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節 夾脹傷寒（一名傷寒夾腫脹，又名腫脹兼傷寒）（7）

七、痰脹。其證候、治法與方藥，已詳盡記載於夾痰傷寒的論述中。

但婦女的血裹痰飲，汪樸齊將其命名為：痰臌類似懷孕，腹部異常脹大，偶爾一次腹痛，就會腸鳴轆轆作響，像車水聲，小便澀滯、大便困難，嚴重時氣喘倚靠呼吸，不能平躺，六脈滑大沒有倫次，按之堅實。我曾三次遇到此症，都是因為專門的產科醫生，對於痰體停經的病症，誤認為是懷孕，接連使用清潤滋補的安胎藥，導致痰飲不能運行，與血互相凝結而形成。

每次仿照汪氏的方法，使用滾痰二陳湯（姜水炒生錦紋一錢半，青礞石用火硝煅透三錢，竹瀝半夏、赤苓、檳榔、廣皮各三錢，川樸、制南星、生三稜、生莪朮各一錢半，桂心五分。汪樸齋《產科心法》方），每日瀉下二三次，所瀉下的都是顏色像赭石的塊狀物，挑開裡面包裹著白色痰液，從此腹部逐漸消退而寬舒；接著用林氏香櫞丸（炒萊菔子六兩，陳香櫞四兩，醋製香附、廣皮、赤苓、澤瀉、生三稜、生莪朮各二兩，淨楂肉、小青皮各一兩，用神麯糊成丸，如綠豆大，每次服用一二錢，每日三次，空腹用綠萼梅七朵，泡湯送下。林藥樵驗方），煎煮香砂二陳湯送下，疏理中焦、化痰以除根；最後用六君子湯去掉炙甘草，加入制香附、竹瀝、薑汁，補養中焦、滌除痰飲以善後。

八、水脹。體質壯實、突然發病者容易治療，方法已詳述於前面；體質虛弱、久病者難以治療。

我在臨床實驗上，使用《濟生》實脾飲送服《濟生》腎氣丸，或者使用東垣補中益氣湯送服扁鵲玉壺丹，或者使用參朮健脾湯送服天真丸，或者使用香砂理中湯送服禹餘糧丸，都像把石頭投入水中，沒有一點成效。

更加相信洄溪所說：脹病都在腸外、三焦、膈膜之間，其為病雖然是正氣虛弱，但終究屬於邪氣實證，要謹慎使用補法。他的話確實有卓越見識。

因此改變方針，從疏導通達三焦、開泄膈膜著手，竟使用修園的消水聖愈湯加味（桂枝尖、黑附塊、北細辛、蜜炙麻黃、生甘梢各一錢，知母三錢，焙過的螻蛄下截七隻，生薑皮一錢半，大紅棗二枚，用生黃耆皮一兩、乾蟾皮一隻，煎湯代替水煎藥），溫涼並用，通補兼施，關鍵在於生黃耆皮善於通達三焦，乾蟾皮專門疏通腎絡，螻蛄又是利水的優秀藥品，所以加入使用。

外用蓖麻油、品松節油，用藥棉浸潤後擦拭膈脘腹部，從上到下，每天擦拭四五次。像這樣內外同時治療，才得到腸鳴如鼓聲的效果。

起初微微出汗，接著小便如注，腹脹迅速消退，但兩腳仍然腫脹，內服牡蠣澤瀉湯（左牡蠣四錢生打，澤瀉、花粉各一錢半，川桂枝五分，白茯苓三錢，川樸一錢。《葉案》驗方）；外用毫針淺刺足背，以放出水的出路，才取得完全功效。這是為陰水的寒脹而設立的。

然而陽水的熱脹，比陰水的寒脹更多，王孟英說：水脹初起時，雖然有寒有熱，時間久了則寒少而熱多，常常因為肝氣不疏，則鬱積化火；肺氣不肅降，則津液鬱積成痰；脾氣不暢達，則阻滯其樞機；胃氣不通，則廢棄其容納功能；四種氣機都失常，失常則邪氣停留而成脹，不失常則氣機健運而逐漸消散。

前代醫家治療脹病，多用溫補，反而阻滯氣機，這是不調節其失常反而鞏固其疾病，疾病日益鞏固，腹部越脹，氣機日益失常，血液越枯竭，這就是釀成單腹脹的原因。治法首要重視調節失常，用輕清藥物展開，常常使用北沙參、淡竹茹、絲瓜絡、銀花、川楝子、枇杷葉、冬瓜皮、川柏、歸鬚、生白芍等，用氣蒸水煮蘆根、生藕湯煎藥；接著加入西洋參、細生地、川連、花粉、生苡仁、焦山梔等，加減為方。服用滿一個月，忽然出汗淋漓，腫脹都退去了。

我常常仿照他的方法治療此症，加入行血通絡的藥物，如鮮茅根、杜赤豆、絳通草、馬鞭草、念篦須、鮮蔥須、天仙藤、絡石藤等，隨症加減，常常獲得療效。

九、谷脹。即食脹，多由肝氣鬱結，恣意飲酒貪食，停滯在中焦。

其症狀是厭惡聞到食物氣味，吞酸噯氣，噁心嘔逆，胸膈痞塞，吃東西後脘腹更加脹滿，大便困難、小便澀滯，《內經》所謂「飲食過量，腸胃就會損傷」，又說「飲食不節制，起居不按時，陰分會受病；陰分受病則進入五臟，進入五臟則腹部脹滿閉塞，中焦脹滿的要用瀉法從內治療」就是這個意思。

治法輕的則用消散法去除，用疏郁消滯湯（萊菔子三錢拌炒川連六分，川樸、廣皮、丹皮各一錢半，焦山梔、雙鉤藤各三錢，小青皮、薄荷梗各一錢。《葉案》驗方），送服枳實導滯丸；重的則用攻下法，用二陳平胃湯（仙半夏、新會皮、小枳實、川樸各一錢半，六神麯、淨楂肉、赤苓各三錢，制蒼朮八分，生甘梢四分。《簡明醫要》驗方），送服木香檳榔丸。

如果屢次攻下而脹仍不消退，這是由於肝鬱絡瘀，或者由於濕熱入絡，使用開鬱通絡飲合雪羹（陳香團皮、酒炒延胡、新絳、木瓜各一錢半，廣鬱金三錢生打，遠志、通草、佛手片各一錢，生苡仁四錢，蜜炙蜣螂一對。先用絲瓜絡一枚、路路通十枚、淡海蜇四兩、大地慄六個，煎湯代替水煎藥。若需消滯，加紅曲二錢、雞內金三錢；若需達下，加車前子五錢；降氣，加蘇子二錢、川貝三錢。薛瘦吟驗方），或者使用三露五汁飲（銀花露、藿香露、枇杷葉露各一瓢，用生藕汁、蘆根汁、梨汁、廣鬱金汁各四瓢，生薑汁四滴，用重湯燉溫，衝入三露，混合服用。孟英驗方），送服木香三稜丸（青木香、破故紙、茴香、黑醜、甘遂、芫花、大戟、京三稜、蓬莪朮、川楝子、胡蘆巴、巴戟各一兩，巴霜四分，陳倉米三合，砂仁一兩五錢，以上細切，用好米醋二升。除砂仁、木香外，其餘藥物放入醋中浸泡一夜，放入鍋內煮至醋盡乾為度，同木香、砂仁一起研為細末，用醋煮麵糊製成丸，如綠豆大，每次服用五丸或七丸。記載於虞花溪《醫學正傳》），仿照洄溪「脹必有滯，緩緩下之」的方法，才克服而腫消退痊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