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寒脈證式

卷七

辨少陰病脈證並治第七(1)

卷七/辨少陰病脈證並治第七20
原文
(少陰也者。陰之中。而亦以胃之中央。為其位也。而比之太陰。則既已深矣。太陰尚且以虛寒為之態。況於少陰乎。蓋少陰之於候。既見虛寒之機。於脈與形狀者也。是乃所以提頭曰脈微細但欲寐也。此為之少陰之標也。自利而渴。腹滿腹痛。身體疼重。手足寒者。即為之少陰之正證也。如反發熱脈沉。及口中和。其背惡寒者。少陰之始也。如利不止。厥逆無脈。乾嘔煩者。少陰之終也。甘草湯。桔梗湯。豬膚湯之出於一時之權法乎。四逆散。豬苓湯。大承氣湯之象於本位乎。四逆湯。通脈四逆湯之論之歸趣乎。錯綜具列。而差其轉機者也。豈其可不推弘乎哉。)少陰之為病。脈微細。但欲寐也。
白話
(少陰啊,是陰之中的,同時也以胃的中央作為它的位置。比起太陰,則已經更深了。太陰尚且以虛寒為其狀態,何況少陰呢?大概少陰的病候,已經出現了虛寒的跡象,在脈象和症狀上。這就是為什麼開頭說「脈微細,但欲寐」。這是少陰的標誌。自利而渴,腹滿腹痛,身體疼重,手足寒的,就是少陰的正證。如果反而發熱脈沉,以及口中和,其背惡寒的,是少陰的開始。如果利不止,厥逆無脈,乾嘔煩的,是少陰的終末。甘草湯、桔梗湯、豬膚湯是出於一時的權宜之法嗎?四逆散、豬苓湯、大承氣湯是象於本位嗎?四逆湯、通脈四逆湯是論述的歸趣嗎?錯綜列舉,而區分其轉機。豈能不推廣弘揚呢?)少陰之為病,脈微細,但欲寐。
原文
(蓋少陰之為候也。以邪氣之故。專致精氣衰敗也。是故。先舉於精氣衰敗之脈與形狀。於提頭於此。而以標式於少陰之通篇者也。凡脈之於微細。精液虛耗之由矣。夫既三陽以浮為經脈。則自知三陰亦以沉為經脈也。然則此於是微細也。為沉微細。自可准知焉。而今略沉而唯標微細者。此欲使人知於未沉之場。亦將有少陰之機也。但欲寐。是即活氣不充之狀也。凡人之機密。得其常者無他。以活氣充滿也。而今精液虛耗。則活氣隨而衰敗。雖欲無寐得乎。已如此則精液活氣之於衰敗。如洞視然矣。是豈非論少陰之標式乎。且夫少陰之於定證也。固夥矣。而今約之脈微細但欲寐者。猶陽明之於提頭。但標胃家實。而略之諸證矣乎。概但異虛實內外主客之分耳。蓋陽位之於候。自專於外。故若臨外候之不輕。則未及陽明者。亦或眩惑者。當有之矣。以是乎。唯標胃家實之裡。而略凡之外候。以要不遽斷之於外候。而必應徵胃家實於裡。而後以斷之於陽明也。蓋陰位之於候。自專於裡。故若臨里證之不輕。則未及少陰者。亦或眩惑者。亦當有之矣。以是乎。唯標脈微細。但欲寐之外候。而略凡之裡證。以要不遽斷之於里證。而必應徵其脈與形狀之出於精氣衰敗於外。而後以斷之於少陰也。此為之論之活意也。學士其察諸。)
白話
(大概少陰的病候,因為邪氣的緣故,專門導致精氣衰敗。所以,首先舉出精氣衰敗的脈象與症狀,在開頭這裡,而作為少陰全篇的標式。凡是脈象微細,是精液虛耗的緣故。既然三陽以浮為經脈,那麼自然知道三陰也以沉為經脈。然而這裡的微細,是沉微細,自然可以推知。現在省略沉而只標微細,這是想讓人知道在未沉的時候,也將有少陰的機兆。但欲寐,就是活氣不充的狀態。凡是人的生機,得到其正常狀態沒有別的原因,是因為活氣充滿。現在精液虛耗,則活氣隨之衰敗,即使想不寐能行嗎?已經如此,則精液活氣的衰敗,如同洞見一樣。這難道不是論少陰的標式嗎?而且少陰的定證,本來很多。現在簡約為脈微細但欲寐,猶如陽明的提頭,只標胃家實,而省略諸證。大概只是差異在虛實內外主客之分而已。因為陽位在病候,自專於外,所以如果遇到外候不輕,則未到陽明者,也可能有眩惑的情況。因此,只標胃家實的裡證,而省略一般的外候,以此要領不立即從外候判斷,而必須應驗胃家實在裡,然後判斷為陽明。因為陰位在病候,自專於裡,所以如果遇到里證不輕,則未到少陰者,也可能有眩惑的情況。因此,只標脈微細、但欲寐的外候,而省略一般的裡證,以此要領不立即從裡證判斷,而必須應驗其脈與症狀出於精氣衰敗於外,然後判斷為少陰。這是論述的活意。學者請考察之。)
原文
少陰病。欲吐不吐。心煩但欲寐。五六日。自利而渴者。屬少陰也。虛故引水自救。若小便色白者。少陰病形悉具。小便白者。以下焦虛有寒。不能制水。故令色白也。
白話
少陰病,想吐又吐不出,心煩,只想睡覺。五六天後,自利而渴的,屬於少陰。因虛所以引水自救。如果小便顏色白,少陰病形全部具備。小便白,是因為下焦虛有寒,不能制水,所以使顏色白。
原文
此條。論少陰之初中終三等者也。欲吐不吐。心煩。但欲寐者。此陰邪未縱橫之動勢為之者也。乾薑附子湯。及茯苓四逆湯之所任也。而為之少陰之初也。過之以往五六日。自利而渴者。已接彼厥陰之自利消渴者也。故曰屬少陰。以對厥陰者也。是乃真武湯。白通湯之所主也。而為之少陰之終也。夫既初於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。而終於五六日自利而渴者。則其五六日之間。不可必徒然而過矣。當有附子湯等之證候。可亦以准知焉。而為之少陰之中也。可見少陰初中終之三等。備得而盡焉。虛故已下七句。蓋後人之腳註耳。)
白話
這一條,論述少陰的初中終三等。欲吐不吐、心煩、但欲寐,這是陰邪尚未縱橫的動勢所造成的。是乾薑附子湯及茯苓四逆湯所主治的,這是少陰的初期。過了這個階段到五六日,自利而渴的,已經接續到厥陰的自利消渴。所以說「屬少陰」,以對應厥陰。這是真武湯、白通湯所主治的,這是少陰的終期。既然初期是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,而終期是五六日自利而渴,那麼這五六日之間,不可能白白度過,應當有附子湯等證候,也可以由此推知,這是少陰的中期。可見少陰初中終三等,完備齊全了。「虛故」以下七句,大概是後人的腳註。
原文
病人。脈陰陽俱緊。反汗出者。亡陽也。此屬少陰。法當咽痛。而復吐利。
白話
病人,脈陰陽俱緊,反而汗出的,是亡陽。這屬於少陰,理當咽痛,而後又吐利。
原文
(按陰陽不以通義言之。觀之於曰此屬少陰。則所謂營衛浮沉之意耳。且也以咽痛。歸於少陰者。亦失通義矣。)
白話
(按:陰陽不按照通義來說。看它說「此屬少陰」,則是所謂營衛浮沉的意思罷了。而且將咽痛歸屬於少陰,也失去通義了。)
原文
少陰病。咳而下利。讝語者。被火氣劫故也。小便必難。以強責少陰汗也。
白話
少陰病,咳嗽而下利,譫語的,是被火氣劫持的緣故。小便必定困難,因為強行責求少陰汗的緣故。
原文
(此蓋後人據真武湯。或豬苓湯。而發之臆斷者也。)少陰病。脈細沉數。病為在裡。不可發汗。
白話
(這大概是後人根據真武湯或豬苓湯而發出的臆斷。)少陰病,脈細沉數,病在裡,不可發汗。
原文
(此蓋後人據後條脈微不可發汗。而附其所窺也。未知少陰之皆儘裡。而發汗之之有故者也。豈其足論乎哉。)
白話
(這大概是後人根據後條「脈微不可發汗」而附加自己的看法。不知道少陰之病都在裡,而發汗是有原因的。難道足以討論嗎?)
原文
少陰病。脈微。不可發汗。亡陽故也。陽已虛。尺脈弱澀者。復不可下之。
白話
少陰病,脈微,不可發汗,因為亡陽的緣故。陽已虛,尺脈弱澀的,又不可攻下。
原文
(此條。為麻黃附子細辛湯。及甘草湯。發之例者也。不可發汗者。言不可與麻黃附子細辛湯。及麻黃附子甘草湯也。夫少陰之於微發汗也。應於脈未微之場也。若脈已微。則為之專精液衰耗也。即真武附子之所與也。豈得導之於表於汗乎哉。亡陽已下四句。亦後之附說耳。)
白話
(這一條,是麻黃附子細辛湯及甘草湯發汗的例子。不可發汗,意思是不可給予麻黃附子細辛湯及麻黃附子甘草湯。少陰的微發汗,對應於脈未微的情況。如果脈已微,則是專主精液衰耗,即真武湯、附子劑所主治,怎能引導到表去發汗呢?「亡陽」以下四句,也是後人的附會之說。)
原文
少陰病。脈緊至七八日。自下利。脈暴微。手足反溫。脈緊反去者。為欲解也。雖煩。下利必自愈。
白話
少陰病,脈緊到七八日,自行下利,脈突然變微,手足反而溫暖,脈緊反而消失的,是將要解除。雖然煩躁,下利必定自行痊癒。
原文
(下利脈暴微。豈其緩證乎。而期其自欲解。聊以手足溫與脈緊反去者。可謂殊不知機活者也。)
白話
(下利而脈突然變微,難道是緩證嗎?而期望它自欲解除,只憑手足溫與脈緊反去,可以說是根本不知道機變靈活的人。)
原文
少陰病。下利。若利自止。惡寒而踡臥。手足溫者。可治。
白話
少陰病,下利,如果下利自行停止,惡寒而蜷臥,手足溫暖的,可以治療。
原文
少陰病。惡寒而踡。時自煩。欲去衣被者。可治。
白話
少陰病,惡寒而蜷,時而自煩,想要去掉衣被的,可以治療。
原文
(按皆是極陰轉陽之口氣。大背本論之旨者也。)少陰中風。脈陽微陰浮者。為欲愈。
白話
(按:都是極陰轉陽的口氣,大大違背本論的宗旨。)少陰中風,脈陽微陰浮的,是將要痊癒。
原文
(措證候。而拘泥脈法者。蓋似叔和之家說矣。)少陰病。欲解時。從子至寅上。(說已見於前篇。)
白話
(擱置證候,而拘泥於脈法,大概類似王叔和的學說。)少陰病,欲解的時間,從子時到寅時。(說明已見於前篇。)
原文
少陰病。吐利。手足不逆冷。反發熱者。不死。脈不至者。灸少陰七壯。
白話
少陰病,吐利,手足不逆冷,反而發熱的,不死。脈不至於的,灸少陰七壯。
原文
(此亦極陰轉陽之言耳。脈不至。所謂陰氣有餘之意也。)
白話
(這也是極陰轉陽的說法。脈不至,是所謂陰氣有餘的意思。)
原文
少陰病。八九日。一身手足盡熱者。以熱在膀胱。必便血也。
白話
少陰病,八九日,一身手足都發熱的,是因為熱在膀胱,必定便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