厥陰上篇（4）

【闡釋】 這一條與前面第十五、十六兩條同樣是陰寒在體內旺盛，陽氣向外浮越而呈現的四肢厥冷和下利。

這一條雖然同樣是真寒假熱的證候，但沒有上述兩條那麼嚴重，所以不說必定死亡，而說難以治療。

然而難以治療並非不能治療的意思，更不代表是死亡的徵候，可以選用大劑量的白通湯、四逆湯等來治療，可以救治危亡。

十八、傷寒病六七天沒有下利，隨後出現發熱並且下利，這個人汗出不止的，是死證，因為這是只有陰氣而沒有陽氣的緣故。（原文346）

【鄭論】 按：六七天沒有下利，到出現發熱和下利，這是體內已經通暢了，體內通暢體表也順暢，發熱也是疾病解除的契機。

但是這個人汗出不止是令人擔憂的，值得憂慮的是，汗出會導致陽氣外亡，汗出不止，這是陽氣沒有地方依附，脫離就在一瞬間，不死還能等待什麼呢？

【闡釋】 鄭氏說「汗出亡陽」，這就是辨證的關鍵要點。

汗出不止，是陰氣在體內旺盛，陽氣浮越在體表，這就叫做有陰無陽，所以是死證。

十九、病人手足厥冷，自己說我沒有胸脅部結硬脹滿的感覺，但小腹部脹滿，用手按壓會疼痛的，這是寒邪凝結在膀胱關元部位。（原文340）

【鄭論】 按：四肢厥冷，而沒有發熱的形證可以徵驗，那麼就是陰氣旺盛無疑，寒邪凝結在下焦，沒有在中焦、上焦，所以不會有結胸，而唯獨在小腹部，所以疼痛也正在小腹部。

【闡釋】 這種證狀，經常見到。筆者常用大劑量的回陽方劑，如四逆湯、白通湯之類，加入肉桂、小茴香來治療；外用的則用肉桂、小茴香、花椒、橘子葉來熨燙疼痛的部位。這是屢次使用屢次有效的。

二十、傷寒病五六天，沒有結胸的症狀，腹部柔軟，脈象虛弱而又四肢厥冷的，不可用攻下法，這是因為血液虧虛，如果誤用攻下就會導致死亡。（原文347）

*腹部柔軟、脈虛弱又厥冷，很明顯是陰氣旺盛陽氣衰微，攻下之後微弱的陽氣會立刻消失，怎麼會不死呢？（頂批）

【鄭論】 按：脈象微弱而四肢厥冷，很明顯是陰氣旺盛，而不是陽氣旺盛。

陽氣旺盛才能損傷血液，血液受傷所以不可攻下，現在所見到的是陽氣虛弱的確切徵候，不是陰虛的確切徵候，從哪裡看出來是血液虧虛呢？我對此非常不理解。

【闡釋】 陽氣旺盛才能損傷血液，血液損傷才會出現失血的證候，現在所見到的是陽氣虛弱的確切徵候，不是陰虛的確切徵候，所以鄭氏說：「從哪裡看出來是血液虧虛呢？我對此非常不理解。」這是因為血液虧虛導致的厥冷，誤用攻下怎麼能夠不死呢！

二十一、手足厥冷，脈象細微好像要斷絕一樣的，用當歸四逆湯主治。

如果這個人體內素有久寒的，適宜用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主治。（原文351、352）

【鄭論】 按：四肢厥冷，而脈象細微好像要斷絕，這是陰氣旺盛陽氣虛弱的明確證據。

在這個情況下正應該用大劑量的藥物來回復陽氣，現在卻用當歸四逆湯來主治，這絕非正確的見解，我不敢遵從。

【闡釋】 這一條鄭氏認為是「陰氣旺盛陽氣虛弱的明確證據，正應該用大劑量藥物回復陽氣，用當歸四逆湯主治，絕非正確的見解。」但是歷代注家說手足厥冷，既不同於陽氣衰微陰氣旺盛的四逆湯證；也不同於熱邪深入厥冷也深的白虎湯證；更不是陽氣鬱結在體內，不能透發外達的四逆散證。

而是血液虧虛寒氣鬱結，不能營養在血脈之中，導致四肢失去溫熱的供養，所以手足厥冷。

這個方劑不用乾薑、附子來回復陽氣卻也命名為四逆湯，正像四逆散一樣，是因為它能治療四肢逆冷的緣故。所以鄭氏所說的：「絕非正確的見解」是應當深思的。當歸四逆湯（校補）

當歸三兩、桂枝三兩（去皮）、芍藥三兩、細辛三兩、甘草二兩（炙）、通草二兩、大棗二十五枚（剖開），另一種方法是十二枚

以上七味藥，用水八升，煮取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溫服一升，每天服三次。

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方（校補）即在前方中加入 生薑半斤（切片）、吳茱萸二升

以上九味藥，用水六升、清酒六升混合，煮取五升，去掉藥渣，溫熱分五次服用。【方解及其應用範圍】

這個方劑就是桂枝湯去掉生薑，加倍使用大棗，再加入當歸、細辛、木通所組成的。

桂枝湯本來是調和營衛的方劑，但這個證候屬於血液虧虛寒氣凝結，所以用當歸來補益心血作為君藥，芍藥來收斂心氣，大棗、甘草、木通來緩解肝臟的拘急，生長肝血，桂枝、細辛來溫通陽氣、散除寒邪。

合起來就能治療血液虧虛寒氣阻滯，陽氣虛弱衰微，脈搏運行不暢的證候，是溫暖血液、散除寒邪、補益血液、幫助陽氣的方劑。

如果這個人體內素有久寒的，適宜用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來治療。

吳茱萸味辛性溫來散除久寒，生薑味辛性溫來運行陽氣，再用清酒來調和它們，以幫助藥力的運行，那麼陰陽就能調和，手足自然就會溫暖。

關於這個方劑的應用範圍，《傷寒論》原文記載主治「手足厥冷，脈象細微好像要斷絕的」。它的病機在於血液虧虛寒氣阻滯。

由於血液被寒邪凝結阻滯的程度和部位不同，那麼臨床表現的症狀也各不相同，一切陰寒凝結導致的血液虧虛、氣機阻滯，都可以用這個方劑來溫通它以取得療效。

例如全身疼痛、四肢關節疼痛、腰痛、腿痛、胸痛、頭頂部頭痛、虛寒性的下痢，婦女經期疼痛、行經時四肢麻木抽搐、手足厥冷、小兒麻痹症，以及脫疽（栓塞性脈管炎）等，都可以用這個方劑治療而獲得效果。

筆者曾經治療胡某二十多年的腰腿關節疼痛，他的症狀是疼痛部位固定，下肢冰冷，遇到寒冷疼痛加重，好像感覺骨頭疼痛，麻木、拘攣抽筋，沉重，伸展彎曲行動困難，需要靠人攙扶才能移動腳步。

經過當地醫院診斷為風濕性關節炎，但是治療沒有效果。

他的臉色暗黑，舌質稍微發烏，舌苔灰白而且膩，脈象微弱細小，參考以上這些症狀，這是因為血液虧虛、氣機阻滯，寒邪在體內搏結所造成的。

治療方法應當是養血通絡，溫通經脈、散除寒邪，用當歸四逆湯加減治療，連續服用了二十劑就痊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