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傷寒直指》辨太陽病脈證治中第六（3-2）

原文

發汗過多，其人叉手自冒心，心下悸，欲得按者，桂枝甘草湯主之。

白話

發汗過多，患者交叉雙手按住心口，心悸，想要被按壓的，用桂枝甘草湯主治。

原文

（發汗過多，亡陽也。陽受氣於胸中，胸中陽氣不足，故叉手自冒心，心下悸，欲得按，與桂枝甘草湯，以調不足之氣。健曰：方書向稱汗多亡陽，猶未之信也。夫汗為血化，乃心之液，是陰類也，何謂乎亡陽哉。原其達於腠理，澈於皮毛，通衛出表，而外多疏泄，故謂之亡陽耶，抑成云胸中之陽氣不足耶。由是言之，蓋亡陽，即亡氣矣。氣亡，必皮毛酒浙，手足冷，而喘迫肺孤矣。何不出此，而見之叉手冒心，心下悸，欲按者，何也？因其人汗出心虛，惕惕然有恐懼不寧之勢，故叉手自冒其心，以庇護之，並欲得按，乃虛者實之之義，人未察其液去舍空，而致是也，不知汗雖外泄於表之陽，實內亡乎里之陰耳。經曰：奪血者無汗，奪汗者無血，即此旨也。謂之曰汗多亡陰，正究本之理也。夫實則治標，虛則治本，汗過多，而現虛象，應從本治矣。安可桂枝為事乎？或曰：唯子之言，汗多為亡陰，則下多乃亡陽乎？曰：汗多亡陰，而下多亡陽，亦理也。蓋肺為天象，主陽，主氣，與大腸為表裡。大腸，津液之腑也，下多，則津液耗，而肺氣內陷，元陽下脫，豈非亡陽而何。古人因其在裡在下之鄉，故稱下多亡陰。亦猶汗為心液，心主君象，在上向南，故稱亡陽。人但知言其標，而未究其本，所以常蹈虛虛之轍，而孰審其弊乎。觀前賢以天王補心，治汗出舍空，以補中益氣，治下多陽陷。細味藥品，豈非汗多益陰，而下多升陽，始得太極旋轉之機，陰陽互交之理，方是根柢妙用。否則徒言，而人莫之悟也。按諸下條，更見汗去舍空，諸證蜂起。蓋血虛必火旺，君火動而相火隨之，不濈則自焚矣。固宜養血清火，何可仍事桂枝真武等劑，只恐木火通明，上冒下厥，而陽亦不免乎終亡。）

白話

（發汗過多，這是亡陽。陽氣接受於胸中，胸中陽氣不足，所以交叉雙手按住心口，心下悸動，想要被按壓，給予桂枝甘草湯，來調理不足之氣。健曰：方書一向說汗多亡陽，我仍然不太相信。汗是由血轉化而來，是心之液，屬於陰類，為什麼說是亡陽呢？推究其到達腠理，通透皮毛，通達衛氣而出表，在外過多疏泄，所以說是亡陽呢？還是成無己所說的胸中陽氣不足呢？由此來說，所謂亡陽，就是亡氣。氣亡，必然皮毛灑淅惡寒，手足冰冷，並且喘促逼迫肺氣孤絕。為什麼不出現這些症狀，反而出現叉手冒心、心下悸、欲得按的情況呢？因為此人汗出心虛，心中惕惕然有恐懼不安的狀態，所以交叉雙手自己按住心口，以庇護它，並且想要被按壓，這是虛者實之的意義，人們沒有察覺到他的津液離去、心臟空虛，而導致這樣。不知道汗雖然向外泄於體表的陽氣，實際上是向內亡失了裡面的陰液。經典說：奪血的沒有汗，奪汗的沒有血，就是這個意思。稱之為汗多亡陰，正是探究根本的道理。實證則治標，虛證則治本，汗過多，而出現虛象，應當從本治療。怎麼可以只用桂枝來處理呢？有人說：依照您的說法，汗多是亡陰，那麼下多就是亡陽嗎？回答說：汗多亡陰，而下多亡陽，也是合理的。因為肺為天象，主陽，主氣，與大腸互為表裡。大腸是津液之腑，腹瀉過多，則津液耗損，而肺氣內陷，元陽下脫，難道不是亡陽嗎？古人因為它在裡在下，所以稱下多亡陰。也如同汗是心液，心主君主之象，在上位面向南，所以稱亡陽。人們只知道說它的標，而沒有探究其本，所以常常犯虛證再用虛藥的錯誤，而誰能審察其弊端呢？看前賢用天王補心丹，治療汗出心空，用補中益氣湯，治療腹瀉過多陽氣下陷。仔細品味藥品，難道不是汗多則益陰，而下多則升陽，才獲得太極旋轉的機理，陰陽互交的道理，這才是根本的妙用。否則空談，而人們不能領悟。查閱下面條文，更見到汗去心空，各種證候蜂擁而起。因為血虛必然火旺，君火動而相火隨之，不汗出則自焚。本來就應該養血清火，怎麼可以仍然使用桂枝、真武等方劑，只恐怕木火通明，上衝下厥，而陽氣也不免最終亡失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