，本來就有寒邪，疝氣、癥瘕、腹中疼痛，醫生反而用攻下法，就會出現胸滿、短氣。

趺陽脈應當是伏脈，現在反而出現數脈，本來就有內熱，能消化水穀，小便頻數，現在反而小便不利，這是將要形成水腫。

趺陽脈應當是伏脈，現在反而出現緊脈，緊主寒，本來就應當有寒邪，疝氣、癥瘕、腹中疼痛，醫生不用溫法，反而用攻下法，導致脾土敗壞、胃氣上逆，於是出現胸滿、短氣。

趺陽脈應當是伏脈，現在反而出現數脈，數主熱，本來就應當有內熱，能消化水穀，小便頻數，現在反而小便不利，這是將要形成水腫。

大凡平時有伏氣的人，趺陽脈也應有伏留的現象，而伏氣有寒熱的不同，寒伏則脈緊，這就應當有寒邪，疝氣、癥瘕、腹中痛，醫生反而用攻下法，就會胸滿、短氣；熱伏則脈數，這就應當有積熱，能消化水穀而小便頻數，現在反而小便不利，這是水穀不消化，體內原本沒有熱，將要形成水腫。

寸口脈浮而遲，浮脈主熱，遲脈主潛藏，熱與潛相搏結，稱為「沉」；趺陽脈浮而數，浮脈主熱，數脈主阻滯，熱與阻滯相搏結，稱為「伏」；沉與伏相搏結，稱為「水」。沉則絡脈虛，伏則小便難，虛與難相搏結，水邪趨走皮膚，就形成水腫了。

寸口脈浮而遲，浮脈是陽氣亢盛而上面有熱，遲脈是陰氣旺盛而向下潛藏，上熱與下潛相搏結，這是陰氣不能上升，它的名稱叫「沉」。

趺陽脈浮而數，浮脈是陰虛而上面有熱，數脈是陽氣亢盛而停滯在上，上熱與上止相搏結，這是陽氣不能下降，它的名稱叫「伏」。

陰氣下沉與陽氣上伏相搏結，那麼陰中沒有陽氣，水就不能化為氣，它的名稱叫「水」。

陰氣上升於上，成為清陽，水液上升而化為陽氣，所以絡脈充滿；陰氣下沉而不上升，那麼絡脈就虛弱。

陽氣下降於下，成為濁陰，氣下降而化為陰水，所以小便通利；陽氣伏在上而不下降，那麼小便就困難。

絡脈的虛弱與小便的困難相結合，那麼水液不能滲入膀胱，反而逆行於皮膚，就形成水腫了。（摶，就是結合的意思。）

水腫病根源於下焦虛寒，現在陽氣伏止於上而不與下相交，陰氣沉潛於下而不與上相交，那麼水就不能化為氣，水道阻塞，絡脈空虛，積水沒有下泄的途徑，積聚滿溢無處容納，就避開充實之處而趨向虛弱之處，遊走溢出於經絡，浸淫於皮膚，這是必然的趨勢。

寸口脈弦而緊，弦脈主衛氣運行不暢，就會怕冷，水液不能正常流動，行走於腸間。

弦是肝的脈象，緊是腎的脈象，寸口脈弦而緊，表示腎肝陰氣旺盛，營陰束縛衛陽，衛氣不能運行，就會出現怕冷。

陽氣衰敗消失，陰水氾濫，停滯瘀積而不能流動，所以水行於腸間，發出瀝瀝的聲音。

少陰脈沉而緊，緊主疼痛，沉主水腫，小便就會困難。

少陰脈沉而緊，是陰氣旺盛而水寒。緊則寒氣凝滯而導致疼痛，沉則陰氣凝結而成為水腫，水寒導致肝木鬱結，膀胱不能排泄，小便就會困難。

脈象出現各種沉脈，應當考慮有水腫病，身體會腫脹沉重。水腫病如果脈象浮出（不沉），是死證。

脈象出現各種沉脈，是陰氣旺盛、水寒不化，不能化為氣，應當斷定有水腫。水邪泛溢皮膚，身體腫脹沉重，這就是它的證據。

水腫病脈象應沉，如果脈象浮出，是陽氣的根本在下斷絕，陽氣上浮無所歸依，照理應當死亡。

患水腫病的人，眼睛下方有像臥蠶一樣的浮腫，面目光澤鮮亮，脈象伏，患者口渴多飲，這是水腫病。

腹部脹大，小便不利，脈象沉伏欲絕的，是體內有水，可以用攻下法。

眼睛下方，是陽中的陰位，水氣向上泛溢，陰位首先凝結，所以眼睛下方腫脹像臥蠶一樣。

水氣浸潤，所以面目光澤鮮亮，這就是所謂「顏色鮮明的人有留飲」（首卷〈臟腑經絡〉中的話）。脈伏，是伏藏留滯而不動。消渴，是水液泛濫而火氣上逆，肝木鬱結而風動。像這樣，照理應當患水腫病。

如果腹部脹大而小便不利，脈象沉伏欲絕的，這是體內有水，可以用攻下法治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