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正氣者。天地四時之氣也。此氣克養萬物。亦克傷矣。然則氣候之於萬物也。順而養逆而傷乎。曰不然。順逆相據為養。順逆相與亦為傷。故順逆者。可與謂正氣。而不以配正邪。若夫於天地之間也。苟有邪氣而流行乎。何不使萬物盡病。且斃矣乎。觀於前有罹病者。後有在常者。右有斃者。左有生者。亙往古晚近而不改其政令。則豈天地之間。得別有邪氣哉。唯天地之正氣為然矣。蓋邪氣者。俟人之彌也。故正氣犯人。則初現其態者也。凡人之於體也。精氣貫通。血液宣布。苟無一點之虧隙。此為之其常也。既如此。則縱令其氣候逆。奚得傷之矣乎。而況於氣候之順乎。必無害守其常也。若夫人之於體也。雖固無病。而衣食之不適。情欲之不從。勞逸之不節。則不能不為一時之虛。一時之不足也。既如此。則縱令其氣候順。奚得守其常矣乎。而況於氣候之逆乎。必不得不被傷也。於是乎病與不病。我自取焉。豈強之天地四時之氣候之為哉。古語曰。邪氣乘虛入。此即名字人之疾病。而曰邪氣者也。奚外人身言之乎。後世不辨此義。論邪氣必於天地四時。復必於人之疾病也。以是受病之原。昏懵而可不知焉。癖或胚胎於茲。嗟嘆悲哉。
白話
正氣,是天地四季的氣。這種氣能夠養育萬物,也能夠傷害萬物。既然如此,那麼氣候對於萬物來說,是順應它就養育,違逆它就傷害嗎?回答說:不是這樣。順應與違逆相互依存可以成為養育,順應與違逆相互交合也會造成傷害。所以,順應與違逆,可以稱之為正氣,而不能用來區分正氣與邪氣。若是在天地之間,如果有邪氣在流行,為什麼不能使萬物都生病,甚至死亡呢?觀察到前面有生病的人,後面有正常的人;右邊有死亡的人,左邊有存活的人。從古至今,這種情況沒有改變過它的規律,那麼難道天地之間,另外有邪氣存在嗎?只有天地正氣是這樣的。大體上,邪氣是等待人體的縫隙(而侵入)的。所以正氣侵犯人體,是剛開始顯現其變化的狀態。凡是人的身體,精氣貫通全身,血液遍布散布,如果沒有一點點的虧損與裂隙,這就是人體的正常狀態。既然這樣,那麼縱使氣候違逆,又怎麼能夠傷害它呢?更何況是氣候順應的時候呢?必定沒有危害,因為它堅守著正常狀態。若是人的身體,雖然本來沒有病,但衣食不適當,情慾不順從,勞逸不節制,就不能不造成一時的虛弱,一時的不足。既然這樣,那麼縱使氣候順應,又怎麼能夠堅守正常狀態呢?更何況是氣候違逆的時候呢?必定不得不受到傷害。於是,生病與不生病,是自己造成的,哪裡是天地四季的氣候強加的呢?古語說:邪氣趁虛侵入。這就是命名人的疾病,而稱之為邪氣的原因。為什麼要在人體之外來談論它呢?後世不分辨這個道理,談論邪氣必定歸結於天地四季,又必定歸結於人的疾病。因此,對於生病的根源,昏暗不明而無從知曉。弊病或許就從這裡萌芽,真是令人感嘆悲傷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