辨陽明病脈證並治法（2）（1-1）

問說：疾病有太陽陽明、有正陽陽明、有少陽陽明，這是什麼意思呢？

（本論將太陽分為三段，現在也細分陽明為三段，這是後人仿照太陽篇的例子，但並非本論的原意。）回答說：太陽陽明，是指脾約。

（脾約，是指津液乾燥，大便難以排出，像是脾胃被約束了。這是在太陽病中，發汗過多，耗傷了津液，雖然邪氣已解除，但大便變硬，就不得不稱為裡證，於是稱之為太陽陽明，其用藥是調胃承氣湯、麻仁丸之類。）正陽陽明，是指胃家實。

（邪氣劇烈，所以裡陽不能抗拒它，於是邪氣進入而充實於胃。這是傷寒發熱無汗、嘔吐不能進食，反而汗出不斷的狀況。真正的陽明病，才稱為正陽陽明，不是少陽陽明，其用藥是大承氣湯。）少陽陽明，是指發汗、利小便之後，胃中乾燥、煩熱、實滿、大便困難。

（燥，是熱邪未除而津液先虛。煩，是表液乾燥，裡陽不能依附而出，因而鬱悶。實，是邪氣乘虛進入而充實於胃。這是在邪氣處於少陽的時候，誤治導致裡虛，使少陽邪氣得以進入裡部，於是稱為少陽陽明，其用藥是小承氣湯、蜜煎導之類。）陽明病，是胃家實。

（這本書已經命名為《傷寒》，主要是針對外感而論述，讀者都知道邪氣侵犯體表，所以太陽篇只列舉症狀；至於陽明，邪氣在裡，所以單獨指出邪氣所在的位置，而症狀就省略了。）問說：因為什麼緣故得到陽明病？回答說：太陽病發汗，或攻下，或利小便，這都耗傷津液，胃中乾燥，因而轉屬陽明。

（胃中乾燥，胃陽無所依附，所以外出於表，於是邪氣得以入裡。）不更衣、內實（邪氣實於胃）、大便困難（胃中乾燥，陽氣在外），這叫做陽明病。問說：陽明病，外證等等？（問本論說陽明病是什麼樣的症狀。）回答說：身體發熱，自汗出，不畏寒，反惡熱。問說：疾病剛得的第一天，不發熱卻惡寒，是什麼原因？

（是因為弟子曾經治療惡寒未止的病人，用大承氣湯而恰好痊癒，所以現在特別提出這個問題，來質疑老師的理論。）回答說：雖然得到了病一天。

（得之，是得了陽明病。開頭不稱陽明而只稱病，是因為惡寒還不能完全歸屬於陽明的緣故。）惡寒將自行停止，隨即汗出而惡熱。

（老師回答說：你所治療的，是邪氣剛進入陽明，還沒有見到症狀的時候，承氣湯服下，偶然對證了。如果不給藥而觀察，必定會惡寒自行停止，隨即汗出惡熱。以此來解釋弟子的疑惑。）問說：惡寒為什麼自行停止？回答說：陽明居於中土，是萬物歸屬的地方，邪氣到此不再傳變。

（回答者所說的陽明，是指胃中。胃居於一身中央，所以邪氣都歸於此，如同大地位於天空中央而萬物歸附一樣。）開始雖然惡寒，二日就會自行停止。

（陽明病，假使開始於惡寒，邪氣完全充實於胃，則惡寒自行停止。）這就是陽明病。本來太陽初得病時，發其汗。

（處於陽明而論述太陽，所以加“本”字。發其汗，是在太陽之時，所以插入“初”字。都是說明治療沒有錯誤。）汗先出而不透徹，因而轉屬陽明。

（藥物沒有徹底祛除邪氣所在，所以於是歸屬陽明，這是殘餘邪氣入裡的證候，是陽明病中輕微的。）傷寒發熱無汗。

嘔吐（這是太陽傷寒，邪氣勢最急的症狀），不能進食。

（太陽病，加上這一症狀，以表示將要進入陽明的徵候。）卻反而汗出不斷的樣子。

（邪氣未減，卻反而汗出，這是邪氣入裡，陽氣出表。以其汗出不斷，知道表無邪氣。）這是轉屬陽明。

（不因誤治，不因虛弱，而進入陽明，這是邪氣完全入裡的證候，是陽明病中嚴重的。本篇舉出輕者和重者，以比擬太陽篇中風、傷寒並舉的例子。）傷寒三日，陽明脈大。

（邪氣在少陽，則陽氣分布在表裡，所以脈小。邪氣在陽明，則陽氣全在表，所以脈大。因為陽氣充滿，津液充溢，則出現脈大；陽氣分布，津液缺乏，則出現脈小。其日數都說三日，是因為進入陽明的，邪氣進展急；而停留在少陽的，這是邪氣進展緩慢的緣故。）傷寒脈浮（邪在表）而緩（陽氣鬱滯不嚴重），手足自溫的。

（雖然陽氣微弱而不至於冷，發熱的是太陽，逆冷的是少陰，現在不服藥而能溫暖，這是太陰。）這是屬於太陰。太陰病，身體應當發黃。

（邪氣在表，微弱的陽氣不能破除邪氣，經過日久則鬱積而發黃。）如果小便自利的話，

（陽氣出表推動膀胱，所以大便通利。因為陽氣已出表，所以不發黃。）不能發黃。到了七八天（邪氣入裡的日子），大便變硬的，

（虛弱的人，起初雖然出現陰證，但經過日久而陽氣逐漸恢復，於是形成陽證。）是陽明病。傷寒（就是前章的病人）轉系陽明的，

（從太陰進展的，按理應當進入少陰，但陽氣逐漸恢復，成為陽明病，所以稱為“系”。）那人（雖然成為陽明病，但症狀不劇烈，所以也稱“其人。”）微微汗出（汗微，是因為從太陰轉來的緣故）。陽明中風。

（這是太陽汗出過多，因而轉屬陽明的。稱為陽明中風，是因為其邪氣小。邪氣雖然已入胃，但因為小所以不足以充實於胃，陽氣仍半在裡，因此出現脈浮、腹滿等。）口苦。

（津液乾燥，而熱勝則口苦，好比烤梨栗子焦了，其味變苦的道理。）咽乾（津液乾燥而熱熾）。腹滿（裡陽鬱滯）。微喘。

（胃中之外被邪氣包圍，所以裡陽停止。）發熱惡寒。

（邪氣已入胃，所以三焦卻通利，但胃中的邪氣包圍裡陽，所以出現發熱惡寒。）脈浮而緊。

（津液虛，浮是邪氣使然，緊是虛使然，所以插入“而”字區別。這不像太陽浮緊的脈，是外邪使得這樣。）如果攻下，就會腹滿（津液大虛，裡陽不得出表），小便困難。

（津液已虛，所以陽氣不得出表而推動膀胱，於是小便難出。如果這樣再加上呃逆的，是不治之症。）陽明病，如果能進食，名為中風。

（邪氣小，所以雖然入胃但不能充實，其未到達之處，陽氣仍然存在，所以能進食。）不能進食，名為中寒。

（邪氣充實於胃，胃陽全部出表，胃中沒有消化水穀的陽氣，所以不能進食。這就是太陽篇所稱的傷寒。凡是風寒之邪，從外面內，到胃為止，如同箭到靶心。所以到陽明稱為“中”。至於中風，其邪氣固薄，按理不能入胃，只以侵犯體表為極限，所以太陽為中，陽明沒有中風；間或有之，都是引導而導致的，不是邪氣的本分，所以不需要另外立名。）陽明病，如果中寒。

（後人把中寒誤解為後世所謂的直中，所以加“若”字，作為一種病來開始討論。）不能進食，小便不利。

（陽明中寒，小便應當通利，而不利的，是因為其人陽氣微弱，不足以充實體表的緣故。）手足不斷汗出。

（自汗不遍全身，也是因為陽氣不能充實體表。）這將要形成固瘕。

（胃中無陽，於是水穀不分而下利。固，是沉固；瘕，是瘕泄。胃遂虛，所以雖然邪氣去也仍然下利。）必定大便初硬後溏。

（四肢熱，所以初頭硬；胃中冷，所以後必溏。）所以如此，是因為胃中冷，水穀不分的緣故。陽明病（中風），想要進食，小便反而不利。

（陽明病，小便應當通利，而反不利的，是因為陽氣逐漸恢復，津液還流入胃中的緣故。）大便自調。

（大便本來是硬的症狀，因為津液逐漸恢復，而得以調和。這兩種症狀如果不是陰陽回復，卻反而是虛候。）其人骨節疼痛。

（陽明反而從表解，所以說“其人”。其骨節疼痛，是裡陽穿透邪氣。）熱勢輕微如有熱狀，突然發狂。

（裡陽向表發散，路遠難以迅速外出，所以其激發者，卻又擾動心血。）不斷汗出而解除的。

（邪氣從表解除，所以陽明也說“解”。）這是水不勝穀氣（穀生津液，裡陽隨之旺盛），與汗共並（寒與汗共並而出），脈緊則愈。

（小便不利、大便自調的，如果脈遲則不愈，脈緊則愈，以脈知道病的虛實。）陽明病，將要解除的時間，是從申時到戌時。

（前章討論能食而陰陽逐漸恢復的，本章舉出自愈的，這是篇章的次序。其他篇舉出病癒時間的，以此為例。）陽明病，不能食（也以為是直中），攻其熱（指用寒藥攻下），必定呃逆。

（裡虛，所以氣不連續，積聚而後發出。）所以如此，是因為胃中虛冷。因為其人本來虛，所以（得直中者因為本虛的緣故），攻其熱必定呃逆（胃中虛冷，又以寒藥攻之的緣故）。陽明病。

（能食的是中風，而其人屬於虛，所以與前章脈緊的證候，虛實相對。）脈遲（裡陽微弱），食物難以吃飽。

（前章因為吃飽而病癒，現在難以吃飽，是因為胃陽微弱而不能消化。）吃飽就會微煩。

（中風裡本有陽氣，但微弱，所以不煩。現在因為吃飽，裡陽得到幫助而產生微煩。）頭眩（微弱的陽氣被食物壓迫，不能充養頭部），必定小便困難。

（到出現頭眩，則裡陽鬱屈，卻不能布散於表，所以不推動膀胱，小便於是困難。）這將要形成谷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