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陰〔後〕篇（3）

以上一味藥，用水一斗，煮到剩下五升，去掉藥渣，加入白蜜一升、白米粉五合，炒出香味，攪拌均勻，溫熱後分六次服用。【方解及其應用範圍】

這個方劑是滋潤平補的藥劑。豬膚味鹹性寒，歸腎經，能滋養腎水、清熱潤燥；白蜜味甘性寒，能潤肺、清除上炎的虛火、利咽喉；白粉就是白米粉，味甘性緩，能調和脾胃、健脾止瀉。使腹瀉停止，津液恢復，虛火下降收斂，那麼咽喉疼痛、胸部滿悶、心中煩躁等症狀都可以消除。這是治療少陰病熱化、津液下泄、虛火上炎的良方。

十一、少陰病，得了兩三天，出現咽喉疼痛的，可以給予甘草湯；如果病沒有好轉（差，是病勢減輕的意思），就應該給予桔梗湯。原文311

按：甘草湯和桔梗湯，這兩個方劑都是苦味和甘味藥材合用，能化生陰液的方劑，實際上是治療少陰病挾帶虛火上攻、侵襲咽喉的方劑，不能一概而論（認為所有咽痛都可用此方）。

【闡釋】 咽喉疼痛這一症狀，陰證和陽證都可能出現。這裡所說的咽痛，是少陰病客熱引起的咽痛，沒有合併其他症狀，而且病情比較輕，所以只用一味甘草湯來清火解熱；如果服用後沒有痊癒，應該是咽喉有痰熱交結阻滯的緣故，就用桔梗湯來宣通肺氣、驅除痰邪來治療。如果是陰證的咽痛，使用這個方子就沒有效果。

所以鄭氏說：「不能一概而論（認為所有咽痛都可用此方）。」甘草湯（校補）甘草二兩

以上一味藥，用水三升，煮到剩下約一升半，去掉藥渣，溫熱服用七合，每天服兩次。【方解及其應用範圍】

這個方子只有生甘草一味藥，是從長桑君以後流傳下來的神奇藥方。

它具有清熱、潤燥、調和偏性、緩解急迫、化解毒素、補益中氣的功效，應該要重用（加大劑量）才能發揮療效。

《肘後方》用它治療「肺痿咳嗽、吐出涎沫，心中覺得溫熱不適、煩躁而不口渴」的病症。筆者常用這個方子治療久病患者的中藥中毒（包括西藥中毒，也就是產生抗藥性），必須先解除其藥毒，然後治療才會有效。

但必須加重劑量，服用後會腹瀉，排出帶有泡沫的涎液，顏色烏黑，這樣藥毒就解除了。桔梗湯方（校補）桔梗一兩 甘草二兩

以上兩味藥，用水三升，煮到剩下一升，去掉藥渣，溫熱後分兩次服用。【方解及其應用範圍】

這個方子就是在甘草湯中加入桔梗。桔梗具有宣通肺氣、化痰、排膿、消炎的作用，兩者合用治療咽喉疼痛，是治療咽喉疼痛的祖方。《金匱要略》用它來治療肺癰的虛證。

筆者常用這個方子治療因風熱引起的咽喉腫痛的患者，屢次使用都有效，但劑量必須要重，否則沒有效果。

十二、少陰病，咽喉中疼痛，用半夏散及湯主治。少陰病，咽喉中受傷，長了瘡，不能說話，發不出聲音的，用苦酒（就是酸醋）湯主治。原文313、312

【鄭論】 按：這兩條都是少陰病挾帶虛火而發動，向上侵襲咽喉所導致的。看其所用的主治方劑，完全是苦味和甘味的藥，這就是診斷此病的確切依據。

【闡釋】 本條的前半段說咽喉中疼痛，這是因為體表被陰寒之邪束縛，內部的陽熱之邪鬱積無法舒展，鬱結而化為火。除了咽喉疼痛之外，還應該伴有怕冷、氣往上衝、想嘔吐等症狀。

後半段先說咽喉中受傷，然後說長瘡，可知是因為受傷才形成瘡。至於不能說話，是因為風邪和痰濁互相凝結，咽喉部位糜爛且有阻滯，聲音才發不出來。這個症狀比單純的咽喉疼痛要嚴重。

鄭氏說：「看所主治的兩個方子，完全是苦味和甘味的藥，就知道這個病是少陰挾帶虛火而發動，向上侵襲咽喉所引起的。」這個論述非常正確。

總的來說，咽喉疼痛這個症狀，陰證和陽證都可能出現，最難辨別診斷。

至於少陰病的咽痛，即使認出來了，但要用溫補裡陽的方劑時，又常常因為害怕而不敢輕易使用，而且溫補的方法也各有不同，不能一概而論、胡亂施用。

比如少陰前篇第6條的咽痛，這是假熱真寒證，是應該用白通湯加童便的證候。

第16條的咽痛，這是陰寒內盛，格拒陽氣於外的證候，是通脈四逆湯的適應證。

至於本篇第10條的咽痛，是腹瀉損傷陰液，導致虛火上亢所致；與第11條的咽痛，都是少陰病挾帶虛火而發動的明確證候。前者用豬膚湯治療，後者用甘草湯治療；如果沒好，就用桔梗湯治療。這些都是苦味甘味合用、化生陰液的方劑。

第12條的咽喉中疼痛，用半夏散及湯治療；咽喉中受傷、長瘡、不能說話、發不出聲音的，又應該用苦酒湯治療。這些也屬於少陰挾帶虛火而發動，向上侵襲咽喉所引起的。

以上所說的雖然同是少陰病的咽痛，但證候有輕有重，方劑也有和緩與峻急的區別，但其共同點在於不採用寒涼藥物直接清瀉的方法。

筆者效法鄭氏的意旨，凡是遇到這類患者，先用炮薑甘草湯合併桔梗湯來治療，然後根據證候的輕重，或用附子理中湯，或用白通湯、通脈四逆湯來治療。

但因為少陰腎經的脈絡，沿著喉嚨運行，挾行於舌根兩側，所以加入補腎的藥物，療效會更好。

半夏散及湯方（校補）半夏（洗過） 桂枝（去皮） 甘草（炙過）

以上三味藥，等份，分別搗碎篩好後，混合均勻。用白開水調和，每次服用一方寸匕，每天服三次。

如果不能服用藥散，可以用水一升，煮沸七次，加入藥散兩方寸匕，再煮開三次，離火讓它稍微冷卻，少量慢慢地嚥下。半夏有毒，不應該用散劑直接吞服。【方解及其應用範圍】

這個方劑用半夏來開散鬱結、降逆化痰；用桂枝來疏風散寒；用甘草來止痛、調和脾胃。凡是咽喉疼痛是因為風寒外束、體內痰多的，適合用此方。

判斷用與不用的關鍵在於是否有表證，如果沒有表證，即使是陰虛火旺，也不適合使用。苦酒湯方（校補）

半夏（洗過、剝碎成棗核大小）十四枚 雞蛋一枚（去掉蛋黃，把優質的苦酒倒入雞蛋殼中）

以上兩味，把半夏放入裝有苦酒的雞蛋殼中，將雞蛋殼放在刀環上，置於火上，煮沸三次，去掉藥渣，少量含在口中慢慢嚥下。如果沒好，就再做三劑。【方解及其應用範圍】

半夏性味辛溫滑利，用來開散上焦的痰熱凝結邪氣；但半夏藥性辛燥，所以輔以雞蛋清，它味甘性寒，可以潤燥止痛；再加上苦酒來消腫收斂瘡口。

三者合用，可以達到消散結塊、祛除痰邪、消腫止痛的作用。

使用這個方劑時應注意「少量含在口中慢慢嚥下」的服法，使藥力能持續作用於咽喉部位。現在的人很少有使用這個方子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