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寒廣要

卷三

腹滿

卷三/辨證5
原文
傷寒腹滿。何以明之。腹滿者。俗謂之肚脹。是也。華佗曰。傷寒一日在皮。二日在膚。三日在肌。四日在胸。五日在腹。六日入胃。入胃。謂入府也。是在腹也。猶未全入里者。雖腹滿為里證。故亦有淺深之別。經曰。表已解而內不消。非大滿猶生寒熱。則病不除。是其未全入府。若大滿大實堅。有燥屎。自可除下之。雖四五日。不能為禍。謂之邪氣已入府也。傷寒邪入腹。是里證已深。故腹滿乃可下之者多矣。雖曰腹中滿痛者。此為實也。當下去之。然腹滿不減者。則為實也。若腹滿時減者。又為虛也。則不可下。經曰。腹滿不減。減不足言。當下之。金匱要略曰。腹滿時減。復如故。此虛寒從下上也。當以溫藥和之。蓋虛氣留滯。亦為之脹。但比之實者。不至堅痛也。大抵腹滿。屬太陰證也。陽熱為邪者。則腹滿而咽乾。陰寒為邪者。則腹滿而吐。食不下。自利益甚。時腹自痛。太陰者。脾土也。治中央。故專主腹痛之候。又發汗吐下之後。因而成腹滿者。皆邪氣乘虛內客為之。而所主又各不同。
白話
傷寒病出現腹滿,如何理解呢?腹滿,世俗稱為肚脹,就是這個意思。華佗說:傷寒第一天病在皮毛,第二天病在肌膚,第三天病在肌肉,第四天病在胸膈,第五天病在腹部,第六天進入胃腑。進入胃腑,就是進入六腑的意思。病在腹部的階段,還沒有完全進入裡證,雖然腹滿屬於裡證,但也有淺深的區別。經典說:表證已經解除而體內積滯未消,若不是大滿實證仍然有寒熱發作,疾病就不能痊癒,這說明病邪還沒有完全進入腑中。若是大滿、大實、堅硬,有燥屎內結,自然可以攻下,即使已經過了四五天,也不會造成危害,這稱為邪氣已經進入腑中。傷寒邪氣侵入腹部,是裡證已深,所以腹滿可以攻下的情況很多。雖然說腹中脹滿疼痛的,這是實證,應當用下法去除。但是腹滿不見減輕的,就是實證;如果腹滿有時減輕的,又是虛證,就不可用下法。經典說:腹滿不見減輕,即使有所減輕也不足以稱之為減輕,應當用下法。《金匱要略》說:腹滿有時減輕,隨即又恢復如前,這是虛寒之氣從下往上逆行造成的,應當用溫熱的藥物來調和。虛氣留滯也會造成脹滿,但與實證相比,不至於堅硬疼痛。一般說來,腹滿屬於太陰證。陽熱成為病邪的,就腹滿兼有咽乾;陰寒成為病邪的,就腹滿兼有嘔吐,吃不下東西,腹瀉越來越嚴重,時常感到腹部疼痛。太陰是脾土所主的部位,脾土居於中央,所以主要掌管腹痛的證候。另外,發汗、湧吐、瀉下之後因而形成腹滿的,都是因為病邪趁虛內侵造成的,但各自主導的病證又各有不同。
原文
(。原此辨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。調胃承氣湯。梔子厚朴湯。三方所主。腹滿之異。文繁不錄。)凡為醫者。要識邪氣所起所在。審其所起。知邪氣之由來。觀其所在。知邪氣之虛實。發汗吐下之不差。溫補針艾之適當。則十全之功。自可得也。(明理)
白話
(本來此處是辨別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、調胃承氣湯、梔子厚朴湯三方所主的腹滿差異,但文字繁瑣不予錄出。)凡是做醫生的,要認識病邪產生的起始和所在。審查病邪的起因,就知道病邪的來源;觀察病邪所在的部位,就知道病邪的虛實。發汗、湧吐、瀉下沒有差錯,溫補、針灸、艾灸運用適當,那麼十全十美的功效自然就能獲得。(明理)
原文
傷寒少腹滿者。何以明之。少腹滿者。臍下滿也。少腹者。下焦所治。難經曰。下焦者。當膀胱上口。主分別清濁。其治在臍下。邪虛自上而下。至於下焦。結而不利。故少腹滿也。胸中滿。心下滿。皆氣爾。即無物也。及腹滿者。又有燥屎為之者。至少腹滿者。非止氣也。必有物聚於此。而為之滿爾。所謂物者。溺與血爾。邪氣聚於下焦。則津液不得通。血氣不得行。或溺或血。留滯於下。是生脹滿。而硬痛也。若從心下至少腹。皆硬滿而痛者。是邪實也。須大陷胸湯下之。若但少腹硬滿而痛。小便利者。則是畜血之證。小便不利者。則是溺澀之證。滲之利之。參酌隨宜。可為上工。(同上)
白話
傷寒病出現少腹滿,如何理解呢?少腹滿,就是肚臍以下脹滿。少腹是下焦所管的部位。《難經》說:下焦的位置,正當膀胱上口,主管分別清濁,其治理在肚臍以下。病邪從上往下,到達下焦,凝結不散,所以造成少腹脹滿。胸中滿悶、心下滿悶,都是因為氣機阻滯,沒有實質的東西。等到腹滿,又有因燥屎造成的。至於少腹脹滿,不只是氣的原因,必然有有形的物質聚集在這裡,因而造成脹滿。所謂的有形物質,就是小便和瘀血。病邪聚集在下焦,那麼津液就不能通暢,血氣就不能運行,無論是小便還是瘀血,都停滯在下焦,這就產生了脹滿,而且還會硬滿疼痛。如果從心下至少腹,都是硬滿而且疼痛的,這是邪氣實證,必須用大陷胸湯攻下。如果只是少腹硬滿疼痛,小便通利的,就是瘀血證;小便不利的,就是小便澀滯的證候。滲利或通下,斟酌情況隨機應變,可以成為上等的醫師。(同上)
原文
凡腹滿者。腹中脹滿也。若以手按之。堅硬而痛不可按者。為實。可按可揉。內軟者。虛也。(蘊要)
白話
大凡腹滿,就是腹中脹滿。如果用手按壓,感覺堅硬而且疼痛不能按壓的,是實證;可以按壓也可以揉按,內部柔軟的,是虛證。(蘊要)
原文
結胸。從心下起。至少腹硬滿而痛。與腹滿類也。然結胸按之則痛。手不可近。腹痛舉按常痛。手近不甚也。又痞亦從心下起至少腹。亦與滿類也。然痞或止留心下。腹滿但在腹之中也。有此為異。隨證宜審。(準繩)
白話
結胸,從心下開始,直到少腹都硬滿疼痛,與腹滿相似。但結胸用手按壓就疼痛,手不能靠近;腹痛用手抬起按壓時常常疼痛,手靠近時疼痛不太厲害。另外,痞證也從心下開始至少腹,也與腹滿相似。但痞證有時只停留在心下,腹滿只是在腹的中間,兩者有這樣的差異,應根據證候仔細審察。(準繩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