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病有表裡內外之分矣。藥無表裡內外之別矣。凡藥之入腹中也。即就病之所在。而以為之位者也。於是能得其肯綮乎。乃立之功績。其相戾乎。乃為反逆者也。豈藥得固有表裡內外之別。而獨期其所之乎哉。夫人身之有病也。猶河海之浮船乎。病非人身之所固有也。船亦非河海之所固有也。乃其水之積厚乎。其力無勞乎負船。船必能濟焉。精之最健乎。其勢亦無勞乎逐病。病必揚越焉。若夫水之積既薄也。何勝負船。船恐委於泥沙焉。精之既衰也。亦何勝逐病。病或沉滯於重地焉。於是乎船加之以順風。則如之何。蓋病之得治方。其猶船之於順風乎矣。船得順風。而焉無不能濟矣。病得治方。而亦焉無不愈矣。苟藥之反於病也。亦猶船之於逆風也。病乎。不得不必至篤危矣。船乎。不得不必為破毀矣。且夫風有西東南北之宜。藥有峻劇平易之宜。風得船而厲其勢。藥待病而見其力。不得風之宜。則奈船何。不得藥之宜。則奈病何。是故凡藥之入腹中也。固無表裡內外之別。即就病之所在。而以為之位者也。豈獨期其所之乎哉。
白話
疾病有表、裡、內、外的區分,但藥物本身並沒有表裡內外的分別。凡是藥物進入人體腹中之後,就順著疾病所在的部位,而以那裡作為作用的位置。如此一來,能切中疾病要害的,便能建立功效;若是與疾病相違背的,就會產生反作用。難道藥物本身原本就有表裡內外的區別,而能單獨預期它一定會到達某個部位嗎?人體有了疾病,就像河中海上漂浮著船。疾病並非人體本來就有的東西,船也並非河海本來就有的東西。水積得深厚時,它的力量不必費力就能承載船隻,船一定能夠航行;人體的精氣極為健旺時,它的氣勢也不必費力就能驅逐疾病,疾病一定會消散。如果水積得不夠深厚,又怎能承受船隻?恐怕船會擱淺在泥沙之中。精氣已經衰弱,又怎能驅逐疾病?疾病或許會停滯在重要的部位。這時如果船得到順風,那又會如何?疾病得到對證的藥方,就像船得到順風一樣。船得到順風,哪裡有不能航行的?疾病得到對證的藥方,哪裡有不能痊癒的?如果藥物與疾病相衝突,就像船遇到逆風一樣。疾病,就不得不變得十分危重;船,就不得不遭到破毀。況且風有來自東西南北的不同,藥物也有峻烈、劇猛、平和、簡易的區別。風藉助船而增強它的氣勢,藥物等待疾病來展現它的力量。得不到適合的風,對船能怎麼辦?得不到適合的藥物,對疾病能怎麼辦?所以凡是藥物進入人體腹中之後,本來就沒有表裡內外的區別,只是順著疾病所在的部位,而以那裡作為作用的位置,哪裡是單獨預期它一定會到達某個部位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