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中篇（16）

五十三、傷寒八九天，風濕相互搏結（就是說風濕同時到來，風濕交作的意思），身體煩躁疼痛，不能自己翻身，不嘔吐、不口渴，脈象浮虛而澀的，用桂枝附子湯主治。如果病人大便硬，小便通利，去桂枝加白朮湯主治。（原文174）

【鄭論】 按身體煩躁疼痛，是風濕的確切證候；不能翻身，是濕邪流入關節、阻滯的徵象；不嘔吐、不口渴、脈象虛浮，是濕邪的證據。原文用桂枝附子湯，是溫經散寒除濕的意思。

如果病人大便硬，小便通利，這是因為中焦氣弱，不能輸布津液到大腸，所以大便硬、小便自利。加白朮，是培養中土的意思，確實妥當貼切。

【闡釋】 所謂風濕病，就是風邪與濕邪合併造成的疾病。

風是陽邪，風邪過盛就會全身疼痛煩躁；濕是陰邪，濕邪過盛就會肢體沉重，難以翻身。用桂枝附子湯治療，是溫經散寒除濕的意思。

如果小便通利，是濕邪能從下焦排出，所以大便變硬。濕邪既然要向下排出，就應當順勢引導，所以去掉解表的桂枝，加入燥濕健脾的白朮。濕邪去除，津液自然恢復，大便的硬結也就自然調和了。（桂枝附子湯方（校補））

桂枝四兩（去皮），附子三枚（炮、去皮、破），生薑三兩（切），大棗十二枚（擘），甘草二兩（炙）

以上五味藥，用水六升，煮取二升，去掉藥渣，分三次溫服。（去桂加白朮湯（校補））

附子三枚（炮、去皮、破），白朮四兩，生薑三兩（切），甘草二兩（炙），大棗十二枚（擘）

以上五味藥，用水六升，煮取二升，去掉藥渣，分三次溫服。第一次服後，病人身體像麻木一樣；半天左右再服第二次；三次服完，病人像有昏冒的樣子，不要奇怪。

這是因為附子、白朮一起運行到皮膚內，驅逐水氣還沒有完全去除，所以導致這種現象。按理應當加桂枝四兩。

這本來是一個方劑兩種用法：因為大便硬、小便自利，所以去桂枝；如果大便不硬、小便不利，就應當加桂枝。

附子三枚恐怕太多了，虛弱體質的人以及產婦，應當減少服用。（【方解及其應用範圍】）

桂枝辛溫，驅散在表的风邪；附子辛熱，驅逐在經的濕邪；甘草、大棗、生薑，辛甘化陽，相互配合來調和營衛。五味藥組成方劑，具有祛風溫經、助陽散濕的作用，是風濕盛於肌表的主方。

本方治療風濕相搏的身體疼痛煩躁，桂枝和附子的用量特別重。附子用量小就能溫經回陽，用量大則能鎮痛。

本方用附子三枚，而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只用附子一枚，所以主治完全不同。

本方減去桂枝的走表作用，加上白朮的燥濕健脾作用，用來治療風濕病，出現大便硬、小便自利的情況，主要作用是使濕邪從小便排出。

筆者常用這兩個方子治療風濕痹證（即風濕關節炎），但劑量較重，有時附子用量達到250克，白朮100克，取得滿意效果。

五十四、風濕相互搏結，骨節疼痛煩躁、抽掣疼痛（疼痛有牽引的感覺），不能彎曲伸直，靠近就疼痛加劇，出汗、氣短，小便不利，怕風、不想脫衣服，或者身體輕微腫脹，用甘草附子湯主治。（原文175）

【鄭論】 按風濕相互搏結，表明風和濕阻滯經脈，導致疼痛不能彎曲伸直。靠近就疼痛加劇，是風濕之邪嚴重的緣故。

出汗、氣短、小便不利，是太陽經被風邪擾亂，氣機不能下降，所以出汗而小便不利；怕風，是太陽經風邪傷衛的證據；不想脫衣服，是濕氣滯留體內的證據；或者身體輕微腫脹，是風邪的實際根據。原文用甘草附子湯主治，確實恰當。我認為方中再加防風、茯苓，更覺得功效迅速。

【闡釋】 本條是風濕留注關節的症狀與治法。

其症狀比上一條更為嚴重，上一條疼痛僅不能翻身，這一條更不能彎曲伸直，靠近就劇痛；上一條小便自利，這一條小便不利；上一條不嘔吐不口渴，這一條出汗、氣短。

氣短、身體輕微腫脹、小便不利、怕風不想脫衣服，都是心陽衰弱的徵象，也就是真陽的氣化功能不行，就應當用甘草附子湯主治。鄭氏認為方中再加防風、茯苓，更覺得功效迅速。因為前者用來祛風，後者用來除濕。（甘草附子湯方（校補））

甘草二兩（炙），附子二枚（炮、去皮、破），白朮二兩，桂枝四兩（去皮）

以上四味藥，用水六升，煮取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溫服一升，每天服三次。

第一次服藥後，如果得到輕微出汗就會解除。如果能夠進食、出汗停止後又煩躁的，將要服用五合；擔心一升太多的，適宜從服六七合開始。（【方解及其應用範圍】）

本方附子辛熱，用來溫經扶陽、除濕；白朮苦溫，用來燥脾化濕；桂枝辛溫，與附子、白朮同用，能溫暖表陽而鞏固衛氣；甘草甘溫，甘味能緩和諸藥，使猛烈的藥物緩緩發揮作用。

風濕之邪留注在關節之內，如果只依靠猛烈藥力驅散，風邪容易去除，但濕邪不容易完全消除，所以用甘草作為君藥來命名方劑，怎能忽視甘草的作用呢！

筆者常用此方加味治療風寒濕邪留著關節的痹證。

患者大多怕風、特別怕冷，骨節抽掣疼痛，不能彎曲伸直，氣短，小便不利，舌苔白滑，脈象沉細。

這是表裡陽氣都虛，導致邪氣凝滯關節不解，用大劑量甘草附子湯治療，甘草、附子用量有時各達到250克，如鄭氏所說，有時加茯苓、防風，即使是十幾年的頑固疾病，也獲得滿意效果。

五十五、傷寒發汗以後，身體和眼睛發黃。之所以這樣，是因為寒濕在裡，沒有解除的緣故。認為不可用下法，應從寒濕中尋求治法。（原文259）

【鄭論】 既然說發汗以後，又說身體和眼睛發黃，明確說明這是陰黃，而不是陽黃。

陽黃有熱的形證可以徵驗，這裡沒有陽熱的實際根據，所以說從寒濕中尋求治法，明確說明是陰黃無疑。治法應當以溫中除濕為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