辨少陰病脈證治第十一（2）

少陰病，只有四肢厥冷而無汗，卻勉強發汗，必定會擾動其血，不知道從哪條通道出來，或者從口鼻，或者從眼睛出來，這叫做下厥上竭，是難以治療的。

（只有厥冷無汗，是熱在體內運行，卻勉強發汗，使經絡虛弱，熱邪趁經虛，迫血亂行，從虛弱之處而出，或者從口鼻，或者從眼睛出來。各種厥證，都屬於下，但厥是下厥，血在上部亡失稱為上竭，損傷氣血，邪氣盛而正氣虛，所以難治。宇泰說：只有厥冷無汗，是熱入裡，而外表寒氣很盛，應當溫之，卻勉強發汗，則衛氣寒甚，而汗不能出，必定內傷營血，而亂行。健說：厥深的，熱也深，而在少陰病中出現，勉強發汗，導致妄動其血，這是不宜用溫熱行經的藥物，很明顯了。宇泰說他裡熱外寒，說應當溫，恐怕不對，既然裡熱動血，必須用涼劑瀉之，犀角地黃湯可以用於此。）少陰病，怕冷、身體躁動而腹瀉，手足冰涼的，無法醫治。

（《針經》說：熱多的容易痊愈，寒多的難以痊愈，這是因為外表寒氣極盛，純陰無陽，所以說不治。）少陰病，嘔吐腹瀉，煩躁不安，四肢逆冷的，死亡。

（嘔吐腹瀉，是裡寒很重；四肢逆冷，是表寒很重；煩躁不安，則是陽氣將要斷絕，難以治療而死亡。）少陰病，腹瀉停止，而頭暈，時時眼前發黑的，死亡。

（腹瀉停止，是水穀耗竭，頭暈目眩是陽氣脫失，所以死。觀子說：腹瀉停止似乎可以存活，然而頭部是諸陽之會，眩暈而且昏冒，雖然下部沒有耗竭，卻又上部脫失，所以死。）少陰病，四肢逆冷，怕冷而身體躁動，脈搏摸不到，不心煩而蜷縮的，死亡。

（四肢逆冷怕冷，而身體蜷縮，則是寒氣很盛，脈搏摸不到，則是真氣斷絕。煩，是熱；躁，是亂。如果憤躁的躁，從煩發展到躁，是逐漸到來的，還可以。不煩而躁，是氣將要脫失而掙扎，好比燈將要熄滅而突然明亮，它能持久嗎？）少陰病，六七天，呼吸淺表而急促的，死亡。

（腎是生氣的根源，呼吸的門戶，少陰病六七天不痊愈，而呼吸淺表急促的，是生氣斷絕。健說：這是真陰虛，而氣不歸源的絕證，所謂傷寒專門弄死下虛的人，此證類似。）少陰病，脈搏微細沉，只想躺臥，出汗，不心煩，自己想吐，到五六天，自行腹瀉，又煩躁不能躺臥睡眠的，死亡。

（陰氣正盛，到五六天，傳經完畢，陽氣得以恢復，就會痊愈；反而更加自行腹瀉煩躁，不能躺臥睡眠，正氣已弱，陽氣不能恢復，病邪勝過臟氣，所以死亡。）

少陰病，剛開始得病時，反而發熱，脈搏沉的，用麻黃附子細辛湯主治。

（少陰病，應當無熱怕冷，反而發熱的，是邪在表。雖然脈沉，因為剛得病，邪氣還未深，也應當用溫劑，發汗來解散它。《活人》說：陰病不應當發汗，發汗則會擾動經脈。然而太陰脈浮，少陰發熱，也須微微取汗，但不可正式發汗罷了。叔和說：起初表中風寒，入裡則不消散，所以知道初病，是表中風寒，尚未到達入裡，也適宜溫覆，微微出汗而解除。仲景對太陰脈浮，用桂枝湯；少陰反發熱，脈沉，用麻黃附子細辛、麻黃甘草兩方，都是陰證的發表藥。要知道脈沉細數，病在裡，不可發汗，這是大概的說法罷了。脈象應於裡而發熱在表，適宜用小辛之藥，取得微汗，而溫散它。觀子按：例篇說：尺寸都沉者，少陰受病，這是傳邪入裡的脈沉了。此少陰病，身體痛骨痛，手足寒，適宜附子湯的，脈也沉；少陰病，急溫之，適宜四逆湯的，脈也沉。到這個證，反而發熱，與陰寒都有沉脈，沉只可作為病在裡，而不能專門以沉為寒。其後一證說少陰病，脈微細沉，又說少陰病，脈細沉數，那細微、細數，而都得到沉脈，其寒熱自然判別了。健按：少陰腎，其臟屬水，其位在北，其令配冬，其色應黑，其脈應尺，其診應沉。沉是少陰的本象，因傷寒而脈沉，不可就認為是入裡很深。如果剛得病，反熱而無數象煩渴等證，是傷寒之邪在表，應與辛溫達表。如果反熱，而沉中帶數實之脈的，是邪入少陰之裡，又應當涼瀉來治療。）

少陰病，得病兩三天，用麻黃附子甘草湯，微微發汗，因為兩三天，沒有裡證，所以微微發汗。

（兩三天，邪還沒有深入，既然沒有嘔吐、腹瀉、厥逆等各種裡證，就可以用麻黃附子甘草湯，微微發汗來解散它。）

少陰病，得病兩三天以上，心中煩躁，不能躺臥，用黃連阿膠湯主治。

（《脈經》說：風傷陽，寒傷陰。少陰受病則得之於寒，兩三天以上，是寒極變熱的時候，熱煩在內，心中煩，不能躺臥。用黃連阿膠湯扶持陰氣、散熱。亮宸說：邪入少陰，多屬寒證，然而也有鬱結而成熱，得病兩三天以上，沒有變成吐利，而心中煩的，少陰的脈絡連心，熱迫於心，所以導致煩。不能躺臥的，是熱盛而心不寧。黃連的苦寒，用作君藥，正治心中之熱，而黃芩輔助它，來止煩，芍藥收斂陰氣，而泄熱，雞子黃、阿膠來益血，使陰氣充足，營血生成，心得到所養而能臥。觀子說：少陰之臟，主水主陰，少陰之脈，從肺絡心，注於胸中。邪氣客在經，而陰衰熱甚，則水必定乾涸，而心火無制，所以心中煩擾不眠。芩連芍藥來折熱之本，阿膠卵黃來補陰之虛，則邪自解，所以說用此來扶陰散熱罷了。那得病兩三天以上，其熱氣還淺，所以只病在心中而未到舌燥口乾的嚴重程度。）

少陰病，得病一兩天，口中平和（不苦不燥），其背部怕冷的，應當灸它，用附子湯主治。

（少陰有客熱，則口燥舌乾而渴，口中和，是不苦不燥，這是沒有熱。背為陽，背部怕冷，是陽氣弱，陰氣勝。經說：無熱惡寒者，發於陰。灸之助陽消陰，用附子湯溫經散寒。《活人》說：一兩天，是剛開始得病，就直接入少陰，不經過三陽，所以適宜治少陰之經。因為入少陰的，就惡寒而不熱。宇泰說：背，是胸中之腑，諸陽在胸中受氣，而轉行於背，所以背為陽，腹為陰。陽氣不足，陰寒內盛，則背惡寒。如果風寒在表而惡寒的，則全身都寒了。單只背寒的，陰寒氣盛可知。又有陰氣不足，陽氣內陷入陰中，表陽新虛，而背惡寒的，如所謂傷寒無大熱，口燥渴心煩，背微惡寒者，白虎加人參湯主之就是。一為陰寒氣盛，一為陽氣內陷。陰寒為病的，不能消耗津液，所以少陰病，口中和。陽氣內陷，熱爍津液，所以太陽病口燥舌乾而渴。想要辨別陰陽寒熱的，應當以此詳細分辨。亮宸說：此少陰陽氣在經，將要入臟，成為下利，以迎而奪之。凡少陰應當下利，如今一兩天，寒氣未極，所以未見下利之證。然而背為太陽之經，督脈為諸陽之綱，既見少陰脈微細，欲寐之證，而又兼背惡寒者，這是陽氣大衰，寒將入里，非急固其裡而益陽散寒不可。到六七天，已見躁亂厥逆、下利之證，就來不及了。所以用人參、白朮、芍藥、茯苓，來救裡之虛，用附子兩枚，來溫散表裡之寒，救陽氣，而驅逐周身之陰邪，使它不得內攻。其中一條身體骨節痛，也與背寒同為陰寒在經，然而手足寒、脈沉，也是入裡欲速之勢，所以用藥相同罷了。）少陰病，身體痛，手足寒，骨節痛，脈沉者，用附子湯主治。

（少陰屬腎水，主骨，身體痛，手足冷脈沉的，是寒盛於陰。身疼骨痛，如果脈浮、手足熱，則可以發汗。此證手足寒、脈沉，所以應當用附子湯溫經。觀子說：無熱惡寒發於陰，得病一兩天，則病邪直入少陰。背，是諸陽之綱，單只背惡寒，又是陽弱的徵象了。此證體痛、骨節痛，與惡寒相類似，不說發熱，是發於陰。脈沉手足寒，內寒也很明顯了。雖然未到厥逆之深，而真陰在經，微陽內衰，是不輕的證候，治法只有灸之溫之，兼用人參、茯苓、白朮。其氣血才不致於垂敗，所以養正溫經，不要偏廢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