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傷寒論》原方（6-1）

在梔子豉湯方內，加入生薑（五兩），其餘依照前法。服藥後得吐則停止後服。梔子厚朴湯第三十六

梔子（十四枚，剖開） 厚朴（四兩，用薑炙） 枳實（四枚，用水浸泡去除內瓤，炒） 以上三味藥，用水三升，煮取一升半，去掉藥渣。分兩次服用，溫服一次，得吐則停止後服。

（酸苦能湧吐洩下，梔子的苦味用來湧吐虛煩，厚朴、枳實的苦味用來洩除腹滿。）梔子乾薑湯第三十七

梔子（十四枚，剖開） 乾薑（二兩） 以上二味藥，用水三升半，煮取一升半，去掉藥渣。分兩次服用，溫服一次，得吐則停止後服。

（苦味用來湧吐，梔子的苦味用來吐除心煩；辛味用來潤養，乾薑的辛味用來益氣。念莪說：病邪在上位，因而用吐法將其驅除，同樣是吐法，但之所以用吐的原因則不同。虛煩兼有氣短，加甘草以調和脾胃；虛煩而兼有噁心嘔吐，加生薑以散發逆氣；腹滿虛煩，這是中焦有實邪，加入枳實、厚朴以寬中除滿；大下之後出現微煩，這是中焦虛弱，加入乾薑以調理中焦。經書說：氣有高下，病有遠近，證有表裡，治法有輕重，選擇適合的治法作為法則，依照它來施行，這就是所謂的良醫。胸中懊憹，如果沒有燥屎，大便軟的，是吐證；如果有燥屎，大便不通的，是下證。在毫釐之間的疑似情況下，關係著人的生死，怎能不感到恐懼呢！）小柴胡湯第三十八

柴胡（半斤） 黃芩（三兩） 人參（三兩） 甘草（三兩） 半夏（半升，炮製） 生薑（三兩，切片） 大棗（十三枚，剖開） 以上七味藥，用水一斗二升，煮取六升，去掉藥渣。再煎取三升，溫服一升，每日三次。

《內經》說：熱邪在體內，用苦味藥來發散，柴胡、黃芩的苦味，用來發散傳入的邪熱。

裡氣不足的，用甘味藥來緩和，人參、甘草的甘味，用來緩和脾胃中和之氣。

邪氣半入裡，則裡氣上逆，用辛味藥來散發，半夏用來消除煩躁嘔吐。

邪氣半在表，則營衛之氣相爭，用辛甘味藥來調解，生薑、大棗用來調和營衛。

傷寒邪氣在表的，必須用浸漬身體的方法來發汗；邪氣在裡的，應當用盪滌的方法來取利；對於不內不外、半表半裡的，不可發汗，不可攻下，只應當用小柴胡湯來和解。

三陽說：證候在半表半裡，有的是中風，有的是傷寒三四天所得的，有的從傳經而來，有的直接中於此經而始終不傳的，只要見到一個證候，並與脈象相合，就應當按照此方治療。不可用汗法或下法，也不可要求所有證候都具備。

瀕湖說：少陽的證候，有寒熱、胸脅痞滿、默默不欲飲食、心煩、嘔吐口渴等證，雖說是在半表半裡，但胸脅痞滿，實際兼有心肺上焦的邪氣，心煩喜嘔、默默不欲飲食，又兼有脾胃中焦的證候，所以用黃芩來治療手足少陽的相火，黃芩也是少陽本經的藥。

成無己的注釋只說柴胡、黃芩的苦味用來發散傳邪的熱，芍藥、黃芩的苦味用來堅斂腸胃之氣，完全不明白它們治療火邪的妙處。

楊士瀛說：柴胡退熱的效果不如黃芩，大概是不知道柴胡的退熱，是苦味來發散，散火之標；黃芩的退熱，是寒能勝熱，折火之本。亮宸說：少陽是三陽之裡，是離開陽分進入陰分的境界。邪氣在表則寒，邪氣在裡則鬱而發熱。

現在處於表裡之間，已經形成熱而熱尚未全熱，所以有時陰氣勝則寒，有時陽氣勝則熱，往來不定。

又因為少陽是微陽，陽氣剛剛顯現，陰氣還很旺盛，所以也會有寒熱往來。

少陽經脈，循行胸部經過脅下，邪氣侵犯，則經氣不通而苦於胸脅滿悶。邪氣逐漸入裡，裡氣不和，所以默默不欲飲食。心頒（煩）是熱；嘔吐是寒。

寒熱並見，所以心煩而苦於嘔吐，熱多的則心煩而不嘔吐。口渴的是裡有熱，消耗津液。腹中疼痛的是裡有寒，寒氣散於經絡。脅下痞硬的是邪氣結於脅下而堅硬。心下悸動、小便不利的是水飲停滯。不渴、身上有微熱的是裡無熱而表證未罷。咳嗽的是水寒射肺。

經脈在表裡之間，證候兼有寒熱之時，有時表證多，有時裡證多，有時寒重，有時熱重，雜亂出現不一致。

經書說：見到一個證候就可以用，這是根據病人的陰陽寒熱，而見證不必全部具備。

方中以柴胡為君藥，是因為邪氣進入少陽，寒邪已經化熱，不是麻黃、桂枝的辛熱所適宜，柴胡苦平而升散，用來發散熱邪，使其外出。黃芩苦寒而下降，用來折服熱邪使其在內清解。

然而邪在少陽，雖然有熱但還未全熱，這就像初春季節，微寒未去，所以用半夏、生薑的辛溫，散寒邪而止嘔去滿；配合柴胡使得春陽甲膽之令運行而寒熱散；配合黃芩使得陰陽平衡而寒熱停止。

然而少陽少氣少血，必須中氣充實，則邪氣容易外散而不致內傷，所以用人參、甘草、大棗的甘溫，增益元氣而滋生津液，一方面斷絕邪氣進入三陰的道路，一方面斷絕邪氣進入陽明胃腑的道路，所以經書說少陽是樞紐。

這正是陰陽出入的邊界，寒熱未定之時，用藥兼顧溫涼，真像造化賦予萬物，如果不是仲景醫聖，誰能做到呢？）

加減法：如果胸中煩悶而不嘔吐，去掉半夏、人參，加栝蔞實一枚。

（煩悶而不嘔吐，是熱聚而氣不通。甘味令人中滿，正當熱聚不需要人參的補益；辛味散逆氣，既然不嘔吐，不需要半夏的辛散；去熱宜用寒藥，治療聚熱宜用苦藥，栝蔞實苦而寒，用來瀉胸中的蘊熱。）如果口渴，去掉半夏，加入人參，合前共成四兩半，再加栝蔞根四兩。

（半夏燥傷津液，不適合口渴的病人，人參甘而潤，栝蔞根苦而涼，清熱生津，兩味藥很適當。）如果腹中疼痛，去掉黃芩，加芍藥三兩。

（去掉黃芩，是因為怕它使中焦寒冷，加芍藥以通利壅滯。）如果脅下痞硬，去掉大棗，加牡蠣四兩。

（甘味令人中滿，痞滿者去掉大棗的甘味。咸味能軟堅，堅硬者加牡蠣的咸味。）如果心下悸動、小便不利，去掉黃芩，加茯苓四兩。

（水飲不化，水蓄不行則為心悸。小便不利，苦味能堅腎，則水更加堅凝，所以去掉黃芩。淡味能滲泄，茯苓甘淡，用來洩除伏水。）如果不渴，外有微熱，去掉人參，加桂枝三兩，溫覆取微汗而愈。

（不渴的是裡氣和調，所以去掉人參。有微熱是表邪未解，加桂枝以發汗。健說：這裡加桂，雖然脫去了枝字，但察看裡已和，外微熱表未解，這無疑是桂枝。）如果咳嗽，去掉大棗、人參、生薑，加五味子半升，乾薑二兩。

（咳嗽是氣逆，甘味則氣壅，所以去掉人參、大棗。肺氣欲收斂，趕快用酸味以收斂，五味子的酸味用來收斂逆氣。肺寒則收斂，用辛熱來發散，所以換掉生薑，用乾薑的熱性。士材說：邪氣從表未收斂成為實邪，乘虛而湊，則傳變不一，變證很多，所以設立加減之法。煩是熱，嘔是氣逆。煩而不嘔，則熱雖聚集而氣未逆，邪氣將逐漸成實。去人參，怕它助熱；去半夏，因為沒有逆氣，加栝蔞以除鬱熱。渴是津液枯竭，半夏性燥，所以去掉。人參甘而潤，栝蔞苦而堅，堅潤相合，津液生而口渴自止。氣不通暢，血不和調，則腹痛，黃芩寒中能滯氣，所以去掉。芍藥酸泄，能和營，所以加入。痞則氣滿，甘能滿中，所以去掉大棗。硬則形堅，咸能軟堅，所以加牡蠣。悸而小便不利，是停水之候，去黃芩之苦堅，因為堅能助水，加茯苓之淡滲，淡能行水。不渴者，里自和，所以去人參。微熱者，表未解，所以加桂枝。咳則肺氣逆，甘補中，則氣愈逆，所以去人參、大棗之甘。肺欲收，收逆氣者，五味子之能也。咳本於寒氣內淫，熱以散之，乾薑辛溫，快氣而散寒，也治大逆，所以仲景不分寒熱，每治咳證，必用此二物。瀕湖說：雖說腹痛去黃芩加芍藥，心下悸小便不利去黃芩加茯苓，也應當用心推測，辨證脈。如果因為飲冷受寒，腹中痛以及飲水心下悸、小便不利，而脈不數的，是裡無熱證，黃芩不可用。如果是熱厥腹痛，肺熱而小便不利，難道可以不用嗎？健說：五味子、乾薑，咳嗽病人最忌，除非肺虛挾寒，絲毫不可擅自使用。在仲景，是西北人，當嚴寒暴咳，或許可用。遺留此法於後世，而各家就文釋義，不辨半表之邪未解，半里之熱內盛，上迫於肺則氣逆而咳，豈可憑借酸收熱散之說，大劑投入。勢必邪更急，熱更熾，病必增劇，那怎麼辦？於理確實難以相信。曾見世人偶或用之，咳嗽反而加重，因此知道五味酸斂，一入肺家，如油入面，終無痊愈之日。何況傷寒表邪未解的呢？玩味瀕湖論黃芩，士材論乾薑、五味，都要因病制宜，書不可讀死，見解不可執定。士材雖未明言二物之非，但說仲景治咳不分寒熱，每必用此，已屬皮裡春秋，學者當須識此。不可膠柱鼓瑟，自遺其禍。）小建中湯第三十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