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證本應下。耽閣失治。或為緩藥羈遲。火邪壅閉。耗氣搏血。精神殆盡。邪火獨存。以致循衣摸床。撮空理線。筋惕肉瞤。肢體振戰。目中不了了。皆緣應下失下之咎。邪熱一毫未除。元神將脫。補之則邪毒愈甚。攻之則幾微之氣。不勝其攻。攻不可。補不可。補瀉不及。兩無生理不得已。勉用陶氏黃龍湯。此證下亦死。不下亦死。與其坐以待斃。莫如含藥而亡。或有回生於萬一者。按前證。實為庸書耽閣。及今投劑。補瀉不及。然大虛不補。虛何由以回。大實不瀉。邪何由以去。勉用參地以回虛。承氣以逐實。此補瀉兼施之法也。或遇此證。純用承氣。下證稍減。神思稍蘇。續得肢體振戰。怔忡驚悸。心內如人將捕之狀。四肢反厥。眩暈鬱冒。項背強直。並前循衣摸床撮空等證。此皆大虛之候。將危之證也。急用人參養營湯。虛候少退。速可屏去。蓋傷寒溫疫。俱系客邪。為火熱燥證。人參固為益元氣之神品。偏於益陽。有助火固邪之弊。當此又非良品也。不得而用之。(溫疫論)應下失下。真氣虧微。及投承氣。下咽少頃。額上汗出。髮根燥癢。邪火上炎。手足厥冷。甚則振戰心煩。坐臥不安。如狂之狀。此中氣素虧。不能勝藥。名為藥煩。凡遇此證。急投薑湯即已。藥中多加生薑煎服。則無此狀矣。更宜均兩三次服。以防嘔吐不納。(溫疫論)
白話
這個病證本來應該用瀉下法,卻被耽誤而失去治療時機。或者用了藥性緩慢的藥物,導致病程拖延。火邪鬱閉,耗損元氣,搏結氣血,精神幾乎耗盡,只剩下邪火獨存,因而出現循衣摸床、撮空理線、筋肉跳動、肢體震顫、眼睛視物不清等症狀。這些都是因為應該瀉下卻沒有瀉下所導致的錯誤。邪熱一絲一毫都沒有去除,而元氣將要脫散。如果用補法,邪毒會更加嚴重;如果用攻法,那微弱殘存的氣機又無法承受攻伐。攻也不可,補也不可,補法和瀉法都無法奏效,兩方面都沒有生機。迫不得已,勉強使用陶氏的黃龍湯。這種病證,用瀉下法會死,不用瀉下法也會死。與其坐著等死,不如服藥後死去,或許還有萬分之一復活的機會。按:前面所說的病證,實在是被庸醫的書籍耽誤了。到了現在才用藥,補法和瀉法都來不及了。然而,嚴重的虛證如果不補,虛弱要如何恢復?嚴重的實證如果不瀉,邪氣要如何去除?所以勉強用人參、地黃來挽回虛弱,用承氣湯來驅逐實邪。這就是補法和瀉法同時使用的方法。如果遇到這種病證,單純使用承氣湯,瀉下的症狀稍微減輕,精神思緒稍微甦醒,但接著又出現肢體震顫、心悸驚慌、內心好像有人要來抓他一樣、四肢反而冰冷、頭暈目眩、鬱悶昏冒、頸項背部僵硬強直,以及之前提到的循衣摸床、撮空等症狀。這些都是嚴重虛弱的徵兆,是即將危險的病證。要趕快使用人參養營湯。等到虛弱的徵兆稍微退去,就應該立刻停用。因為傷寒和溫疫,都屬於外來的邪氣,是火熱燥結的病證。人參雖然是補益元氣的神品,但藥性偏於補陽,有助長火邪、固結邪氣的弊端。在這種情況下,它又不是好的藥品了,所以不能隨便使用。(《溫疫論》)應該瀉下卻沒有瀉下,導致真氣虧損微弱。等到投用承氣湯,藥喝下去不久,額頭上就出汗,髮根乾燥發癢,這是邪火上炎;同時手足冰冷,嚴重時甚至震顫、心煩,坐立不安,像發狂的樣子。這是因為患者中氣本來就虧虛,不能承受藥力,這種情況叫做「藥煩」。凡是遇到這種病證,趕快喝下薑湯就會好。在藥中多加生薑一起煎煮服用,就不會出現這種狀況了。更應該將藥分兩三次服用,以防止嘔吐而無法納藥。(《溫疫論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