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寒直指

辨厥陰病脈證治第十二

辨厥陰病脈證治第十二(4)

辨厥陰病脈證治第十二8
原文
傷寒脈促,手足厥逆者,可灸之。(脈促,則陽虛不相續;厥逆,為陽虛不相接,灸之,以助陽氣。三陽曰:厥逆為陽虛。陽虛二字,當作陰勝二字,似必差訛。觀子:雜病脈促為陽盛,此脈促,非盛也,乃陽衰而斷續不勻也。灸者,急於關元、氣海、丹田處著火,至一二百壯,庶可回陽氣於欲絕之際耳。全善:結促二脈,皆脈為邪礙,而歇止也。灸之,吐之,所以去其邪耳。健曰:人之有脈,如樹之有根,病重而脈有根則生,病輕而脈乖異則死。其於傷寒殺厲之氣,為病急迫,易於傳變,陰陽寒熱交爭之際,全憑脈斷。蓋脈以血為榮,今得促脈,促者數時一止,乃寒傷營,而熱耗血,故數中見歇也。手足厥逆者,是熱深厥深,陰陽阻塞,氣血不和也。豈是陽虛不相續,亦非陰勝不相接。全善謂邪礙而脈歇止,是矣。然非礙也,特邪盛而正不勝耳。若灸之,則以熱濟熱,迫其經血妄行,又將奈何,理宜涼瀉為是。如舌上焦黑者,直可下也。據下條脈滑而厥,原稱裡熱而用白虎,則此之促,更甚於彼之滑,不辨可知矣。注作陽虛立論,誤認促為寒象,非大謬乎。)
白話
傷寒病脈象促,手足厥冷的人,可以用灸法。(脈促,是陽氣虛弱不能接續;厥逆,是陽氣虛弱不能相接,灸之,來幫助陽氣。三陽說:厥逆是陽虛。陽虛二字,應當作陰勝二字,似乎必定有差錯。觀子:雜病中脈促是陽盛,這裡的脈促,不是盛,而是陽氣衰微而斷續不勻。灸法,是急於在關元、氣海、丹田處點火,到一二百壯,或許可以回陽氣於將要斷絕之際。全善:結脈和促脈兩種脈,都是脈被邪氣阻礙,而出現歇止。灸之、吐之,是用來去除其邪氣。健曰:人的脈象,如同樹有根,病重而脈有根則生,病輕而脈象乖異則死。對於傷寒這種殺厲之氣,為病急迫,容易傳變,在陰陽寒熱交爭之際,完全憑藉脈象判斷。因為脈以血為榮,現在得到促脈,促者是脈數時有一次停止,這是寒邪傷營,而熱邪耗血,所以數中出現歇止。手足厥逆的,是熱深厥深,陰陽阻塞,氣血不和。哪裡是陽虛不相續,也不是陰勝不相接。全善說是邪氣阻礙而脈歇止,是對的。然而不是阻礙,只是邪氣盛而正氣不勝罷了。如果灸之,則以熱助熱,逼迫其經血妄行,又將怎麼辦?理應涼瀉才是。如果舌上焦黑的,可以直接攻下。根據下一條脈滑而厥,原本稱為裡熱而用白虎湯,則這裡的促脈,比那裡的滑脈更嚴重,不辨可知。注釋以陽虛立論,錯誤地認為促脈是寒象,豈不是大謬嗎?)
原文
傷寒脈滑而厥者,里有熱也,白虎湯主之。(滑為陽,厥氣內陷,是裡熱也,與白虎湯以散裡熱。觀子:夫熱厥亦有不同,如傳邪入腑,秘結不通,燥屎在內,非下不可者,以承氣治之是也。若火極似水,里有大熱,而大腑不秘,無燥屎可除者,滑則裡熱深,厥則邪陷極,非以白虎滌其極熱,則亢甚之陽,何由得陰以濟乎?後賢或以黃連解毒湯,或以三黃石膏湯皆此意耳。健按:此注較上條,則看滑字太重,而看促字太差矣。夫滑為陽中之陰,滑而厥,無逆字,其傷於陰者,熱尚淺。促為陰中之陽,促而厥逆,傷於陰者,其熱已深。何前注隨文為可灸以助陽者,皆認歇止為陽氣不相續,而未悟其熱極傷陰故也。《內經》曰:氣主煦之,太過為數;血主濡之,不及為歇。數而歇止,遂為促脈。此當以白虎退陽益陰,則彼可以三黃解毒,不為過分矣。故曰上條注誤,文亦誤也,於此可見。)
白話
傷寒病脈象滑而厥冷的人,是裡有熱,用白虎湯主治。(滑為陽脈,厥氣內陷,是裡熱,用白虎湯來散裡熱。觀子:熱厥也有不同,如傳邪入腑,秘結不通,燥屎在內,非攻下不可的,用承氣湯治療是對的。如果火極似水,裡有大熱,而大腑不秘結,沒有燥屎可除的,脈滑則裡熱深,厥則邪陷極,非用白虎湯滌除其極熱,則亢盛的陽氣,如何能得到陰來濟助呢?後代醫家有的用黃連解毒湯,有的用三黃石膏湯,都是這個意思。健按:這個注釋比上一條,則看重滑字太重,而看待促字太差錯了。滑為陽中之陰,滑而厥,沒有逆字,其傷於陰的,熱尚淺。促為陰中之陽,促而厥逆,傷於陰的,其熱已深。為什麼前面的注釋順著文字說可以灸以助陽,都是認為歇止是陽氣不相續,而沒有領悟到那是熱極傷陰的緣故。《內經》說:氣主煦之,太過則為數;血主濡之,不及則為歇。數而歇止,於是成為促脈。此當用白虎湯退陽益陰,則彼可用三黃解毒,不為過分。所以說上條注釋錯誤,文字也錯誤,於此可見。)
原文
手足厥寒,脈細欲絕者,當歸四逆湯主之。(手足厥寒者,陽氣外虛,不溫四末,脈細欲絕,陰血內弱,脈行不利,與當歸四逆湯助陽生陰。健曰:觀此,則知陰血內弱,脈細欲絕,可見前之脈促,乃熱傷陰血之甚者,豈可以火灸,而復耗其陰血乎?)若其人內有久寒者,宜當歸四逆,加吳茱萸生薑湯主之。
白話
手足厥冷,脈細欲絕的人,用當歸四逆湯主治。(手足厥寒,是陽氣外虛,不能溫煦四肢末端;脈細欲絕,是陰血內弱,脈行不利,用當歸四逆湯助陽生陰。健曰:看此,則知陰血內弱,脈細欲絕,可見前面的脈促,乃是熱傷陰血很嚴重的,怎麼可以用火灸,而再耗損其陰血呢?)如果病人體內有久寒的,宜用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主治。
原文
(茱萸辛熱,以散久寒;生薑辛溫,以行陽氣。亮宸:四肢諸陽之本,由氣暖暢,故肢溫。脈者,血之府,由血盛滿,故脈充。今手足厥寒,陽氣少也;脈細欲絕者,血不足也。氣血生於脾胃,故以大棗、甘草益胃以充其源。血藏於肝,故以當歸、芍藥益肝以裕其流,桂枝、細辛以散寒而達其陽,通草以通其秘,以無下利。而但氣血不足,故不用薑、附耳。加茱萸者,辛熱以散寒,生薑辛溫以行陽;清酒者,取其甘溫而和血,又能通陽也。)大汗出,熱不去,內拘急,四肢疼,又下利,厥逆而惡寒者,四逆湯主之。
白話
(茱萸辛熱,用來散久寒;生薑辛溫,用來行陽氣。亮宸:四肢是諸陽之本,由氣溫暖暢達,所以肢體溫暖。脈是血之府,由血盛滿,所以脈充實。現在手足厥寒,是陽氣少;脈細欲絕,是血不足。氣血生於脾胃,所以用大棗、甘草益胃以充其源。血藏於肝,所以用當歸、芍藥益肝以裕其流,桂枝、細辛以散寒而達其陽,通草以通其秘,因為沒有下利。而只是氣血不足,所以不用乾薑、附子。加吳茱萸,是辛熱以散寒,生薑辛溫以行陽;清酒,取其甘溫而和血,又能通陽。)大汗出,熱不退,體內拘急,四肢疼痛,又下利,厥逆而惡寒的,用四逆湯主治。
原文
(大汗出,則熱當去;熱反不去者,亡陽也。內拘急下利者,寒甚於里也。四肢疼厥逆,惡寒者,寒甚於表也。與四逆湯復陽散寒。)大汗,若大下利而厥冷者,四逆湯主之。
白話
(大汗出,則熱應當退;熱反而不退的,是亡陽。體內拘急下利的,是裡寒很重。四肢疼痛厥逆,惡寒的,是表寒很重。用四逆湯恢復陽氣散寒。)大汗,如果大下利而厥冷的,用四逆湯主治。
原文
(大汗若大下利,內外雖殊,其亡津液,損陽氣則一也。陽虛陰勝,故生厥逆,與四逆陽固陰退。)
白話
(大汗或大下利,內外雖然不同,但亡津液、損陽氣則是一樣的。陽虛陰勝,所以產生厥逆,用四逆湯使陽氣固護、陰邪退卻。)
原文
病人手足厥冷,脈乍緊者,邪結在胸中。心下滿而煩,飢不能食者,病在胸中,當須吐之,宜瓜蒂散。
白話
病人手足厥冷,脈象忽然緊的,是邪氣結在胸中。心下滿悶而煩,飢餓但不能進食的,病在胸中,應當用吐法,適宜用瓜蒂散。
原文
(手足厥冷,邪氣內陷也。脈緊牢者為實,邪氣入腑,則脈沉。今脈乍緊,知邪結在胸為實,故心下滿而煩。胃中無邪則喜飢,以病在胸中,雖飢而不能食,與瓜蒂散以吐其胸中之邪實。)
白話
(手足厥冷,是邪氣內陷。脈緊而牢的是實證,邪氣入腑,則脈沉。現在脈忽然緊,知道邪氣結在胸中為實,所以心下滿悶而煩。胃中無邪則喜歡飢餓,因為病在胸中,雖然飢餓但不能進食,用瓜蒂散來吐出胸中的邪實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