辨太陽病脈證治中第六（4-2）

還沒有把脈的時候，病人交叉雙手按在心口，老師於是教導並試探讓他咳嗽，卻不咳嗽，這一定是兩耳聾了聽不見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反覆發汗導致虛弱，所以這樣。

發汗過多導致陽氣耗損，胸中陽氣不足，病人交叉雙手自行按在心口。老師看到外在症狀就知道是陽氣不足。又測試讓他咳嗽，卻不立刻咳嗽，這是耳聾，知道陽氣虛弱已經很明確了。耳聾的原因，是陽氣虛弱，精氣無法上達於耳。三陽說：看這個病，應當常考慮少陽柴胡證，只是強弱自然不同罷了。健說：按此條與前一條發汗過多，病人叉手冒心的情況相同，而且加重到耳聾。此處本來知道是因發汗而虛，為何前條獨獨不知道，還用桂枝來處理？由此可見仲景原文本有精義，凡是疑似之處，都是散佚顛倒的文字。叉手冒心，就是《靈樞》所說的交叉兩手而暈眩的樣子，所以讓他咳嗽卻聽不見。大概是因為反覆發汗導致虛弱，痰熱結於胸中，與鬱冒的證候相似。但鬱冒會自行出汗而解，此則挾帶虛弱，而應當用半夏瀉心湯，補虛瀉熱，則神氣自然清爽。條文中沒有治法，大概是缺漏。發汗之後，喝水太多，必然氣喘，用水澆灌身體，也會氣喘。

氣喘，是肺的疾病。喝水多而氣喘，是因為飲用冷水損傷了肺。用水澆灌身體而氣喘，是因為形體受寒損傷了肺。發汗之後，水和藥都不能入口，這是氣逆。如果再發汗，必定會吐瀉不止。

發汗之後，水和藥都不能入口，這是嘔吐氣逆。發汗導致陽氣耗亡，胃中虛冷。如果再發汗，就會更加損傷陽氣，胃氣極度虛弱，所以吐瀉不止。

發汗、催吐、瀉下之後，出現虛煩不能入睡；如果嚴重的，必定會翻來覆去，心中懊憹（同惱），用梔子豉湯主治。

發汗、催吐、瀉下之後，邪熱乘虛停留在胸中，稱之為虛煩，是熱邪所致，胸中煩熱鬱悶而不能發散的，就是這種情況。熱氣潛伏在裡面的，則會喜歡吐唾沫；現在熱氣浮在上部，煩擾陽氣，所以不能入睡。心厭惡熱，熱太甚，則神志必然昏亂，所以嚴重的病人反覆顛倒而不安，心中懊憹而潰悶。懊憹就是懊惱。《內經》說：病邪在上部的，可以引導使其越出，用梔子豉湯來吐出胸中的邪氣。健說：已經汗吐下之後，導致虛煩不眠懊憹，為何又用梔子豉湯這種吐劑？倘若再吐，導致氣逆不能進食，難道沒有虛虛的憂慮嗎？考究前後梔子豉湯的用法，都沒有與病情相符，後人用它，毫無益處，即使眾位賢者的方解，也很少有明白辨析的，不過是敘述梔子豉的藥性罷了。我私下認為發汗吐下之後，上中下三焦的原氣都已受傷，津液已經耗損，難道還有邪氣是三種治法不能去除的嗎？怎麼可以再用吐劑，更加損耗胃氣呢？如果先有虛煩而導致不能入睡的，乃是熱邪逼迫於心，血虛而不能睡。應當給予人參白虎湯，加當歸、棗仁、茯神，來補虛除煩，使之一睡而懊憹完全消除。如果先不能入睡而導致煩憹的，用導赤各半湯來安定，才是保本的治法。既然沒有表裡的證候，又何必用梔子、豆豉呢。如果出現少氣的，用梔子甘草豉湯主治。如果出現嘔吐的，用梔子生薑豉湯主治。

少氣，是因為熱損傷了氣，加甘草來補益氣。嘔吐，是因為熱煩而氣機上逆，加生薑來散氣。少氣，則氣被熱邪搏結，散而不收，用甘味藥來補益是可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