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上篇（9）

【闡釋】 脈浮是邪在體表的主要依據，不論發汗之後或攻下之後，只要脈浮（應結合頭痛、發熱、出汗、怕風）等表證仍然存在的，就應當再次發汗、甚至多次發汗。

本條討論發汗後表證未解，懷疑病邪已經進入體內，而再次使用攻下法，攻下之後仍未痊癒，脈浮等表證仍然存在的，則仍應當用桂枝湯來解除表邪。

三十二、太陽病，誤用攻下法之後，病人自覺氣往上衝的（就是病人自己感覺胸中有逆氣向上干擾），可以給他服用桂枝湯，方法同前。

若不上衝的，不可以給予。原文15

【鄭論】 按說應該從表解散的疾病，卻誤用攻下法，脈浮，邪氣仍然在體表的，都可以用桂枝湯。如果因為誤下而出現氣上衝的症狀，此處必須詳細觀察。

大體認為氣上衝的，是病邪想要向外發散，所以仍然用桂枝湯；不上衝的，邪氣不外出，所以不可以給予。

是說上衝而脈浮的，可以給桂枝湯；上衝而脈不浮的，不可以給。

然而上衝的證候，多半因為誤下傷了胸中的陽氣，不能鎮攝接納下焦的濁陰之氣，導致上衝的非常多，治法應當收納溫固，又不是桂枝湯所能勝任的。

學者在病情、脈象、聲音、動靜、有神、無神等方面細心探求，就能掌握要領了。

【闡釋】 太陽病，頭項強痛而怕冷、脈浮，本來應該從表解散，如果誤用攻下法，病若沒有因為誤下而變生他證，其脈浮、頭痛等病症仍然存在，病人自覺氣往上衝的，知道正氣沒有衰竭，邪氣仍然在表，可以給予桂枝湯，用前面所述的喝熱粥助微汗的方法治療。

如果誤下後氣不上衝，是邪氣已經內陷，正氣虛弱，桂枝湯已經不適用。

而鄭氏更深入一層註解「上衝之候」，他說「上衝的證候，多半因為誤下傷了胸中的陽氣，導致上衝的非常多，治法應當收納溫固，又不是桂枝湯所能勝任的。」這與過去諸多名家的註解不同，值得我們細心體會。

三十三、太陽病，表證沒有解除，卻屢次使用攻下法，於是挾帶熱邪而下利（就是體內的虛寒，挾帶在表的熱邪而下利），下利不止，心下痞塞堅硬，表證與裏證都不解除的，用桂枝人參湯主治。原文163

【鄭論】 按說下利本來不是正病，是因為屢次誤下導致的；痞塞堅硬也不是本來就有的病，是因為過度攻下損傷中焦，陰邪得以僭越佔據高位。

原文用桂枝人參湯治療，方中的藥品，是理中湯的完整方劑，只加了一味桂枝而已。

不叫做理中湯，而叫做桂枝人參湯的緣故，是重視太陽經的意思，完全是溫中化氣、補中祛邪的方法。

【闡釋】 太陽病表證沒有解除，仍然存在發熱惡寒、頭疼身痛等表證，本來應該從表解散，但一再誤下，脾胃受損，於是導致外有表熱，而內則虛寒下利不止的證候，因為過度攻下損傷中焦，所以胸院之間痞塞堅硬。

原文主治用桂枝人參湯，所以用理中湯治療痞塞堅硬與下利，僅用桂枝一味來調和表證，而桂枝與理中同用，也能增強溫裏的力量，所以鄭氏說：「不叫做理中湯，而叫做桂枝人參湯的緣故，是重視太陽經的意思，完全是溫中化氣、補中祛邪的方法」。桂枝人參湯方（校補）

桂枝四兩（另行切開） 甘草四兩（炙） 白朮三兩 人參三兩 乾薑三兩

以上五味藥，用水九升，先煎煮前四味藥，取五升，加入桂枝，煮取三升，去藥渣，溫服一升，白天服兩次，夜間服一次。【方解及其應用範圍】

本方由理中湯加桂枝組成，不叫做理中湯，而叫做桂枝人參湯的原因，是說桂枝與理中湯分別在表裏發揮功效。

本方治療誤下後造成的下利，腸胃虛寒，所以用人參、乾薑、白朮、甘草在體內助陽以止利；表證沒有解除，所以用桂枝在體外運行陽氣以解表。桂枝應該稍晚放入藥中。

本方適用於理中湯證兼有表證的患者，以裏證為主。凡是腸胃虛寒，頭痛、發熱怕冷都適合。

三十四、太陽病，桂枝湯證，醫生反而使用攻下法，於是下利不止。

脈促（其意義是脈勢急促，是陽氣被壓抑而想要伸展的現象）的，是表證沒有解除；氣喘而汗出的，用葛根黃芩黃連湯主治。原文34

【鄭論】 按說本來應該從表解散可以解決的病，卻反而使用攻下法，引邪深入，下利於是止不住，此時邪氣陷於下焦，如果怕風、自汗、身痛仍然存在的，可以給予桂枝加葛根湯救治，使邪氣復還於表，不治療下利而下利自然停止；而這裡用葛根黃連黃芩湯，是針對脈促、氣喘、汗出，有邪熱上攻的情況而說的，所以用黃芩、黃連的苦寒來降逆、止利，用葛根來升散、解表，使表解熱退而下利自然痊癒，這也是正治法。

我認為只根據脈促、氣喘、汗出，沒有見到有熱象的實據，而用黃芩、黃連之類的藥物，希望其止瀉，恐怕未必盡善盡美。

如果下利太過，中土已經嚴重損傷，此時的脈促，是正氣受傷；氣喘，是氣不歸根；汗出，是亡陽的開始。

況且喘促一證，有因為火邪而喘的，必定有火邪可以徵驗；有因為外寒而喘促的，也有寒邪可以檢驗；有因為腎氣痰水上逆而導致的，也有陰象痰濕可以證明。

虛證與實證之間，大有分別，千萬不可死守舊法，被方劑所限制。

【闡釋】 鄭氏對這一節的解釋，前半段與成無己等歷代注家大同小異，認為葛根芩連湯疏散表邪，清除裏熱，這是正治法。

而其精義則在「下利太過，中土業已大傷，此際之脈促者，正氣傷也；喘者，氣不歸元也；汗出者，亡陽之漸也。」這屬於危證，回陽尚且擔心來不及，而用葛根芩連湯疏散表邪，清除裏熱嗎？

況且喘促一症，有因為火而喘的，可用白虎加人參湯治療；有因為外寒束表的，可用麻黃湯治療；有因為腎氣痰水上逆而導致的，可用真武湯治療。

誠如鄭氏所說：虛證與實證之間，大有分別，千萬不可死守舊法，被方劑所限制。

葛根黃連黃芩湯方（校補）葛根半斤 甘草二兩（炙） 黃芩三兩 黃連三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