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傷寒論》原方（5）

茯苓（四兩） 桂枝（三兩，去皮） 白朮（二兩） 甘草（二兩，炙） 以上四味藥，用水六升，煮取三升，去掉藥渣，分三次溫服。

（陽氣不足的，用甘味藥來補益，茯苓、白朮能生津液而益陽氣。裡氣上逆的，用辛味藥來發散，桂枝、甘草能行陽散氣。亮宸說：腹滿用白朮、甘草，若不是石山、立齋，誰能談到這個道理？茯苓是松根之氣所凝聚，能抵禦降逆之氣，虛弱的人也適合用它。）芍藥甘草附子湯第二十九

芍藥（三兩） 甘草（三兩，炙） 附子（一枚，炮，去皮，掰開） 以上三味藥，用水五升，煮取一升五合，去掉藥渣，分次溫服。（叔和說）：懷疑這不是張仲景的本意。

（芍藥的酸味收斂，能收斂津液而補益營氣；附子的辛味溫熱，能鞏固陽氣而補益衛氣；甘草的甘味，能調和辛味與酸味而安定胃氣。）茯苓四逆湯第三十

茯苓（四兩） 人參（一兩） 甘草（二兩，炙） 乾薑（一兩半） 附子（一枚，生用，去皮，破開） 以上五味藥，用水五升，煮取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每次溫服七合，每天服三次。

（四逆湯用來補陽，加入茯苓、人參來益陰。士材說：既然說是陰陽俱虛，卻單獨使用氣分藥，是因為氣分藥有生血的作用。亮宸說：正氣虛弱而邪氣存在，正氣想要戰勝邪氣卻做不到，所以煩躁，這是虛極而陽氣將要脫離的徵象。應當趕快溫補正氣，邪氣自然會消除。大青龍湯證的煩躁，屬於實證；茯苓四逆湯證的煩躁，屬於虛證。）五苓散第三十一

豬苓（十八銖，去皮） 澤瀉（一兩六銖半） 白朮（十八銖） 茯苓（十八銖） 肉桂（半兩，去皮） 以上五味藥研為細末，用白米飲調服一方寸匕，每天服三次，多喝溫水，出汗就好了。（淡味是統一的，人口中接受一味而成為甘味，甘味過度就化為淡味，甘味緩和而淡味滲利。豬苓、白朮、茯苓三味的甘味，能滋潤虛燥而通利津液。鹹味向下泄為陰，澤瀉的鹹味，用來排泄伏藏的水邪。辛甘發散為陽，桂枝的辛甘，用來調和肌表。苓的意思是令，能通行津液，克制腎邪，專門擔任號令的，是茯苓的功效。五苓散之中，茯苓為主藥，所以叫五苓散。《內經》說：淡味滲泄為陽，水飲內停，必須用滲泄的方法，一定要以甘淡為主，所以茯苓甘平為君藥，豬苓甘平為臣藥，雖然也是甘味，但終究歸於甘淡。脾臟厭惡濕氣，水飲內停，則脾臟不能治；脾土強旺，則水飲不敢停留，所以用白朮為佐藥。泄水飲、導小便，必須以鹹味為助，所以澤瀉為使藥。水飲停滯不行，則腎氣乾燥。經書說：腎臟厭惡乾燥，趕快吃辛味藥來滋潤它。散除濕氣、滋潤乾燥，必須用肉桂味辛熱為嚮導使藥，多喝溫水，使汗出而痊癒，是因為辛散而使水氣外泄，所以解除。兼善說：煩渴用白虎湯，是適宜的。但用五苓散來滲利津液，為什麼呢？回答說：白虎湯是表證已解，邪氣傳裡而煩渴的；現在脈象仍然浮，身有微熱而口渴，是表邪未解，所以用桂枝的辛味來調和肌表，白朮、茯苓的甘淡來滋潤虛燥。宇泰說：這個說法也不夠透徹。太陽經，是膀胱腑。膀胱，是排尿的器官。五苓散，是利尿的藥。膀胱，是津液之府。東垣認為口渴是膀胱的本病，那麼治療口渴，應當瀉膀胱的熱，瀉膀胱的熱，就是利小便罷了。崔皋說：水道被熱所閉塞，所以小便不利。不利就不能運化津液，所以口渴。水本身沒有對應五味，所以用淡味來治水。肉桂性味辛熱，熱則氣化，經書說：膀胱是州都之官，津液藏在這裡，氣化就能夠排出。這就是用肉桂的意義。雖然有因為發汗或攻下之後，津液喪失，而導致小便不利的，不可以勉強用五苓散來利小便，利小便就會更喪失津液，更加虧損其陰液了。亮宸說：大汗出之後，裡虛脾弱，不能運行，導致水停中焦，不能向上滋潤而口渴，小便不利。雖然出汗但表證仍未解，所以出現脈浮微熱的證候。桂枝既能解表，又能溫中益陽，白朮健脾行水，三苓（豬苓、茯苓）分布上下，脾氣散佈精微，向上歸於肺就不口渴，通調水道，向下輸送到膀胱而小便通利，水液運行，陽氣布散而汗出病解了。景岳說：膀胱位置在最下部，三焦水液所歸聚，是都會之地，所以叫州都之宮，津液藏在這裡。膀胱有下口而沒有上口，津液進入的是水，水轉化是靠氣，有轉化進入而後有排出，這就叫氣化才能排出。然而氣化的來源，位於丹田之間，這叫下氣海，天乙元氣化生於此。元氣充足，則運行有常，水道自然通利，所以氣是水的母親。懂得氣化能出的道理，那麼治療水病的方法，就思考過半了。觀子說：水飲停滯不行，何必一定要用五苓散來治療呢？因為水飲在人體，原本不是注入胃中就立即排泄到膀胱，其間陰陽臟象的微妙，有化機存在。《內經》說：膀胱是津液藏的地方，這津液，始於脾而源於肺，只是輸泄到膀胱罷了。為什麼呢？脾胃是水穀的市場，難道只是消化穀物等有形之物？需要醞釀來分清濁，飲水也是這樣。凡是進入胃之後，必須借助真火來完成既濟，等到熟腐變化之後，各有清濁的不同。清的，是精微向上奉獻而成為五液的根本，使肌肉、骨骼、筋髓得以灌溉，沒有這個，就會乾枯了。濁的，是消耗剩餘的渣滓，傳出闌門，滲漉到膀胱而成為小便。然而必須先借助脾臟，脾的職責是運行津液，而後才能得到營運的正常，是資始資生的根本。《內經》說：飲入於胃，遊溢精氣，上輸於脾，就是這個道理。必須接著到達肺，地氣上升為雲，雲升到天空，然後才能成為雨澤的施布。《內經》說：脾氣散精，上歸於肺，就是這個道理。既然如此，那麼在通調水道、下輸膀胱的時候，難道有脾胃先病，而膀胱單獨不治的嗎？那些大汗出，胃汁乾涸，則脾沒有津液可輸，拿什麼向上奉獻給肺？肺家的津液乾涸，則生水的源頭枯竭，而燥氣日益旺盛。大概所謂傳變至本臟，難道只是熱閉膀胱嗎？三焦既不能像霧氣、像水泡，怎能像水瀆那樣流通呢？治法用白朮治理卑濕而中焦沒有停濕，二苓（豬苓、茯苓）幫助秋氣而水源得到清肅，澤瀉引導伏藏的水而邪氣從小便解除，肉桂壯大化氣的根本而運轉不停，這樣五苓散，澄清其源頭而水流自然潔淨。大概水出高原，氣就是水的道理，哪裡只是疏浚決排的事呢？《千金要方》說：傷寒沒有發熱，但胡言亂語、煩躁不安，精神言語不與人相應的，用五苓散主治。又說：用豬苓湯服用，以及給新汲取的水一二升喝下，讓病人用手指探喉嚨引起嘔吐，病就隨手痊癒。如果不能吐，不要強行給水，水停就會結聚在心下。節庵說：庸醫不認識，就指為發狂，誤用攻下藥，死的很多，不知道這是熱結在膀胱。健按：方中的“桂”字，各家都遵從成無己注釋作桂枝來解說，認為五苓散是和營解表的方劑，大大失去了方藥的主要宗旨，而且辨證也錯了。五苓散本來是補土勝濕的藥，水飲停滯不化、蓄水不泄的用它主治。它對於和營解肌反而隔了一層，止渴除煩更增加其乾燥。崔皋所說的因汗下後內亡津液而小便不利的，不可勉強用五苓散利小便，用了就會更喪失津液、更加虧損其陰液，這是千古的明論。大概因為仲景原本，失去了“肉”字，只存“桂”字，而各家都作桂枝立說，考察方子的專主，桂的分量，以及後賢的方本，都是肉桂。原本因為水寒土濕，不能制化，所以設立補火生土逐水的方法，這是五苓散的妙用。如果加入桂枝，那是什麼意思？不是張仲景立方的始祖之意。玩味觀子所說“壯化氣之本，而轆運無停”，可見肉桂是五苓散的良相，調理陰陽，功勞獨在這裡，難道桂枝能勝任嗎？千年的疑案，沒有能直接指出其錯誤，現在如果不為之表明，如何明白制方的根本意義。茯苓甘草湯第三十二

茯苓（二兩） 桂枝（二兩，去皮） 生薑（二兩） 甘草（一兩，炙） 以上四味藥，用水四升，煮取二升，去掉藥渣，分次溫服。

（茯苓、甘草的甘味，能增益津液而調和衛氣；桂枝、生薑的辛味，能幫助陽氣而解除表邪。）梔子豉湯第三十三

梔子（十四枚，掰開） 香豉（四合） 以上兩味藥，用水四升，先煮梔子，得到二升半，加入香豉，煮取一升半，去掉藥渣。分為兩次服用，溫服一次，如果服後得吐，就停止第二次服藥。

（酸味和苦味能湧泄為陰，苦味用來湧吐，寒性用來勝熱，梔子、香豉相合，作為吐劑是適宜的。經書說：病位高的，就順勢用湧吐法；病位下的，就引導使之下泄；中滿的，從內瀉之；有邪氣的，必須用浸漬取汗法；在皮膚的，用發汗法使之發出；治療傷寒的奧妙，雖然有變通，終究不超出這幾種方法。傷寒邪氣從表傳裡，留於胸中，因為邪氣在高位，就可以用吐法。所吐的證候，也各自不同。如未經過發汗攻下，邪氣蘊鬱在膈上就是實證，應當用瓜蒂散，吐出胸中的實邪。如果經過發汗、湧吐、攻下之後，邪氣乘虛陷於胸中，就是虛煩，應當用梔子豉湯，吐出胸中的虛煩。梔子苦寒，苦味用來湧吐為君藥；煩是熱邪偏勝，勝熱的藥必定是寒性的，香豉苦寒，所以為臣藥來輔助它。東垣說：梔子色赤味苦，入心經而治煩；香豉色黑味鹹，入腎經而治燥。宗奭說：梔子雖然寒性但無毒，治胃中熱氣，已經失血，津液臟腑無以滋潤營養，內生虛熱，非它不能去除。海藏說：易老說梔子輕浮而像肺，色赤而像火，所以能瀉肺中之火。《本草》不說它是吐藥，張仲景用它作為吐藥，是因為邪氣在上，拒而不下，所以使之上吐，邪氣得以出來。煩是氣分病，燥是血分病。氣主於肺，血主於腎。所以用梔子來治肺煩，香豉來治腎躁。亮宸說：發汗、湧吐、攻下之後，大邪稍微解除，其餘熱未去，乘虛客於胸中，鬱遏而不得散，煩擾不寧，所以不得眠。嚴重的則熱蒸於心，心中擾亂，反復顛倒，無可奈何。梔子入心而清熱，香豉味苦而氣升，一次嘔吐之後，上焦鬱邪便升散而安寧了。）梔子甘草豉湯第三十四

在梔子豉湯方內，加入甘草（二兩） 其餘依照之前的方法。服後得吐就停止服藥。梔子生薑豉湯第三十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