厥陰中篇（2）

七、傷寒六七日，大下之後，寸脈沉而遲，手足厥冷（或逆），下部脈不至，咽喉不利，吐膿血，泄利不止者，是難治的，用麻黃升麻湯主治。原文357

鄭氏論說：據經文，大下後脈遲，手足厥冷，下部脈不至，其陽虛已極明顯。至於咽喉不利，是氣化不宣。吐膿血，是濁陰不降。泄利不止，是下焦虛寒，不能收束。

治法宜用大劑回陽，陽氣回復則泄利停止；手足溫暖，這樣才為合法。

原文所用的麻黃升麻湯，是太陽陽明發散的藥物，並非厥陰所宜，大大不合其法，恐怕有錯誤。

闡釋：對於本條，歷代注家如柯韻伯、舒馳遠等均持否定態度。

鄭氏認為此證「陽虛之極已明甚，法宜大劑回陽，陽回利止，手足溫，方為合法。」是有見地的。

筆者認為此條方證不相符，原文後云「難治」，論中凡言難治，仲景多不出方，「麻黃升麻湯主之」一句，當是衍文。麻黃升麻湯方（校補）。

麻黃二兩半（去節），升麻一兩一分，當歸一兩一分，知母十八銖，黃芩十八銖，萎蕤十八銖（一作菖蒲），芍藥六銖，天門冬六銖（去心），桂枝六銖（去皮），茯苓六銖，甘草六銖（炙），白朮六銖，乾薑六銖，石膏六銖（碎綿裹）。

以上十四味，用水一斗，先煮麻黃一兩沸，去掉上面的泡沫，加入其他藥，煮取三升，去渣，分溫三次服用，每次間隔如煮三斗米的時間，服完，汗出即愈。【方解及其應用範圍】

邪氣深入而陽氣內陷，所以用麻黃升麻配伍，可以升舉下陷的寒濕而向外散發；當歸用以補血；黃芩用以清膽火；知母石膏用以清胃熱，所以止吐膿血；萎蕤、天冬用以潤肺，所以利咽喉不利；白朮、乾薑、芍藥、桂枝、茯苓、甘草，用以解除水分的寒濕，增加營分的熱，而通利血脈，只要水寒去而營熱增，手足的厥冷自然解除。

此方藥味較多，方組複雜，而本條是陰陽兩竭的證候，方證不符，所以記錄下來等待高明判斷。

八、傷寒四五日，腹中痛，如果轉氣下趨少腹的，這是即將自利。原文358

鄭氏論說：按少陰腹痛，是寒邪。其氣下趨是欲自利，此刻尚未下利，趕快宜溫之，方可無害。

闡釋：鄭氏說：「此刻尚未下也，宜急溫之」。

凡是裏陽虛陰寒盛，水穀之氣不能正常運行，腹中痛，急欲作自利。

筆者常用大劑四逆湯加延胡索治療，在未明顯時即求功效。

九、傷寒本來是寒下，醫生又用吐下法，寒格，更逆吐下，如果食物入口即吐，用乾薑黃芩黃連人參湯主治。原文359

鄭氏論說：按病既稱寒下，又經醫生誤用吐下，寒逆更甚，食入即吐，則中宮之氣逆而又逆，寒而愈寒很明顯。此時理應溫中、降逆、回陽。原文主以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，似乎不是正確的論述。

況且此證又無寒熱錯雜的病情足以徵驗，怎能以此方為主，恐怕有遺漏錯誤。

闡釋：其人本自寒下，又誤用寒藥，條文中又無熱證，純陰無陽，且又稱之為寒格。

若食物入口即吐，是陰寒格陽，拒食不納，如此病情，應如鄭氏所說：「溫中、降逆、回陽，原文主以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，似非正論」。

然則如何治療，筆者認為可選用理中湯加附子、半夏，稍加黃連清胃熱即可。

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方（校補）乾薑、黃連、黃芩、人參各三兩。

以上四味，用水六升，煮取二升，去渣，分溫兩次服用。【方解及其應用範圍】

黃連、黃芩泄熱於上，則吐逆可除；乾薑溫中助陽，則下利可止；人參以補胃氣。則陰陽升降恢復正常，而寒熱格拒自愈。藥雖四味，有溫清並用，補泄兼施之功。

對上熱下寒、上下格拒，食入即吐之胃腸炎治療有效。

十、下利，脈沉而遲，其人面色稍紅，身有微熱，下利清穀的，必鬱冒汗出而解，病人必微厥，所以如此，是因為其面戴陽，下虛的緣故。原文366

鄭氏論說：按下利清穀，脈現沉遲，其裏寒很甚。況且面戴赤，身有微熱，確實是元陽外越的徵候。

原文認為鬱冒汗出而解，脈證不符，絕非確論。

此證所幸的是未出汗，陽氣尚在軀殼，可招回，如今已經汗出，則陽氣暴露於外，真是死機。既知面赤下虛，怎能妄說「汗出而解」？仲景應當不說此話。

闡釋：鄭氏說：「原文以為鬱冒汗出而解，脈證不孚，大非確論」。因為腎陽發露，則面赤而為戴陽。戴陽證是裏陰盛而隔陽於上。

此時微陽僅存一線，最忌汗出，汗出則陽氣散矣，怎能說汗出而解呢。

確實不如在汗未出之際，趕快用通脈四逆湯挽救。

十一、下利清穀，裏寒外熱，汗出而厥的，用通脈四逆湯主治。原文370

鄭氏論說：按下利清穀，裏寒外熱，汗出而厥，這是陰盛逼陽於外的徵候，主以通脈四逆，確實是不易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