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世之重疾。無逾風勞臌膈。而四者之治。總有蹊徑可尋。如風症。止真中類中二條。勞症。即云難治。亦不過陰陽水火氣血。先天后天。視其何者虧損。而補益之。臌脹。有驅水理氣之殊。噎膈。止潤燥養血之法。唯至於疫。變化莫測。為症多端。如神龍之不可方物。臨症施治者。最不宜忽也。瘟疫尚好治療。識其表裡。已得大綱。即有變現雜症。如斑汗發黃之類。皆易捉摸。即雜疫如雲謂諸瘟諸痧諸掙等症。名具療法。亦易施治。唯乙巳年。民之所患。並非奇疾怪症。不過痢疾泄瀉。肚腹脹痛等病。有何難療。孰意用平日治此疾法治之。半皆不應。或二三人。同患一症。而治法各異者。施之此人而效。施之彼人。而又不效矣。或有一人患是症而愈。而復作者。其治法又異。施之前此而效。施之後此。而又不效矣。若非具慧眼卓識。而窺見垣一方者。豈能人人而濟之乎。蓋必深明乎正氣客氣之殊。陰陽四時之異。或亢旱而燥熱煩灼。或霖雨而寒濕鬱蒸。或忽寒而忽暖。或倏晴而倏陰。或七情之有偏注。或六慾之有慝情。或老少強弱之異質。或富貴貧賤之殊途。細心入理。再加以望聞問切。一一詳參。庶病無遁情。而矢無妄發。至於治法。千變萬化。隨宜用藥。莫可名言。故仲景曰。瘟疫不可先定方。瘟疫之來無方也。旨哉斯言。是在留心此道者。神而明之可耳。
白話
世上的重大疾病,沒有超過中風、勞損、鼓脹、噎膈這四種的。而這四種的治療,總有途徑可以尋找。比如中風,只有真中風和類中風兩條。勞損,即使說難治,也不過是陰陽、水火、氣血、先天後天的問題,看哪一方面虧損,然後補益它。鼓脹,有逐水和理氣的不同;噎膈,只有潤燥養血的方法。唯獨對於疫病,變化莫測,症狀多端,如同神龍一樣不可比擬。臨症施治的醫生,最不應該忽視它。瘟疫尚好治療,認識它的表裡,已經掌握了大綱。即使出現變化的雜症,比如發斑、出汗、發黃之類,也都容易把握。即便是雜疫,比如所謂的各種瘟、各種痧、各種掙等症,各自有治療方法,也容易施治。只有乙巳年,百姓所患的疾病,並非奇疾怪症,不過是痢疾、泄瀉、肚腹脹痛等病,有什麼難治的呢?誰料想用平時治療這些疾病的方法來治療,一半都沒有效果。或者兩三個人患同一種症狀,而治法各不相同,用在這個人身上有效,用在另一個人身上又無效了。或者有一個人患這種病治好了,但又復發,其治法又不相同,用在之前有效,用在之後又無效了。如果不是具有慧眼卓識、能夠洞察隔牆另一邊情況的人,怎能人人救治呢?必須深刻了解正氣與客氣的區別,陰陽四時的不同,或者亢旱而燥熱煩灼,或者連綿陰雨而寒濕鬱蒸,或者忽寒忽暖,或者忽晴忽陰,或者七情有所偏注,或者六欲有所隱藏的感情,或者老少強弱的不同體質,或者富貴貧賤的不同處境。細心入理,再加上望聞問切,一一詳細參考,這樣病狀就沒有隱藏,而用藥也不會妄發。至於治法,千變萬化,根據情況用藥,無法用言語表達。所以張仲景說:「瘟疫不可先定方,瘟疫的來臨沒有固定的規律。」這句話真是精闢啊!這就在於留心此道的人,能夠神而明之就可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