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問曰：病，有積，有聚，有䅽氣，何謂也？師曰：積者，臟病也，終不移。
白話
問道：疾病中，有稱為積的，有稱為聚的，有稱為䅽氣的，分別是什麼意思呢？老師回答說：積，是臟的病，始終不會轉移。
卷二
積聚二章
卷二／外感31 句
原文
聚者，腑病也，發作有時，展轉痛移，為可治。䅽氣者，脅下痛，按之則愈，復發為䅽氣。
白話
聚，是腑的病，發作有定時，疼痛輾轉移動，這是可以治療的。䅽氣，是脅下疼痛，按壓就會康復，抬手又會發作，這就是䅽氣。
原文
病，有積，有聚，有䅽氣。積者，五臟之病也，臟為陰，其性靜，故終不遷移（《難經》：臟病者，止而不移，其病不離其處）。
白話
疾病中，有稱為積的，有稱為聚的，有稱為䅽氣的。積，是五臟的病，臟屬陰，性質靜而不動，所以始終不會遷移（《難經》說：臟的病，停止而不移動，病的部位不離開原來的地方）。
原文
聚者，六腑之病也，腑為陽，其性動，故發作有時，展轉痛移，此為可治（《難經》：腑病者，彷彿賁響，上下流行，居無常處）。
白話
聚，是六腑的病，腑屬陽，性質活動好動，所以發作有定時，疼痛輾轉移動，這是可以治療的（《難經》說：腑的病，好像有奔流的響聲，在上下流動，居無定處）。
原文
䅽氣者，穀氣也，水穀不消，中氣鬱滿，木氣抑遏，故脅下作痛，按之郁開則愈，舉手復發，是為䅽氣。此風寒之傷於臟腑，而成積聚者也。
白話
䅽氣，是穀氣，水穀不能消化，中焦之氣鬱結滿悶，肝木之氣被抑制遏阻，所以脅下作痛，按壓後鬱結散開就能康復，抬手又會發作，這就是䅽氣。這是風寒傷害臟腑，而形成積聚的緣故。
原文
諸積大法，脈來細而附骨者，乃積也。寸口，積在胸中，微出寸口，積在喉中，關上，積在臍旁，上關上，積在心下，微下關，積在少腹，尺中，積在氣街，脈出左，積在左，脈出右，積在右，脈兩出，積在中央，各以其部處之。
白話
診察各種積病的大法，脈象來時細沉而附著於骨的，才是積病。脈象出現在寸口，積病在胸中；微出寸口，積病在喉中；出現在關上，積病在臍旁；上於關上，積病在心下；微下關，積病在少腹；出現在尺中，積病在氣街；脈象出現在左側，積病在左側；脈象出現在右側，積病在右側；脈象左右兩側都出現，積病在中央，各自在其相應的部位來判斷。
原文
診諸積之大法，脈來細而附骨者，乃積也。見於寸口，則上而積在胸中。微出寸口，則更上而積在喉中。見於關上，則中而積在臍旁。上於關上，則上而積在心下。微下於關，則下而積在少腹。見於尺中，則下而積在氣街。脈出於左，積在於左。脈出於右，積在於右。脈左右兩出，積在中央。各以其上下左右之部處之。
白話
診察各種積病的大法，脈象來時細沉而附著於骨的，才是積病。脈象見於寸口，就向上的，積病在胸中。微出寸口，就更向上的，積病在喉中。見於關上，就中部的，積病在臍旁。上於關上，就上部的，積病在心下。微下於關，就下部的，積病在少腹。見於尺中，就更下部的，積病在氣街。脈象出於左側，積病在左側。脈象出於右側，積病在右側。脈象左右兩側都出現，積病在中央。各自在其上下左右的部位來判斷。
原文
五十六難：肝之積，曰肥氣，在左脅下，如覆杯，有頭足。
白話
《難經》五十六難說：肝的積病，叫做肥氣，發生在左側脅肋下方，形狀像倒扣的杯子，有頭有足。
原文
心之積，曰伏梁，起臍上，大如臂，上至心下。脾之積，曰痞氣，在胃脘，覆大如盤。肺之積，曰息賁，在右脅下，覆大如杯。
白話
心的積病，叫做伏梁，起始於臍上，大小像手臂，上端到達心窩下方。脾的積病，叫做痞氣，發生在胃脘，覆蓋的面積大得像盘子。肺的積病，叫做息賁，發生在右側脅肋下方，覆蓋的面積大得像杯子。
原文
腎之積，曰奔豚，發於少腹，上至心下，若豚狀，或上或下無時。此五積之部也。（此就積聚而分三焦之部）
白話
腎的積病，叫做奔豚，發作於少腹，向上到達心窩下方，形狀像小豬，有時上有時下沒有定時。這就是五臟積病的部位。（這是就積聚來區分三焦的部位）
原文
積聚者，風寒之所成也。《靈樞·百病始生》：夫百病之始生也，皆起於風雨寒暑，清濕喜怒。
白話
積聚，是風寒所形成的。《靈樞·百病始生》說：百病的開始發生，都起因於風雨寒暑，清冷潮濕和喜怒情志。
原文
喜怒不節則傷臟，風雨則傷上，清濕則傷下，是謂三部。
白話
喜怒不加節制就會傷害臟，風雨就會傷害人體的上部，清冷潮濕就會傷害人體的下部，這叫做三部。
原文
虛邪之中人也，始於皮膚，皮膚緩則腠理開，開則邪從毛髮入，入則抵深，深則毛髮立，毛髮立則淅然，故皮膚痛。
白話
虛邪侵犯人體，起始於皮膚，皮膚鬆弛則腠理開泄，腠理開泄則邪氣從毛髮侵入，侵入後就抵達深處，到了深處毛髮就會豎起，毛髮豎起就會寒顫怕冷，因此皮膚疼痛。
原文
留而不去，則傳舍於絡脈，在絡之時，痛於肌肉，其痛之時息，大經乃代。
白話
邪氣停留而不散去，就傳變轉移到絡脈，在絡脈的時候，肌肉疼痛，疼痛時作時止，大經就會接替受邪。
原文
留而不去，傳舍於經，在經之時，灑淅喜驚。
白話
邪氣停留而不散去，就傳變轉移到經脈，在經脈的時候，會陣陣寒顫並容易驚恐。
原文
留而不去，傳舍於腧，在腧之時，六經不通，四肢則肢節痛，腰脊乃強。
白話
邪氣停留而不散去，就傳變轉移到腧穴，在腧穴的時候，六經不通，四肢就會關節疼痛，腰脊就會僵硬。
原文
留而不去，傳舍於伏沖之脈，在伏沖之時，體重身痛。
白話
邪氣停留而不散去，就傳變轉移到伏沖之脈，在伏沖的時候，身體沉重身體疼痛。
原文
留而不去，傳舍於腸胃，在腸胃之時，賁響腹脹，多寒則腸鳴飧泄食不化，多熱則溏出麋。
白話
邪氣停留而不散去，就傳變轉移到腸胃，在腸胃的時候，腹部響動腹中脹滿，寒氣多就腸鳴腹瀉食物不消化，熱氣多就糞便稀薄如糜。
原文
留而不去，傳舍於腸胃之外，募原（眉批：募、膜、幕三字通。吳又可《溫疫論》解募原二字不的。膈膜在肺下，與脅腹周迴相著如幕，以遮濁氣，不使熏蒸上焦。查《難經》自明）之間，留著於脈，稽留而不去，息而成積。
白話
邪氣停留而不散去，就傳變轉移到腸胃外面，停留在募原（眉批：募、膜、幕三個字相通。吳又可《溫疫論》解釋募原二字不夠準確。膈膜在肺下面，與脅腹周圍相連像帷幕，用來遮擋濁氣，不讓它熏蒸上焦。查考《難經》自然明白）之間，附著停留在脈中，稽留而不散去，積累久了就形成積病。
原文
或著孫脈，或著絡脈，或著經脈，或著腧脈，或著於伏沖之脈，或著於膂筋，或著於腸胃之募原，上連於緩筋，邪氣淫泆，不可勝論。
白話
有的附著在孫脈，有的附著在絡脈，有的附著在經脈，有的附著在腧脈，有的附著在伏沖之脈，有的附著在膂筋，有的附著在腸胃的募原，向上面連接到緩筋，邪氣浸淫放溢，無法盡述。
原文
其著孫絡之脈而成積者，其積往來上下臂手，孫絡之所居也，浮而緩，不能句積而止之，故往來移行腸胃之間，水湊滲注灌，濯濯有音，有寒則腹滿雷引，故時切痛。
白話
邪氣附著在孫絡之脈而形成積病的，積塊往來於上下手臂，孫絡所在的位置，浮淺而鬆弛，不能約束積塊使其固定，所以往來移動在腸胃之間，水濕聚集滲透灌注，發出嘩嘩的水聲，有寒就會腹滿雷鳴牽引，所以常常急痛。
原文
其著於陽明之經，則挾臍而居，飽食則益大，飢則益小。
白話
邪氣附著在陽明之經，就夾在臍兩旁而居留，飽食後就更加增大，飢餓時就更加變小。
原文
其著於緩筋也，似陽明之積，飽食則痛，飢則安。
白話
邪氣附著在緩筋，症狀類似陽明經的積病，飽食後就疼痛，飢餓時就安寧。
原文
其著於腸胃之募原也，病而外連於緩筋，飽食則安，飢則痛。
白話
邪氣附著在腸胃的募原，症狀向外連接到緩筋，飽食後就安寧，飢餓時就疼痛。
原文
其著於伏沖之脈者，揣之應手而動，發手則熱氣下於兩股，如湯沃之狀。
白話
邪氣附著在伏沖之脈的，按壓時感覺到手下一跳一跳的動，抬手就會有熱氣下到兩條大腿，像用熱水澆灌一樣。
原文
其著於膂筋，在腸胃之後者，飢則積見，飽則積不見，按之不得。
白話
邪氣附著在膂筋，在腸胃後面的，飢餓時積塊就能看見，飽食後積塊就看不見，按壓也摸不到。
原文
其著於腧之脈者，閉塞不通，津液不下，孔竅乾壅。此邪氣之從外入內，從上下也。
白話
邪氣附著在腧脈的，閉塞不通，津液不能下行，孔竅乾澀堵塞。這就是邪氣從外面侵入體內，從上面向下傳變的過程。
原文
積之始生，得寒乃生，厥乃成積也。厥氣生足悗，悗生脛寒，脛寒則血脈凝澀，血脈凝澀則寒氣上入於腸胃，入於腸胃則䐜脹，䐜脹則腸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，日以成積。
白話
積病開始發生，是因為得到寒邪才會發生，寒氣逆上就形成積病。厥氣使足部脹滿不舒，足部脹滿使小腿寒冷，小腿寒冷就使血脈凝結不暢，血脈凝結不暢就使寒氣向上侵入腸胃，侵入腸胃就會腹脹，腹脹就使腸外的津液汁沫被逼迫聚集不能散開，日積月累就形成積病。
原文
卒然多食飲則腸滿，起居不節，用力過度，則絡脈傷，陽絡傷則血外溢，血外溢則衄血，陰絡傷則血內溢，血內溢則後血，腸胃之絡傷則血溢於腸外，腸外有寒汁沫與血相摶，則併合凝聚不得散，而積成矣。
白話
突然大量飲食就會使腸道充滿，起居不節制，用力過度，就會使絡脈受傷，陽絡受傷就會使血外溢，血外溢就會鼻出血，陰絡受傷就會使血內溢，血內溢就會便血，腸胃的絡脈受傷就會使血溢到腸外，腸外有寒邪的津液汁沫與血相互搏結，就會合併凝集不能散開，積病就形成了。
原文
卒然外中於寒，若內傷於憂怒，則氣上逆，氣上逆則六腧不通，溫氣不行，凝血蘊裹而不散，津液澀滲，著而不去，而積皆成矣。
白話
突然外感寒邪，或者內傷憂愁惱怒，就會使氣向上逆亂，氣向上逆亂就會使六腑腧穴不通，溫氣不能運行，凝結的血液蘊集包裹而不能散開，津液凝澀不能滲布，附著而不能退去，各種積病就都形成了。
原文
憂思傷心，重寒傷肺，忿怒傷肝，醉以入房，汗出當風傷脾，用力過度，若入房汗出浴則傷腎，此內外三部之所生病者也。風寒積聚之義如此。
白話
憂慮思慮會傷害心，重度的寒邪會傷害肺，憤怒會傷害肝，酒醉後行房事，出汗時受風會傷害脾，用力過度，或者行房事後出汗沐浴就會傷害腎，這是內外三部所生的各種疾病。風寒形成積聚的道理就是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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