辨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（2）（2-1）

（生病七八天，這是一般中風轉變為少陽病的日數。）接著出現寒熱往來的症狀。

（從怕冷發熱，到寒熱往來，接連不斷，沒有身體涼爽的日子。）發作有定時。（逐漸出現少陽病症。）月經正好停止的。

（還沒到該停的時候就停止，是熱邪遏阻的緣故。）這是熱邪侵入血室，那血液必定凝結。（殘留的血液，被熱邪凝結而瘀滯。）所以使人像瘧疾一樣，發作有定時。

（有凝結瘀滯，所以邪氣不能完全進入經脈，仍停留在少陽部位，於是出現像瘧疾的病症。）用小柴胡湯主治。（邪氣仍在少陽部位，所以不能只針刺期門穴。）婦人患傷寒。（傳變較急，不像前一章節那樣緩慢。）發熱。（表示初起是太陽病症。）月經正好來潮，白天神志清楚。

（白天則皮膚毛孔開通，陽氣得以宣發暢達，精神也安寧。）到了晚上就說胡話，像看到鬼一樣的。

（晚上則皮膚毛孔閉塞，陽氣鬱結委屈，心血因此沸騰。）這是熱邪侵入血室。（月經正好來潮，所以邪氣從下焦進入。）不可傷及胃氣，以及上焦和中焦。（禁止使用承氣湯和柴胡湯。）必定會自行痊癒。

（因為月經通暢，邪氣進入血室；也因為月經通暢，邪氣得以排出。好比因為腹瀉，邪氣侵入裡；又因為腹瀉，邪氣得以排出。）患傷寒六七天。（比小柴胡湯證的層次深一級。）發熱，輕微怕冷，四肢關節煩痛。（這是太陽病症。）輕微嘔吐，感覺心下部位有支撐、結滯感。

（這是少陽病症。那結滯的感覺，是因為邪氣深入且兼有表證的緣故。）體表的症狀還沒有解除的。（還不能使用大柴胡湯。）用柴胡加桂枝湯主治。（類似太陽陽明並病。）患傷寒五六天。（少陽病的日數。）已經發過汗。

（在生病兩三天的時候，已經施行了發汗法，但方法不正確，所以表裡都受損。）然後又用了瀉下法。（又使裡氣虛弱。）胸脅部脹滿。（轉屬於少陽病。）有輕微的結滯感。

（那結滯的感覺，是因為表虛的緣故。前一章的結滯是由於實邪，這一章的結滯是由於正虛，所以有支結和微結的區別。）小便不暢利。（體內津液乾燥。）口渴但不嘔吐。（沒有水飲所以不嘔吐。）只有頭部出汗。

（身體已經乾燥枯槁，但頭部是各條陽經會聚的地方，所以有微汗。）出現寒熱往來、心中煩躁的。（這是邪氣在少陽的病症。）這是病邪還沒有解除的緣故。

（對表裡都已經虛弱的人，恐怕醫生觀察後認為所有症狀都是從虛證引起的，所以特地插入這一句，來表明仍然挾帶有邪氣。）用柴胡桂枝乾薑湯主治。以下是柴胡桂枝乾薑湯的藥方。

（邪氣部位在少陽，所以用柴胡為主藥。又配合桂枝甘草湯來救治表證。又加入乾薑、牡蠣、栝蔞根來救治裡證。） 柴胡（半斤）、桂枝（三兩）、乾薑（三兩）、栝蔞根（四兩）、黃芩（三兩）、牡蠣（三兩）、甘草（二兩）。以上七味藥，用水一斗二升，煮取六升，去除藥渣，再煎煮濃縮成三升，溫服一升，每天服用三次。

初次服藥後會感到輕微煩躁。（這是正氣恢復，正在與邪氣抗爭。）繼續服用後就會出汗而痊癒。（陽氣更加恢復，津液也隨之產生，邪氣便被消除了。）患傷寒五六天。（少陽病的日數。）頭部出汗。

（四肢都被邪氣包圍，只有頭部是各條陽經會聚的地方，所以唯獨這裡出汗。）輕微怕冷，手腳冰冷。（這兩個症狀都是因為陽氣輕微結滯的緣故。）心下部位脹滿。

（陽氣不能到達體表，所以結聚在心下部位。）口裡不想吃東西。（邪氣沒有進入胃部，所以肚子裡不怎麼厭惡食物。）大便堅硬。（體內津液乾燥。）脈象細的。

（原本是小、細、沉、緊的脈象，現在唯獨提出“細”脈，是因為少陽篇中有細脈，而且它又類似少陰病的脈象。這一章雖然沒有經歷發汗、瀉下，但病人平素虛弱，他的陽氣微弱，與前一章的情況最相似。）這是陽氣微弱導致的結滯。

（這是陽氣不能輸布到四肢的緣故，是邪氣凝結造成的。加上一個“微”字，是與前一章的結滯相區別。）必定既有表證又有裡證。

（脈象細，是陽微結的緣故。試著用症狀來對照，表證和裡證都顯現出來。因為純陰證不可能再有表證，由此可知這不是少陰病。）脈象沉也表示病邪在裡。

（在細、沉、緊的脈象中，唯獨提出“沉”脈來表示邪氣一半在裡。這個“亦”字是呼應大便堅硬。）出汗是因為陽氣微弱。

（出汗，指的是頭部出汗。陽氣充實的人，就能夠自行疏通三焦，出汗後病就好了。如果不能疏通，就會形成大結胸。現在邪氣環繞少陽，四肢無法出汗，只有頭部出汗而看不到另外兩種症狀，這是因為這個人元氣虛弱、陽氣微弱的緣故。）假設是純陰結。（純陰指的是少陰病。）就不會再有表證，邪氣全都進入體內。（這是少陰病。）這是病邪一半在裡，一半在表。

（這個病症的邪氣正在少陽，所以可以給予柴胡湯。）脈象雖然沉緊。（症狀已經像少陰病，脈象也像。）但不能診斷為少陰病。之所以這樣，是因為陰證不應該有汗，現在頭部出汗，所以知道不是少陰病。可以給予小柴胡湯。

（病邪正在少陽，而且更兼有虛象，所以加了個“可”字。）假如仍然感覺不清爽、不舒服的，等排出了大便就會解除。

（增添這兩句的原因，是這個人平素體虛，所以即使邪氣已去，仍然需要津液自行恢復，之後才能感覺清爽。）患傷寒五六天。（少陽病的日數。）出現嘔吐而且發熱的。

（嘔吐是少陽病的嘔吐。不說寒熱往來，而說發熱，是為了表明邪氣還沒有完全離開太陽經，為可能形成結胸埋下伏筆。插入“而”字，表示既有少陽病症，又兼有太陽病症。）小柴胡湯的證候已經具備。

（見到這兩個症狀，並且還具備胸脅苦滿、不想吃東西等症狀，那麼即使有發熱，也可以按照少陽病的治法來處理。）卻用其他藥攻下。如果柴胡湯證仍然存在的，就再給予柴胡湯。這樣雖然已經用過下法，也不算治療錯誤。

（柴胡劑是和解之法，所以即使在誤治之後，如果還有柴胡湯證，用它也不算錯誤。）病人會感覺身體發熱然後戰慄，接著出汗，病就好了。如果心下部位脹滿而且硬痛，這是結胸。（熱邪突然陷入。）用大陷胸湯主治。如果只是脹滿而不疼痛，這是痞證。（是因為攻下太過造成的。）柴胡劑不適合再給他了。

（脹滿而不疼痛，類似於胸脅苦滿和心下急的症狀，所以插入這一句。）適宜用半夏瀉心湯。

（痞證是瀉心湯類方的主治範圍。現在這個病症經歷了太陽和少陽階段，所以雖然是痞證，卻不能只拘泥於一種瀉心湯，因此用了“宜”字。於是方中用乾薑來恢復裡陽，人參來滋生津液，甘草、大棗來調和脾胃。用半夏作為君藥，是因為攻下之後胃中空虛，水氣容易停留的緣故。）以下是半夏瀉心湯的藥方。

半夏（半斤）、黃芩、乾薑、人參（以上各三兩）、黃連（一兩）、大棗（十二枚）、甘草（三兩）。以上七味藥，用水一斗，煮取六升，去除藥渣，再煎煮濃縮成三升，溫服一升，每天服用三次。太陽病和少陽病同時並發。

（這一章是對前一章的解釋。嘔吐就是少陽病症，發熱就是太陽病症。現在不再重複描述症狀，所以去掉“與”字。）卻反而用了攻下法。形成了結胸，心下部位堅硬。

（這裡就是“心下滿而鞕痛”的簡略文字。）腹瀉不止。（因為攻下太過。）連水都喝不下去。（因為腹瀉不止，所以熱邪不能鬱積。）這個人會感到心中煩躁。

（如果熱邪不鬱積，理應不會煩躁，所以插入“其人”二字。現在反而煩躁，這是虛煩。）脈象浮而且緊。

（浮是太陽經的脈象，緊是少陽經的脈象，插入“而”字，是為了表明這不是麻黃湯的脈象。現在根據脈象來觀察，邪氣還沒有離開少陽，應當給予柴胡湯。）卻又再次用了下法。

（如果錯誤地認為煩躁是裡有邪氣造成的，就用下法，那麼裡陽會更加虛弱。）緊脈反而轉入裡，就會形成痞證。

（緊脈是津液乾燥的脈象，屬於虛證。再用下法，就不能形成結胸，只會形成痞證。）用手按壓是柔軟的，只是氣機痞塞罷了。

（雖然脹滿但沒有水飲，只是微弱的陽氣被邪氣壓迫，而痞塞在心下部位。成本在本條“心煩”下加了一個圈，恐怕是多餘的，應當刪除，把它當作一章來看待。）

（太陽病（體質壯實的人所以用十棗湯，如果是體質虛弱的人則用豬苓湯。）中風證。）

（因為是中風，所以只形成痞證。如果是傷寒，就必定形成結胸。）腹瀉、嘔吐、氣逆。

（體內水飲很多，所以表邪逼迫入裡就會產生這些症狀。）體表的邪氣解除之後，才可以攻逐水飲。

（用十棗湯就是這個意思。）這個人（以下是說表證解除後的症狀。表證已解，那麼腹瀉、嘔逆也會減輕。但仍有以下症狀。）微微發熱出汗，發作有定時。

（水飲阻遏陽氣，所以使出汗有定時。）頭痛。（水飲阻遏陽氣，使它不能輸佈到四肢，所以陽氣上沖頭部，因此有頭痛。）心下部位痞塞。

（中風證邪氣輕微，雖然有水飲卻不能形成結胸。）痞塞脹滿牽引到脅下疼痛。

（邪氣雖然輕微但挾帶水飲，所以出現這樣的症狀。）乾嘔、呼吸短促。（是水飲造成的。）出汗而不怕冷的。

（再次提到出汗，是因為出汗和頭痛都最像太陽病。所以用不惡寒這個症狀來總結，表明前面兩個症狀也不是太陽病的輕微表現。）這是表證已解而裡氣不和。用十棗湯主治。十棗湯藥方。

（三味藥用來逐水，大棗用來保護咽喉。）芫花、甘遂、大戟、大棗（十枚）。以上三味藥等分，分別搗成散末。用水一升半，先煮肥大的大棗十枚，煮取八合，去除棗渣，加入藥末。體質強壯的人服用一錢匕，體質虛弱的人服用半錢匕，溫熱時服用，在清晨空腹時服。（在飯前服用，是為了方便於逐水的緣故。）如果瀉下不多，病沒好的，第二天再服，增加半錢。（服用一錢半。）等到通暢地瀉下後，用稀粥調養身體。患太陽病，醫生用了發汗法。

（大概是用麻黃湯。但不知道藥力不夠病不會好，反而自己認為是誤治，於是急忙用瀉下藥或燒針。這是因為曾經自己用過麻黃湯，所以轉變治法很急促。）於是發熱怕冷。

（本來沒有發熱的症狀，用了發汗藥後才開始出現發熱。）於是又用了瀉下法，結果心下部位痞塞。

（對於陽氣喪失的人，即使用了下法也不能形成結胸。）體表和體內都虛弱，陰氣和陽氣都耗竭了。

（陰氣指的是滋潤濡養的作用，陽氣指的是溫煦作用。）沒有了陽氣，只有陰氣獨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