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問曰：病有霍亂者何？答曰：嘔吐而利，名曰霍亂。
白話
問說：疾病有所謂霍亂的是怎麼回事？回答說：嘔吐並且下利，就叫做霍亂。
辨霍亂病脈證治第十三
辨霍亂病脈證治第十三
辨霍亂病脈證治第十三14 句
原文
（三焦者，水穀之道路。邪在上焦，則吐而不利；邪在下焦則利而不吐；邪在中焦則既吐且利。以飲食不節，寒熱不調，清濁相干，陰陽乖隔，遂成霍亂。輕者，止曰吐利；重者，揮霍撩亂也。健曰：平陳合藿香正氣散治之宜。）問曰：病發熱，頭痛，身疼，惡寒，吐利者，此屬何病？答曰：此名霍亂。自吐下，又利止，復更發熱也。
白話
（三焦，是水穀運行的通道。邪氣在上焦，就會嘔吐而不下利；邪氣在下焦，就會下利而不嘔吐；邪氣在中焦，就會既嘔吐又下利。因為飲食不節制，寒熱不調和，清氣濁氣互相干擾，陰陽隔絕不通，於是形成霍亂。病情輕的，只稱為吐利；病情重的，就會出現揮霍撩亂的樣子。陳修園說：用平陳湯合藿香正氣散來治療是適宜的。）問說：病人發燒，頭痛，身體疼痛，怕冷，又吐又利的，這屬於什麼病？回答說：這叫做霍亂。自己上吐下瀉，後來下利停止了，卻又再次發燒。
原文
（發熱頭痛，身惡寒者，本是傷寒，因邪入里，傷於脾胃，上吐下利，令為霍亂。利止里和，復更發熱者，還是傷寒，必汗出而解。《明理》：傷寒吐利者，邪氣所傷；霍亂吐利者，飲食所傷。其有兼傷寒之邪，內外不和，加之頭痛發熱，而吐利，如此條云云者，是霍亂兼傷寒者也。）傷寒，其脈微澀者，本是霍亂，今是傷寒，卻四五日，至陰經上，轉入陰必利，本嘔下利者，不可治也。
白話
（發燒頭痛，身體怕冷的，本來是傷寒，因為邪氣侵入體內，損傷了脾胃，導致上吐下瀉，變成了霍亂。下利停止，體內和調，卻又再次發燒的，這還是傷寒，必定會出汗而解除。《明理論》說：傷寒引起的吐利，是邪氣所傷害；霍亂引起的吐利，是飲食所傷害。那些兼有傷寒邪氣，內外不和，加上頭痛發燒，而出現吐利，像這一條所說的，是霍亂兼夾傷寒的情況。）傷寒病，病人的脈象微而澀的，本來是霍亂，現在是傷寒，卻到了四五天，邪氣傳到陰經的時候，轉入陰經必定會下利，本來就嘔吐又下利的，這是不可治療的。
原文
欲似大便而反失氣，仍不利者，屬陽明也，便必硬，十三日愈。所以然者，經盡故也。
白話
病人想要大便卻反而排氣，仍然沒有下利的，這屬於陽明病，大便必定會乾硬，十三天會痊癒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六經傳遍的緣故。
原文
（微為亡陽，澀為亡血。傷寒脈微澀，則本是霍亂，吐利亡陽亡血，吐利止，傷寒之邪未已，還是傷寒也。卻四五日，邪傳陰經之時，裡虛遇邪，必作自利。本嘔者，邪湛於上；又利者，邪甚於下。先霍亂裡氣大虛，又傷寒之邪，再傳為吐利，是重虛也，故為不治。若欲似大便，而反失氣，裡氣熱也，此屬陽明，便必硬也。十三日愈者，傷寒六日傳遍三陽三陰，後六日再傳經盡，則陰陽和，大邪已去而愈也。）下利後，當便硬，硬則能食者愈；今反不能食，到後經中，頗能食，復過一經能食，過之一日，當愈。不愈者，不屬陽明也。
白話
（脈微是陽氣衰亡，脈澀是陰血耗傷。傷寒病出現微澀的脈象，那麼本來是霍亂，因為吐利導致陽氣和陰血都耗傷，吐利雖然停止了，但傷寒的邪氣還沒有消除，所以還是傷寒。到了四五天，是邪氣傳入陰經的時候，體內虛弱又遇到邪氣，必定會自行下利。本來就嘔吐的，是邪氣停留在上部；又下利的，是邪氣嚴重在下部。先是霍亂導致體內正氣大虛，又加上傷寒的邪氣，再次傳變而發生吐利，這是虛上加虛，所以是無法治療的。如果病人想要大便卻反而排氣，這是體內有熱，屬於陽明病，大便必定會乾硬。十三天會痊癒，是因為傷寒六天傳遍三陽三陰經，之後六天再次傳遍經脈完畢，那麼陰陽就會調和，大的邪氣已經去除而痊癒了。）下利停止之後，應當會大便乾硬，大便乾硬而能夠進食的就會痊癒；現在反而不能進食，到了下一個經脈傳變的週期，稍微能夠進食，再經過一個經脈週期能夠進食，再過一天，應當會痊癒。如果沒有痊癒，就不屬於陽明病。
原文
（下利後，亡津液，當便硬，能食為胃和，必自愈。不能食者，胃氣方和，過一日當愈。不愈者，暴熱使之能食，非陽明氣和也。）
白話
（下利之後，津液耗損，應當大便乾硬，能夠進食表示胃氣調和，必定會自行痊癒。不能進食的，是胃氣剛剛要恢復調和，過一天應當會痊癒。沒有痊癒的，是突然的熱邪使他能夠進食，並不是陽明經的氣機調和。）
原文
惡寒脈微，而複利，利止，亡血也，四逆加人參湯主之。
白話
怕冷，脈象微弱，而又下利，下利停止後，這是陰血耗傷了，用四逆加人參湯主治。
原文
（惡寒脈微而利者，陽虛陰勝也，利止則津液內竭，故云亡血。《金匱》曰：水竭則無血，與四逆湯溫經助陽，加人參生津液而益血。仁齋：霍亂要審察冷熱而治，若夏月暑霍亂，脈虛，小便少，不可用附子、乾薑，細辨之。又曰：中暑霍亂，只宜五苓散加香藿、扁豆、葛根、薑汁炒黃連類治之。觀子：東南之氣，多暑熱，霍亂作於夏秋者眾，故治宜五苓藿香正氣。西北之氣多陰寒，霍亂兼於傷寒者眾，甚者，且清穀，脈微，裡寒外熱，厥作格陽，故治非理中四逆不可。是知地宜不同，寒熱頓異，施治之殊，又不獨傷寒為然也。）霍亂，頭痛發熱，身疼痛，熱多，欲飲水者，五苓散主之；寒多，不用水者，理中丸主之。
白話
（怕冷、脈微弱而又下利的，是陽氣虛弱、陰氣偏盛，下利停止則體內的津液枯竭，所以說是亡血。《金匱要略》說：水液枯竭就會沒有血，用四逆湯溫通經脈、扶助陽氣，加入人參來滋生津液、補益血液。仁齋說：治療霍亂要仔細審察是寒證還是熱證，如果是夏天感受暑邪引起的霍亂，脈象虛弱，小便量少，不可用附子、乾薑，要仔細辨別。又說：中暑引起的霍亂，只適合用五苓散加入香薷、扁豆、葛根、薑汁炒黃連這一類的藥物來治療。觀子說：東南地區的氣候，多暑熱，霍亂發生在夏秋季節的很多，所以治療適宜用五苓散、藿香正氣散。西北地區的氣候多陰寒，霍亂兼夾傷寒的很多，嚴重的，甚至下利清穀，脈象微弱，體內有寒而體表有熱，四肢厥冷，出現格陽的現象，所以治療非用理中湯、四逆湯不可。由此可知地域適宜不同，寒熱性質立刻就有差異，治療方法的差別，又不僅僅是傷寒病是這樣了。）霍亂病，頭痛發燒，身體疼痛，熱象較多，想要喝水的，用五苓散主治；寒象較多，不想喝水的，用理中丸主治。
原文
（頭痛發熱，則邪自風寒而來。中焦為寒熱相半之分，邪稍高者，居陽分，則為熱。熱多欲飲水者，與五苓散以散之；邪稍下者，居陰分，則為寒，寒多不用水者，與理中丸以溫之。）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，當消息和解其外，宜桂枝湯小和之。
白話
（頭痛發燒，說明邪氣是從風寒而來。中焦是寒熱各半的區域，邪氣稍高的，停留在陽分，就表現為熱。熱象較多想要喝水的，給他五苓散來疏散邪氣；邪氣稍低的，停留在陰分，就表現為寒，寒象較多不想喝水的，給他理中丸來溫補中焦。）嘔吐下利停止了，但身體疼痛不止的，應當斟酌調和體表的邪氣，適合用桂枝湯稍稍調和一下。
原文
（吐利止，里和也；身痛不休，表未解也。與桂枝湯小和之者。《外臺》云：里和表病，汗之則愈，是已。）吐利汗出，發熱惡寒，四肢拘急，手足逆冷者，四逆湯主之。
白話
（嘔吐下利停止，是體內已經調和；身體疼痛不止，是體表的邪氣還沒有解除。用桂枝湯稍稍調和一下。《外臺秘要》說：體內調和而體表有病，用發汗的方法就會痊癒，就是這個道理。）嘔吐下利，出汗，發燒怕冷，四肢抽搐攣急，手腳冰冷逆冷的，用四逆湯主治。
原文
（上吐下利，裡虛汗出，發熱惡寒，表未解也；四肢拘急，手足逆冷，陽虛陰勝也，與四逆湯助陽退陰。）既吐且利，小便複利，而大汗出，下利清穀，內寒外熱，脈微欲絕者，四逆湯主之。
白話
（上吐下瀉，體內虛弱而出汗，發燒怕冷，是體表的邪氣沒有解除；四肢抽搐攣急，手腳冰冷逆冷，是陽氣虛弱、陰氣偏盛，用四逆湯來扶助陽氣、驅退陰邪。）已經嘔吐又下利，小便反而通利，並且大汗淋漓，下利物為未消化的食物，體內有寒而體表有熱，脈搏微弱得好似要斷絕的，用四逆湯主治。
原文
（吐利亡津液，則小便當少，小便複利而大汗出，津液不禁，陽氣大虛也。脈微為亡陽，若無外熱，但內寒，下利清穀，為純陰。此以外為陽未絕，猶可與四逆湯救之。）吐已下斷，汗出而厥，四肢拘急不解，脈微欲絕者，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主之。
白話
（嘔吐下利耗傷津液，那麼小便應當減少，現在小便反而通利並且大汗淋漓，這是津液不能約束，陽氣極度虛弱的表現。脈微弱是陽氣衰亡，如果沒有體表的熱象，只有體內寒冷，下利清穀，這是純陰無陽的證候。這裡因為體表還有熱象，說明陽氣尚未完全斷絕，還可以給予四逆湯來救治。）嘔吐和下利都停止了，卻出汗並且四肢厥冷，四肢抽搐攣急的症狀沒有解除，脈搏微弱得好似要斷絕的，用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主治。
原文
（吐已下斷，津液內竭，則不當汗出，汗出者，不當厥。今汗出而厥，四肢拘急不解，脈微欲絕者，陰氣欲勝也。若能與湯藥，恐陰為拒格，或嘔或躁，不得復入也。與通脈四逆加膽汁，膽苦入心而通脈，膽寒補肝而和陰，引置湯藥不被拒格。《內經》曰：微者逆之，甚者從之。此之謂也。）吐利發汗，脈平，小煩者，以新虛不勝穀氣故也。
白話
（嘔吐和下利都停止了，體內的津液已經枯竭，就不應當出汗，出汗的人，不應當四肢厥冷。現在出汗並且四肢厥冷，四肢抽搐攣急的症狀沒有解除，脈搏微弱得好似要斷絕的，這是陰氣將要勝過陽氣。如果直接給予湯藥，恐怕陰寒之氣會抗拒格拒，導致病人嘔吐或煩躁，藥物無法再進入體內。給予通脈四逆湯加入豬膽汁，豬膽汁味苦能入心經而通利血脈，性寒能補益肝臟而調和陰氣，引導湯藥不被陰寒之氣所格拒。《內經》說：病情輕微的，用逆治法；病情嚴重的，用從治法。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）經過嘔吐、下利、發汗之後，脈象平和，只是稍微有些心煩的，這是因為身體剛剛虛弱，不能承受食物氣力的緣故。
原文
（《內經》曰：食入於陰，長氣於陽。新虛不勝穀氣，是以小煩。）
白話
（《內經》說：食物進入陰分（脾胃），陽氣得到滋養而增長。身體剛剛虛弱，不能承受食物的氣力，所以會稍微心煩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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