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自利者，不因攻下自然溏瀉也。要在辨寒熱而治之，庶幾無差。大抵傷寒陽熱之利與陰寒之利不同。
白話
腹瀉，是指不因為使用瀉下藥而自然地稀溏腹瀉。關鍵在於辨別寒證熱證來治療，這樣才大致不會出錯。一般說來，傷寒病中陽熱證的腹瀉與陰寒證的腹瀉是不同的。
卷三
大便自利
卷三／大便自利41 句
原文
陽利，渴欲引水，小便色赤或深黃，發熱後重，糞色焦黃，或為腸垢，所去皆熱臭，臍下必熱，得涼藥則癒；若陰利，則不渴，小便色白或淡黃，厥逆脈沉遲，洞下清穀或為鶩溏，糞色淡黃或白，臍下多寒，得溫補藥而癒。
白話
陽熱證的腹瀉，口渴想喝水，小便顏色深紅或深黃，發熱、裡急後重，大便顏色焦黃，或是黏液膿血，排泄物都是熱臭的，肚臍下面必定發熱，用涼藥治療就會好；如果是陰寒證的腹瀉，就不口渴，小便顏色淡白或淡黃，四肢厥冷、脈象沉遲，腹瀉清穀或是水糞雜下的鴨溏大便，大便顏色淡黃或白，肚臍下面多寒冷，需要溫熱補益的藥物才能康復。
原文
三陽下利身熱，太陰下利手足溫，少陰厥陰下利身涼無熱，此其大概耳。傷寒合病家皆作自利。
白話
三陽病下利身體發熱，太陰病下利手腳溫暖，少陰病和厥陰病下利身體涼爽不發熱，這是大致的鑑別。傷寒合病都會出現腹瀉。
原文
少陽陽明合病下利，葛根湯；太陽少陽合病下利，黃芩湯；少陽陽明合病下利，小柴胡湯加葛根、白芍。
白話
少陽陽明合病下利，用葛根湯；太陽少陽合病下利，用黃芩湯；少陽陽明合病下利，用小柴胡湯加葛根、白芍。
原文
合病發熱自利，皆為表邪，不可例以為里證也。
白話
合病發熱腹瀉，都是因為表邪，不能一律當作裡證來處理。
原文
唯有陽明一證，脈浮而遲，（浮為風，遲為寒。表熱裡寒，內寒外熱。）下利清穀者，（胃中虛冷不能化谷）。四逆湯以溫中止利，則裡氣和而表邪散矣。
白話
只有陽明病這一證，脈浮而遲（浮是風，遲是寒。表熱裡寒，內寒外熱），腹瀉清穀的（胃中虛冷不能消化穀物），用四逆湯溫暖脾胃止利，那麼裡氣調和而表邪就消散了。
原文
自利不渴屬太陰，以其臟有寒也，當溫之，宜四逆輩，則宜用理中湯可知矣。若寒甚厥逆脈沉者，附子必加之。若腹滿小便不利者，宜五苓散合理中湯。若嘔者，加半夏、生薑。
白話
腹瀉不口渴屬於太陰病，因為脾臟有寒，應當溫暖治療，適宜用四逆湯一類，可知也適宜用理中湯。如果寒甚四肢厥冷脈象沉遲的，附子一定要加入。如果腹脹小便不利的，適宜用五苓散合合理中湯。如果嘔吐的，加入半夏、生薑。
原文
自利而渴屬少陰，虛故引水自救，下利脈微者，與白通湯以通其陽，而消其陰。
白話
腹瀉而口渴屬於少陰病，因為虛弱所以引水自救，腹瀉脈象微弱的，給予白通湯以通暢陽氣，而消除陰寒。
原文
利仍不止，厥逆脈沉遲，乾嘔煩者，白通加人尿豬膽汁湯，借膽汁嚮導之力，以引湯藥深入。
白話
腹瀉仍然不止，四肢厥冷脈象沉遲，乾嘔心煩的，用白通湯加入人尿豬膽汁湯，借膽汁引導的力量，以引湯藥深入體內。
原文
服湯後脈暴出者死，氣因泄脫也；脈續出者生，陽氣漸復也。
白話
服用湯藥後脈象突然顯現的預後不良，這是因為正氣泄脫了；脈象逐漸恢復的預後良好，這是陽氣逐漸康復了。
原文
少陰病，腹痛，小便不利，四肢沉重疼痛，自下利者，此為有水氣，或咳，或嘔，或小便利者，真武湯去白芍，加乾薑以運脾滲水為務。
白話
少陰病，腹痛，小便不利，四肢沉重疼痛，腹瀉的，這是有水氣，或者咳嗽，或者嘔吐，或者小便通利的，用真武湯去白芍，加乾薑以健脾滲濕為要務。
原文
少陰病，下利清穀，裡寒外熱，手足厥冷，脈微欲絕，身反不惡寒，面時色赤，通脈四逆湯。
白話
少陰病，腹瀉清穀，體內寒盛而外表發熱，手足厥冷，脈微欲絕，身上反而不怕冷，臉色時而泛紅，用通脈四逆湯。
原文
少陰病，吐利，手足厥冷，煩躁欲死者，吳茱萸湯。
白話
少陰病，嘔吐腹瀉，手足厥冷，煩躁想死的，用吳茱萸湯。
原文
少陰病，下利六七日，咳而嘔渴，心煩不得眠者，豬苓湯。
白話
少陰病，腹瀉六七天，咳嗽而且嘔吐口渴，心煩睡不著的，用豬苓湯。
原文
自利不止，裡寒下脫，此利在下焦，赤石脂禹餘糧湯。
白話
腹瀉不止，體內寒盛下焦滑脫，這種腹瀉病在下焦，用赤石脂禹餘糧湯。
原文
服湯後，利仍不止，當利其小便，與豬苓湯。
白話
服用湯藥後，腹瀉仍然不止，應當通利小便，給予豬苓湯。
原文
少陰病，四逆，或咳，或悸，或小便不利，或腹中痛，或泄利下重者，四逆散加薤白。
白話
少陰病，四肢厥冷，或者咳嗽，或者心悸，或者小便不利，或者腹中疼痛，或者腹瀉裡急後重的，用四逆散加薤白。
原文
此亦陽邪傳至少陰，陷入於裡，而不得交通陽分，故不以苦寒攻之，而但以此散和之。
白話
這也是陽熱邪氣傳到少陰，陷入於裡，而不能與陽分交通，所以不用苦寒藥物攻下，只用這個方劑來調和。
原文
少陰病，自利清水，色青，心下必痛，口乾燥者，急下之以存津液，大承氣湯。
白話
少陰病，腹瀉清水，糞便呈青色，心下必定疼痛，口中乾燥的，緊急瀉下以保存津液，用大承氣湯。
原文
蓋熱邪傳入少陰，逼迫津水注為自利，質清而無渣穢相雜，色青而無赤黃相同，此正陽邪暴橫，反類陰邪。
白話
這是因為熱邪傳入少陰，逼迫津液水液灌注而成腹瀉，糞便清稀而無渣滓混雜，糞色青而無赤黃顏色，這正是陽熱邪氣暴虐橫逆，反過來類似陰寒邪氣。
原文
但陽邪傳自上焦，其人心下必痛，口必乾燥，設系陰邪，則心下滿而不痛，口中和而不燥，必無此枯槁之象，故宜急下以救其陰也。
白話
但陽熱邪氣從上焦傳來，病人心下必定疼痛，口中必定乾燥；假如是陰寒邪氣，就心下脹滿但不疼痛，口中平和但不乾燥，必定不會出現這種津液枯竭的現象，所以適宜緊急瀉下以救陰液。
原文
厥陰下利清穀，裡寒外熱，汗出而厥者，通脈四逆湯。
白話
厥陰病腹瀉清穀，體內寒盛而外表發熱，汗出而四肢厥冷的，用通脈四逆湯。
原文
下利腹脹滿，身體疼痛者，先溫其里，四逆湯，乃攻其表，桂枝湯。此總以溫里為急也。下利脈大者虛也，以強下之太早故也。設脈浮革，因而腸鳴者，當歸四逆湯。
白話
腹瀉腹脹滿，身體疼痛的，先溫暖體內，用四逆湯，然後再攻逐表邪，用桂枝湯。這始終以溫裡為急務。腹瀉脈象大的屬於虛證，是因為過早強力瀉下的緣故。如果脈象浮而澀，因而腸鳴的，用當歸四逆湯。
原文
大汗出熱不去，內拘急四肢痛，又下利厥逆而惡寒者，四逆湯。惡寒脈微而複利，利止亡血也。
白話
大汗出而熱不退，腹部拘攣緊急四肢疼痛，又腹瀉四肢厥冷而怕冷的，用四逆湯。怕冷脈象微而又腹瀉，腹瀉停止是因為津液亡失。
原文
蓋亡血本不宜用姜附以損陰，陽虛又不當用歸、芍以助陰。
白話
這是因為亡失津液本來就不適宜用乾薑附子來損傷陰液，陽虛又不應當用當歸、芍藥來助長陰邪。
原文
此利後惡寒，陽氣下脫已甚，故必用四逆湯以復陽為急也，再加人參則陽藥愈為得力，陽生則陰長。
白話
這是腹瀉後怕冷，陽氣下脫已經很嚴重，所以必須用四逆湯以恢復陽氣為急務，再加上人參則溫陽藥物更加得力，陽氣生長則陰液自然充盛。
原文
設用陰藥，必致腹滿不食，或重加泄利嘔逆，轉成下脫而死矣。下利譫語者，有燥糞也。蓋下利則熱不結胃不實，何緣得有譫語？
白話
假如誤用滋陰藥物，必定導致腹脹不能進食，或者加重泄瀉嘔吐，轉而成為陽氣下脫而死。腹瀉譫語的，是因為有燥屎。腹瀉則熱不結於胃不成實證，為何會有譫語呢？
原文
此必熱反於胃，內有燥糞，故雖下利而結者自若也，必用小承氣湯以蕩熱潤燥，微攻其胃則癒。
白話
這必定是熱反而歸於胃，內有燥屎，所以雖然腹瀉但結實的糞便依然存在，必須用小承氣湯蕩滌熱邪滋潤燥結，稍微攻逐胃中的燥屎就能康復。
原文
熱利下重與下利慾飲水者，以有熱在腸胃故也，俱宜白頭翁湯。
白話
熱性腹瀉裡急後重與腹瀉想喝水的，都是因為熱在腸胃，都適宜用白頭翁湯。
原文
下利後更煩，按之心下濡者，為虛煩也，宜梔子豉湯。
白話
腹瀉後更加心煩，按壓心下柔軟的，是虛性心煩，適宜用梔子豉湯。
原文
若溫病怫鬱內盛，發熱煩渴，小便色赤，大便自利，升降散主之。
白話
若是溫病邪氣內盛，發熱口渴，小便顏色赤紅，大便腹瀉，用升降散主治。
原文
內熱甚而利不止，躁悶狂亂者，增損三黃石膏湯加酒大黃，腹滿痛更加之。
白話
內熱熾盛而腹瀉不止，躁悶狂亂的，用增損三黃石膏湯加酒大黃，腹脹滿疼痛的再加量。
原文
挾熱下利者，因其人大便素溏，邪忽乘胃便作煩渴，午後潮熱便作瀉泄，宜升降散、小承氣湯徹其餘邪而利自止。
白話
挾熱腹瀉的，是因為病人平時大便就稀溏，邪氣突然乘虛侵犯腸胃就發作，午後潮熱就腹瀉泄瀉，適宜用升降散、小承氣湯祛除其餘邪氣腹瀉就會停止。
原文
熱結旁流者，以胃家實，邪熱壅閉，大便先秘，續得下利純臭水，全然無糞，以加味六一順氣湯下之，得結糞而利立止。
白話
熱結旁流的，是因為腸胃實邪，邪熱阻塞，大便先秘結，隨後腹瀉純臭水，完全沒有糞便，用加味六一順氣湯瀉下，排出結糞腹瀉就會停止。
原文
若不得結糞，仍下臭水，及所進湯藥，因大腸邪深，失其傳送之職，知邪猶在也，再以前湯重下之，虛甚則宜黃龍湯。此《內經》通因通用之法也。
白話
如果不能排出結糞，仍然腹瀉臭水，以及所進的湯藥，因為大腸邪氣深重，失去了傳送的功能，可知邪氣仍在，再以前的湯藥重複瀉下，正氣虛甚的適宜用黃龍湯。這就是《內經》所說的通因通用的治法。
原文
大抵下利脫氣至急，五奪之中惟此為甚，故不厭詳審。
白話
大致上腹瀉陽氣脫失十分緊急，五奪之中只有這個最嚴重，所以不能不詳細審慎。
原文
傷寒下利日十餘行，脈反實大者死；傷寒發熱下利至甚，厥不止者死。
白話
傷寒腹瀉一天十多次，脈象反而實大的死；傷寒發熱腹瀉很厲害，四肢厥冷不止的死。
原文
夫厥證，但發熱則不死，以發熱則邪出於表，而里證自除，下利自止也。
白話
厥證，只要發熱就不死，因為發熱表示邪氣出於表，裡證自然消除，腹瀉自然停止。
原文
若反下利，厥逆有加，則其發熱，又為真陽外散之候，陰陽兩絕，故主死也。傷寒發熱下利厥逆，躁不得臥者死。躁不得臥，腎中陽氣越絕之象也。
白話
如果反而腹瀉，四肢厥冷加重，那麼發熱又是真陽外散的徵兆，陰陽兩方面都將斷絕，所以主死。傷寒發熱腹瀉四肢厥冷，躁擾不能安臥的死。躁擾不能安臥，是腎中陽氣越脫的徵象。
原文
下利手足厥逆，皆為危候，以四肢為諸陽之本也，加以發熱，躁不得臥，不但虛陽發露，而真陽亦爍盡無餘矣，安得不死？
白話
腹瀉手足四肢厥冷，都是危重症候，因為四肢是各陽經的根本，加上發熱，躁擾不能安臥，不但虛陽外露，而且真陽也將耗盡無餘了，怎麼能不死呢？
原文
《金匱要略》曰：六腑氣絕於外者，手足寒；五臟氣絕於內者，利不禁。氣已脫矣，孰能治之？
白話
《金匱要略》說：六腑的氣息斷絕在外的，手足寒冷；五臟的氣息斷絕在內的，腹瀉不能控制。氣息已經脫失了，誰能治療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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