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(少陽也者。斥邪氣位於心胸。及表裡間而言之也。蓋邪氣之在是位也。有正變之分而存焉。是故。邪氣主心胸。而亙表裡間者。為之正證也。邪氣主表裡間。而亙心胸者。為之變證也。夫既主心胸者。其勢必衝於表裡。故備熱位也。所謂發往來寒熱者是也。主表裡間者。其勢必潛於心胸。故下備熱位也。所謂無大熱者是也。以是乎。少陽之於證方也。殊固不少矣。而今本篇僅止三四條者。大似有脫簡而特不然矣。是乃示機活之妙處也。宜精尋焉。夫少陽之以心胸表裡間為之位也。或不接頭項太表。則必接分肉胃腹。是故。太陽表證之深者。與陽明裡證之淺者。必為易混淆於是位也。故既以少陽之證方。配序之太陽篇與陽明篇。而以質其易混淆者也。夫既少陽之於證方。錯綜之表裡各位。而以訖轉遷令屬之變。則縱令本篇不為標題於此。而於其證其方。既已無有所殘矣。雖然。不張之本篇。則必嫌使少陽畢屬於表裡各位之變也。故今標本篇於此。以欲使人知少陽元是供於一部位也。是乃所以不厭其短篇。而但止三四條也。且也。少陽之於證也。出於太陽。而入於陽明。則其位地亦當篇之陽明之上。而次太陽。而今序之此者。不可無辨也。蓋少陽之於位也。以在心胸表裡間乎。至論其轉機。則自有順逆之別矣。將轉裡實者。順也。將轉裡虛者。逆也。是於其裡實與裡虛也。皆是均里而但有虛實之分耳。是故。二里虛實之變。一系於轉機順逆之差也可知矣。於是乎。篇少陽於逆於此。而以使知有直轉三陰之裡虛者也。而如其轉於陽之裡實者。則固不俟論焉。當就篇題之順列。而推鑑其義爾矣。)少陽之病。口苦咽乾。目眩也。
(少陽,是指邪氣位居心胸及表裡之間而言。邪氣在此位置,有正證與變證的分別。邪氣以心胸為主,蔓延至表裡之間的,稱為正證;邪氣以表裡之間為主,蔓延至心胸的,稱為變證。既然以心胸為主,其勢必衝向表裡,所以具備上位熱證,所說的發往來寒熱就是這個情形。以表裡之間為主的,其勢必潛藏於心胸,所以具備下位熱證,所說的無大熱就是這個情形。因此,少陽病的證候方治,變化本來就不少。而現在本篇只記載三四條,似乎有很大脫漏,但實際上並非如此。這正是提示要靈活診察的巧妙之處,應當仔細探究。少陽以心胸表裡之間為其位置,既不接近頭項的表位,就必然接近分肉胃腹。所以太陽表證的深層,與陽明裡證的淺層,必然容易在此位置混淆。因此將少陽的證候方治,配合編排在太陽篇和陽明篇中,來與讀者切磋那些容易混淆的證候。既然少陽的證候方治,交錯於表裡各位置,最終轉移歸屬為變證,那麼縱然本篇不特別標題於此,對於那些證候方治,也不會有所遺漏。雖然如此,不弘張本篇,就難免使人誤以為少陽完全歸屬於表裡各位置的變證了。所以現在標立本篇於此,是想使人知道少陽原本是專屬於一個位置的。這就是之所以不嫌篇幅短小,只記載三四條的原因。況且少陽病證,出於太陽而入於陽明,那麼它的位置應當在陽明篇之上,次於太陽。現在將它編排在此,不可不加以辨明。少陽的位置,在心胸表裡之間。論到它的轉機,自然有順逆的分別。將要轉為裡實的,是順證;將要轉為裡虛的,是逆證。這裡的裡實與裡虛,都是同一個裡,只是有虛實的分別罷了。因此可知,二者的虛實變化,完全取決於轉機的順逆差異。於是將少陽篇編排在這個逆的位置,用來使人知道有直接轉入三陰裡虛的情況。而至於轉向陽明裡實的,自然不需討論,應當就篇題的順序排列,去推斷體會其義理。)少陽病,口苦、咽乾、目眩。
原文
(夫少陽之於脈證也。既已論究之於太陽三篇。及陽明篇。似無所殘矣。雖然。少陽之位於心脅及表裡間也。有象於表證者。又有象於裡證者。於是乎。今標此條於茲。以欲使少陽泛然於表與里之微意也。何謂泛然於裡乎。曰。熱勢之達於口中也。動則易認以歸之陽明之口舌乾燥之域。雖然。其尚在於茲也。取之於口苦咽乾之域。而歸之於少陽者。亦不可無之矣。是豈非使少陽泛然。於裡之意耶。何謂泛然於表乎。曰。熱之達於頭上也。動則易認以歸之太陽之頭痛上氣之域。雖然其尚在於茲也。取之於頭目眩暈之域。而歸之於少陽者。亦不可無之矣。是豈非使少陽泛然於表耶。以是乎。今措少陽數多之定證。而僅舉口苦咽乾目眩。以示其義者也。學士其察知焉。條辨。病上有為字。可從矣。也字。有法矣。)
(少陽病的脈證,既然已在太陽三篇和陽明篇中討論過,似乎沒有遺漏了。雖然如此,少陽的位置在心脅及表裡之間,有像表證的,也有像裡證的。於是現在標立這一條在這裡,是想使人了解少陽泛通於表與裡的微義。什麼叫泛通於裡呢?就是說,熱勢上升到口中,往往容易誤認為是陽明病的口舌乾燥。不過它尚且停留在這個階段時,取決於口苦咽乾的範疇,而歸屬於少陽,也是不可沒有的。這難道不是使少陽泛通於裡的意思嗎?什麼叫泛通於表呢?就是說,熱勢上升到頭部,往往容易誤認為是太陽病的頭痛上氣。不過它尚且停留在這個階段時,取決於頭目眩暈的範疇,而歸屬於少陽,也是不可沒有的。這難道不是使少陽泛通於表的意思嗎?因此現在列舉少陽眾多的典型證候,只舉出口苦、咽乾、目眩,來顯示其義理。學者應當明察知道。條文辨析:「病」字上有「為」字的,可以依從。「也」字,有其法則。)
原文
少陽中風。兩耳無所聞。目赤。胸中滿而煩者。不可吐下。吐下則悸而驚。
少陽中風,兩耳聽不見聲音,眼睛發紅,胸中滿悶而且煩躁的,不可用吐法下法。誤用吐下,就會發生心悸和驚慌。
原文
(此條。意義錯雜。恐非本論之辭氣。豈足論乎。)
(這條條文,意義錯綜複雜,恐怕不是《傷寒論》原書的文風語氣,哪裡值得討論呢。)
原文
傷寒。脈弦細。頭痛。發熱者。屬少陽。少陽不可發汗。發汗則讝語。此屬胃。胃和則愈。胃不和則煩悸。
傷寒,脈象弦細,頭痛,發熱的,屬於少陽病。少陽病不可發汗,發汗就會譫語。這是轉屬陽明胃了。胃氣調和就能痊愈,胃氣不和就會心煩心悸。
原文
(按此對上條舉目眩之意。以論有認少陽如於表證尚不解之域者也。傷寒。亙太陽少陽言之。脈弦細。對前位太陽之浮大言之也。頭痛發熱。是即太陽之餘響也。今也。雖尚頭痛發熱。而脈已弦細。而不惡寒。則不得不為少陽。故曰屬少陽也。既已屬少陽。則雖如頭痛發熱之在於太陽。而不可發汗也固矣。故亦曰少陽不可發汗也。發汗則以下四句。後人之補添耳。)
(按:此條是對上條列舉目眩的意圖,加以闡述說明有將少陽病誤認為表證尚未解除的情況。傷寒,是兼太陽少陽而言的。脈象弦細,是針對前面太陽病的浮大脈而言的。頭痛發熱,就是太陽病的殘留症狀。如今雖然仍有頭痛發熱,但脈已變為弦細,且不惡寒,就不得不判定為少陽病了。所以說屬於少陽。既然已屬少陽,那麼雖然症狀像太陽病的頭痛發熱,但不可發汗,本來就是確定的。所以也說少陽不可發汗。發汗以下的四句話,是後人添補的。)
原文
本太陽病不解。轉入少陽者。脅下硬滿。乾嘔。不能食。往來寒熱。尚未吐下。脈沉緊者。與小柴胡湯。
本來是太陽病沒有解除,轉而入於少陽的,脅下硬滿,乾嘔,不能進食,往來寒熱,還沒有經過吐法下法治療,脈象沉緊的,給予小柴胡湯。
原文
(此條。雖辭氣像正論。而推之意趣。則不得無所背馳矣。乾嘔之不於不欲食。而於不能食。往來寒熱之不於脈若浮緊。而於沉緊。序次不倫。此豈本論之旨哉。知是出於後人之手段矣。)
(這條條文,雖然文風語氣像《傷寒論》正論,但推敲其意旨,就難免有違背的地方了。乾嘔不是伴隨不欲食,而是不能食;往來寒熱不是伴隨浮緊之類的脈象,而是沉緊脈,編排次序不合理。這哪裡是《傷寒論》的原意呢?可知是出於後人的手筆。)
原文
已吐下。發汗。溫針讝語。柴胡湯證罷。此為壞病。知犯何逆。以法治之。
已經經過吐法、下法、發汗、溫針,出現譫語,柴胡湯證已經消失,這是壞病。要審知所犯的是哪一種逆治,按正確的方法治療。
原文
(此以少陽柴胡證之不常態。而象可吐下發汗之狀言之也。夫既吐下發汗溫針之不得其宜也。邪氣不唯不解而已。遂出一個之讝語者也。此於是讝語也。非固少陽之所與。不亦必轉陽明之所為者而已。或有本於鄭聲者。或有因於瘀血者。或有出於心精劫動者。是故如柴胡證亦自罷。而其病道如破壞然矣。故曰。柴胡湯證罷。此為壞病也。乃今治之也。當察之犯證逆治。而以主客用舍之法。治之者也。太陽上篇。所謂與觀其脈證。知犯何逆。隨證治之。正同其意也。)
(這是就少陽柴胡證的非常態情形,來描述可能適用吐下發汗的狀況。既然吐法、下法、發汗、溫針用得不當,邪氣不僅沒有解除,反而出現了譫語。這種譫語,並不是少陽病本來所有的,也必然是轉為陽明病所引起的。有的屬於鄭聲,有的因瘀血,有的出於心精耗劫。所以柴胡證自然也消失了,病勢就像被破壞了一樣。所以說柴胡湯證罷,此為壞病。如今治療,應當審察所犯的是什麼逆治,用辨別主客、取捨的方法來治療。太陽上篇所說的觀其脈證,知犯何逆,隨證治之,正是這個意思。)
原文
三陽合病。脈浮大。上關上。但欲眠睡。目合則汗。
三陽合病,脈象浮大,向上直達關部,只想睡覺,眼睛閉合就出汗。
原文
(冒首與脈證不相愜。恐有脫簡耳。豈可據以論之乎哉。)
(條文開頭與脈證不相符合,恐怕有脫漏簡編。哪裡可以據此來討論呢。)
原文
傷寒。六七日。無大熱。其人躁煩者。此為陽去人陰故也。
傷寒,六七日,沒有大熱,病人躁擾心煩的,這是陽病離去進入陰病的緣故。
原文
(傷寒。以少陽之重者言之。旁包太陽陽明也。六七日。承小柴胡湯之五六日發之。旁承太陽陽明之轉機也。無大熱。主無往來寒熱。而通亙無發熱惡寒及身熱潮熱也。夫蓋少陽之於六七日也。既無有往來寒熱者。發若躁煩者。或有之矣。此於是躁煩也。陰位已受邪之所令也。與茯苓四逆湯。所謂病仍不解。煩躁者。正同其意矣。故曰此為陽去入陰故也。陽。主少陽。而包二陽也。陰。通亙三陰言之也。以是此條。不唯論少陽之奔於陰者而已亦欲示擎太陽陽明。以均入陰之機也。是即所以標此條於陽篇之終。以接於陰篇也。此為之醫聖之微意矣。讀者須留意焉。)
(傷寒,是就少陽病較重的情況而言的,兼括太陽、陽明。六七日,承接小柴胡湯證的五六日發作而言的,兼括太陽、陽明的轉機。無大熱,主要是指沒有往來寒熱,而且貫通沒有發熱惡寒及身熱潮熱。一般而言少陽病到了六七日,既然沒有往來寒熱,發作躁煩的,或者會有的。這種躁煩,是陰位已經被邪氣侵犯所引起的。與茯苓四逆湯所說的病仍不解、煩躁者,正是相同的意思。所以說這是陽去入陰的緣故。陽,主要指少陽,而兼括太陽、陽明二陽。陰,貫通三陰而言的。因此這條條文,不只是論述少陽的病邪奔向陰分,同時也想提示太陽、陽明的病邪也都有進入陰分的機轉。這就是之所以將此條標立在陽篇的末尾,來銜接陰篇。這就是醫聖的微義,讀者應當留意。)
原文
傷寒三日。三陽為盡。三陰當受邪。其人反能食而不嘔。此為三陰不受邪也。
傷寒三日,三陽已傳盡,三陰應當受邪。病人反而能吃東西而不嘔吐,這是三陰沒有受邪。
原文
(後人據上條。謾論意見者也。豈愜本論之旨哉。)傷寒三日。少陽脈小者欲已也。
(這是後人根據上條條文,隨意發議論的。哪裡符合《傷寒論》的原意呢。)傷寒三日,少陽脈小的,是病將要痊愈。
原文
(此所謂少陽膽經之口氣。豈其可從乎。)少陽病。欲解時。從寅至辰上。(經絡配當之言耳。亦何足徵乎哉。)
(這是所謂少陽膽經的口气,哪裡可以依從呢。)少陽病,要解除的時間,是從寅時到辰時。(這是經絡配合的話罷了,又有什麼值得證明呢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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