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傷寒。厥而心下悸者。宜先治水。當服茯苓甘草湯。卻治其厥。不爾。水漬入胃。必作利也。
白話
傷寒，出現四肢厥冷而且心下悸動的，應當先治療水飲，適合服用茯苓甘草湯，然後再治療厥逆。否則，水飲浸漬進入胃腸，必定會產生下利。
卷八
辨厥陰病脈證並治第八（3）
卷八／辨厥陰病脈證並治第八23 句
原文
（此條。以虛實間之象乎本位。曰傷寒也。蓋茯苓甘草湯之位乎虛實間也。既論之於太陽中篇。而以摹寫之於五苓散也。如彼矣。今亦論其匹偶。而以摹寫之於真武湯也。如此矣。彼此可相對以全虛實間之意爾矣。夫然故。今為厥而心下悸者。皆本於心胃間有水熱之變也。蓋水熱之凝心胃間乎。心胃之氣必為之激焉。所以出心下悸也。且夫水熱之益凝而不瀉乎。遂致使心胃之氣阻隔。則上下內外之機。不得不亦從而失其序也。是所以出厥也。然則當云心下悸而厥。而今曰厥而心下悸者。欲專摹寫其狀於真武湯也。是故雖為厥。而於其脈腹。則固無虛候。亦可知焉矣。先治以下五字。及卻治以下十四字。恐後人之所旁書。謬傳於今者矣乎。）
白話
（此條，是從虛實之間的角度來看本位，稱之為傷寒。茯苓甘草湯的地位正是在虛實之間。已在太陽中篇論述過，並且用五苓散來比擬它，就像那樣。現在也討論它的對等關係，而用真武湯來比擬它，就像這樣。彼此可以相對照，以完整表達虛實之間的含義罷了。因此，現在出現厥冷和心下悸動的，都根源於心胃之間有水熱的變化。水熱凝結在心胃之間，心胃之氣必定因此被激擾，所以出現心下悸動。而且水熱越發凝結而不排泄，於是導致心胃之氣阻隔，那麼上下內外的機能，不得不也跟著失去秩序，這就是出現厥冷的原因。既然如此，應當說心下悸動而後厥冷，但現在說厥冷而後心下悸動，是想要專門比擬真武湯的證狀。所以雖然是厥冷，但在脈象和腹部方面，確實沒有虛弱徵候，也可以知道這一點。「先治」以下五個字，以及「卻治」以下十四個字，恐怕是後人所添加的旁註，錯誤地流傳到了今天吧。）
原文
傷寒。六七日。大下後。寸脈沉而遲。手足厥逆。下部脈不至。咽喉不利。唾膿血。泄利不止者。為難治。麻黃升麻湯主之。
白話
傷寒，六七天，經過峻猛攻下之後，寸脈沉而遲，手足厥冷，下部脈搏摸不到，咽喉不舒暢，吐出膿血，泄瀉不止的，是難治的病症，用麻黃升麻湯主治。
原文
麻黃升麻湯方 麻黃（二兩半） 升麻（一兩一分） 當歸（一兩一分） 知母 黃芩 萎蕤（各十八銖） 石膏 白朮 乾薑 芍藥 天門冬 桂枝 茯苓 甘草（各六銖） 上十四味。以水一斗。先煮麻黃。一兩沸。去上沫。內諸藥。煮取三升。去滓。分溫三服。相去如炊三斗米頃令盡。汗出愈。
白話
麻黃升麻湯方：麻黃（二兩半），升麻（一兩一分），當歸（一兩一分），知母、黃芩、萎蕤（各十八銖），石膏、白朮、乾薑、芍藥、天門冬、桂枝、茯苓、甘草（各六銖）。以上十四味藥，用水一斗，先煮麻黃，沸騰一兩次，去掉上面的浮沫，加入其他藥材，煮取三升，去掉藥渣，分三次溫服，每次服藥間隔如同煮熟三斗米的時間，服完，出汗就會痊癒。
原文
（按是證大率存於四逆湯之域者也。而今曰為難治者。未可知善否者也。且也。麻黃升麻湯之於方。雖固不得式例。而概陽位之方也。證方齟齬之甚。亦已如此矣。豈其謂之正論乎哉。）
白話
（按：這個證候大體上屬於四逆湯的範疇，而現在說它是難治的，不能確定是否妥當。況且，麻黃升麻湯這個方劑，雖然固然不符合常規格式，但大體上是治療陽位疾病的方劑。證候與方劑的牴觸如此嚴重，難道能稱之為正確的論述嗎？）
原文
傷寒四五日。腹中痛。若轉氣。下趣少腹者。此欲自利也。
白話
傷寒四五天，腹中疼痛，如果氣體轉動向下趨於少腹的，這是將要自行下利的表現。
原文
（此條。論腹痛之在於虛地者。而對其在於實地者也。故曰傷寒四五日。以顧陽位也。若轉氣下趣少腹者。言通氣唯促少腹也。與夫腹中轉失氣之燥屎。轉旋於腹中者自異矣。故曰。此欲自利也。以別夫不大便難硬之比者也。然則此條。雖非不與本篇之旨。而序之於陽明篇大承氣湯之次。而以對實之可攻者。而明論虛之不可攻者。則亦更有埤益已爾。）
白話
（此條，論述腹痛屬於虛證的情況，而與屬於實證的情況相對照。所以說「傷寒四五日」，是顧及陽位。所謂「若轉氣下趣少腹」，是說氣體僅向下催促少腹，這與腹中轉失氣、燥屎在腹中轉動的情況自然不同。所以說「此欲自利也」，用來區別那些不排便、大便困難堅硬的情況。既然如此，此條雖然並非不符合本篇的宗旨，但如果把它安排在陽明篇大承氣湯條文之後，用來與可攻的實證相對照，並明確論述不可攻的虛證，那麼也會更有補益罷了。）
原文
傷寒。本自寒下。醫復吐下之。寒格更逆吐下。若食入口即吐。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主之。
白話
傷寒，本來就是寒性下利，醫生又用催吐攻下之法，導致寒邪格拒，更加劇了吐利。如果食物入口立即吐出，用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主治。
原文
（傷寒。以虛實間之象於本位言之也。本自寒下。非謂下利之本於虛寒者。唯以其狀之在於洞泄。呼曰寒下也。此知是寒下之唯以洞泄言之者。推之於白頭翁湯所謂熱利下重。則當足探尋其義矣。夫蓋下利之出於實位乎。不可利而下利。故以後重為之狀也。下利之出於虛位乎。可利而自利。故以洞泄為之狀也。雖然。至量其虛實。則必當並他證而後決之矣。豈為但以下利之狀態已。期之虛實乎哉。是故。今曰寒下者。無素有虛實之定候者也。是乃所以取其部位於虛實間也。抑虛實間之為部位也。其淺者自接實地。其深者自接虛地。今也。舉其接虛地者於此。而曰寒下。處以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。以對彼接實地者。而曰熱利。處以白頭翁湯者也。然則寒下熱利。雖異其所呼。而共於在虛實間則一也。宜精論諸。按此條。述寒下之三級階。而弘其所之者也。是故本自寒下。而未及下文之變者。乃此湯之的證也。而醫復吐下之。更逆吐下者。亦此湯之所治也。若食入口即吐者。是雖大象本篇所謂食不下自利益甚。而尚在寒下之極致而為之者也。故亦復此湯之所制也。又按寒格二字。雖如可論而恐後之註文耳。若食入口即吐下。疑脫者字乎。）
白話
（傷寒，是從虛實之間的現象來表述本位的。所謂「本自寒下」，並非指下利根源於虛寒，而是因為其症狀表現為洞泄，所以稱為寒下。由此可知，寒下只是以洞泄來稱呼。推及白頭翁湯所謂的「熱利下重」，就足以探尋其含義了。大抵下利出於實位，本來不應下利卻下利，所以以後重為症狀；下利出於虛位，本來可以下利而自行下利，所以以洞泄為症狀。雖然如此，若要衡量其虛實，必須結合其他證候才能判斷，怎能僅根據下利的狀態來斷定虛實呢？因此，現在所說的寒下，是沒有素來虛實的確定證候的，這就是取其位於虛實之間的緣故。抑或虛實之間的部位，其淺層自然接近實地，其深層自然接近虛地。現在，列舉那些接近虛地的情況在這裡，稱為寒下，用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治療；對應那些接近實地的情況，稱為熱利，用白頭翁湯治療。如此，寒下與熱利雖然名稱不同，但同在虛實之間則是一致的。應當精細地論述它。按：此條，敘述寒下的三個層級，而擴展了其範圍。所以「本自寒下」而未涉及下文變化的，正是此湯的對證；而「醫復吐下之，更逆吐下」，也是此湯所治療的；如果「食入口即吐」，雖然大體上符合本篇所謂的「食不下，自利益甚」，但仍然屬於寒下的極致表現，所以也為此湯所制約。又按：「寒格」二字，雖然似乎可以討論，但恐怕是後人的註文。至於「若食入口即吐下」，疑是脫漏了「者」字。）
原文
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方 乾薑（三兩） 黃連（三兩） 黃芩（三兩） 人參（三兩） 上四味。以水六升。煮取二升。水滓。分溫再服。下利。有微熱而渴。脈弱者。令自愈。
白話
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方：乾薑（三兩），黃連（三兩），黃芩（三兩），人參（三兩）。以上四味藥，用水六升，煮取二升，去掉藥渣，分兩次溫服。下利，有輕微發熱而口渴，脈象虛弱的，會自行痊癒。
原文
下利。脈數。有微熱汗出。令自愈。設復緊為未解。
白話
下利，脈象數，有輕微發熱和出汗，會自行痊癒。假如脈象又轉為緊，則是病未解除。
原文
（二條。皆論下利之化熱者也。乃是極陰轉陽之口氣耳。豈足據焉哉。）
白話
（這兩條，都是論述下利轉化為熱證的情況，不過是極陰轉陽的說法罷了，哪裡足以作為依據呢？）
原文
下利。手足厥冷。無脈者。灸之不溫。若脈不還。反微喘者死。
白話
下利，手足厥冷，脈搏摸不到的，用灸法後手足仍不轉溫，如果脈搏不恢復，反而出現輕微氣喘的，屬於死證。
原文
（按下利手足厥冷無脈者。即通脈四逆湯之證也。而今但期之於灸法者。亦一種之識見耳。曷其牽強之於本論之為哉。且也。脈之出與不出。死生之機。既曉然於茲矣。豈待反微喘者。斷其死乎。亦已後矣。）少陰負趺陽者。為順也。
白話
（按：下利、手足厥冷、無脈，就是通脈四逆湯的證候，而現在只寄望於灸法，也是一種見解罷了。何必如此牽強地附會於本論呢？況且脈搏是否出現，死生的關鍵已經明瞭在此，難道要等到出現反微喘才判斷死亡嗎？這也太落後了。）少陰脈弱於趺陽脈的，是順證。
原文
（少陰趺陽。經各異其纏縈。故脈亦就而暫為異也。雖然。問其本源。則皆一脈一動。而無別起於某某之經脈矣。唯有纏縈之異耳。且也。論徵順逆於少陰趺陽。而不論氣口之如何者。亦似精而粗矣。不可不思諸。）
白話
（少陰和趺陽，經絡各自的纏繞循行不同，所以脈象也隨之暫時有所差異。雖然如此，追問其本源，都是同一脈搏跳動，並沒有另外起自某條經脈，只有纏繞循行的差別罷了。況且，討論順逆的徵兆在於少陰和趺陽，而不討論寸口脈如何，似乎精細卻又粗略，不可不思考。）
原文
下利。寸脈反浮數。尺中自澀者。必清膿血。
白話
下利，寸脈反而浮數，尺中自然澀滯的，必定會排膿血。
原文
（蓋後人論下利之變。為清膿血之脈例者耳。）下利清穀。不可攻表。汗出必脹滿。
白話
（大概是後人論述下利的變化，作為排膿血的脈象例子罷了。）下利清穀，不可以攻解表邪，發汗後必定會腹部脹滿。
原文
（此蓋論陰陽先後之式例者也。今篇之此者。尤無照應。更對之於太陽中篇所謂傷寒醫下之。續得下利。清穀不止。身疼痛者。急當救里之條。則意義得互全備乎耶。當移之於彼條之次爾。）
白話
（這大概是論述陰陽先後次序的範例。現在把它放在此篇，尤其沒有照應。如果把它對照太陽中篇所謂「傷寒，醫下之，續得下利，清穀不止，身疼痛者，急當救里」的條文，那麼意義就能互相補充完備了吧？應當移到那一條的後面。）
原文
下利。脈沉弦者。下重也。脈大者為未止。脈微弱數者。為欲自止。雖發熱不死。（因脈而產證者。蓋叔和之家言矣乎。）
白話
下利，脈象沉弦的，有裡急後重；脈大的，是下利未止；脈微弱而數的，是下利將要自行停止，雖然發熱也不會死亡。（根據脈象而推斷證候的，大概是王叔和的一家之言吧。）
原文
下利。脈沉而遲。其人面少赤。身有微熱。下利清穀者。必鬱冒汗出而解。病人必微厥。所以然者。其面戴陽。下虛故也。
白話
下利，脈象沉而遲，病人面色稍微發紅，身體有輕微發熱，下利清穀的，必定會發生鬱悶眩暈、出汗而後解除。病人必定有輕微厥冷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他的面部戴陽，下部虛弱的緣故。
原文
（此蓋陰中有陽之說。固非本論之辭氣。亦後人之杜撰耳。 ）
白話
（這大概是陰中有陽的說法，本來就不是本論的語氣，也是後人杜撰的罷了。）
原文
下利脈數而渴者。令自愈。設不差。必清膿血。以有熱也。
白話
下利，脈象數而且口渴的，會自行痊癒。假如不愈，必定會排膿血，因為有熱的緣故。
原文
（後人亦論下利之變為清膿血者也。與所謂下利寸脈反浮數。尺中自澀者。一口氣耳。）
白話
（後人也論述下利變化為排膿血的情況，與所謂「下利，寸脈反浮數，尺中自澀者」是同一個口氣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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