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節 夾脹傷寒（一名傷寒夾腫脹，又名腫脹兼傷寒）（3）

秀按：腫、脹、臌、蠱四種情況，辨別清楚病因證候，區分極為清晰，妙在五脹分消丸。

選取精華，運用宏大，執簡馭繁，以少勝多，比起王金壇的尊重丸（沉香、母丁香、青木香、炙檳榔、枳實、青皮、廣皮、白芷、葶藶、蔻仁、木通、車前、滑石、參鬚各四錢，海金砂、胡椒拌炒蠍尾各二錢半，萊菔子炒六錢，白丁香一錢半，郁李淨仁一兩半，共同研磨極細均勻，用薑汁竹瀝調和為丸，如桐子大，每次服用五七八丸，每日兩次夜間一次，用蓮鬚蔥白三枚、生薑皮一錢煎湯送下。專門治療便秘尿澀的實脹水腫，與琥珀散交替服用，服後先大便通暢，六七日後小便漸長，腹脹漸消，屢獲速效。但要吃淡粥一百天，各種魚蟹蝦及豬羊肉，一概不可觸犯，犯則復發不治。附琥珀散方：琥珀末五錢，黑醜炒香二兩半，葶藶子隔紙炒二兩，豬苓、澤瀉各炒取末一兩半，共同研磨細勻，每次服三錢，五更時用酸糯米泔水，長蔥三根，煎至一碗，取出去蔥，加入好酒一杯送下），尤其藥力大而見效快。

即消脹萬應湯、白朮和中湯兩方，看似尋常，實有成效。

我治療脹病，審察其起病突然，先脹於內，後腫於外，小便赤澀，大便秘結，氣色紅亮，聲音高爽，脈滑數有力者，屬於實脹。

常用萬應湯，取其消導而不峻猛，隨症佐以丸散來緩慢攻下。

氣脹用香砂寬中散調服；水脹用王氏琥珀散調服；痰脹用竹瀝達痰丸送服；谷脹用枳實導滯丸送服，不見效，即用木香檳榔丸（木香、川連、檳榔、川柏、廣皮、青皮、香附、枳殼、三稜、莪朮二味醋炒、黑醜炒香、生軍酒炒各二兩，芒硝三兩，水法丸，每次服二三錢）；血脹用琥珀人參丸送服（黨參、五靈脂酒炒各一兩，紫猺桂、生附子各五錢，赤苓、川芎、沉香、穿甲酒炒各三錢，共同研細均勻，濃煎蘇木汁為丸，每次服一錢半至二錢，早晚各一服。張石頑說：此方人參與靈脂並用，最能溶血，是血蠱的對證方）；蠱脹用消疳金蟾丸送服（大癩蝦蟆十隻，將砂仁填滿其腹，用線繫住其腳，倒掛在當風處陰乾，炙脆為末，同山楂、枳實、廣皮、檳榔、胡連、雷丸、使君子肉炒香、麥芽各一兩。黨參、於術各五錢，共同研勻細，丸如米粒大，炙甘草粉為衣，每次服十丸至十五丸，五更空腹時用糖湯吞下。善治小兒疳脹，面黃脹大，肌瘦骨立，有奇效）。

小便不通，危在旦夕者，用沉香琥珀丸送服（琥珀另研、光杏仁、沉香、廣皮、防已、蘇木、赤苓、澤瀉各五錢，郁李淨仁搗如泥、葶藶隔紙炒各一兩，麝香一錢，共同研細均勻，蜜丸如綠豆大，每次服四五十丸）；陰囊脹大，二便不通者，用三白散送服（白醜炒取頭末二兩，桑白皮薑汁炒、廣皮、木通各一兩，生白朮五錢，共同研細均勻，每次服二錢）。

酒毒傷胃，積成酒臌者，用解酲豬肚丸送服（雄豬肝一個，裝入小川連末一兩、檳榔末五錢、春砂仁末二錢、煨甘遂二錢、白酒藥炒二錢，用河水煮極爛，搗透為丸，每次服一錢，如有酒缸內不化的糯米，團成一段者，焙乾研細，加入三錢，更妙）；積久成痞，痞散為臌者，用消痞丸送服（生香附四兩醋炒，延胡索一兩半醋炒，歸尾二兩，川芎、紅花、浮海石、瓦楞子火煅醋淬各一兩，醋打麵糊為丸，如桐子大，每次服四五十丸），每每默默收穫迅速的效果。

審察其因積漸而成，先腫於外，後脹於內，小便淡黃，大便稀溏，氣色枯白，語言低怯，脈細微無力者，屬於虛脹，常用和中湯，取其補而不滯，隨症佐以丸散來緩慢消除。

氣喘，用四磨飲沖服（即六磨飲子去枳實、木香、大黃，加高麗參汁兩匙，和勻同沖）；不見效，吞服《局方》黑錫丹（黑鉛、阿硫黃、煨肉果、紫猺桂各五錢，淡附子、沉香、廣木香、小茴香、胡蘆巴、補骨脂、陽起石、金鈴子各一兩，將黑鉛熔化，加入硫黃候結成片研細，加入余藥再研極勻，綠豆粉為丸，每次服四五十丸。專門治療陰氣上衝，痰壅氣喘，肢冷脈伏，不省人事）；有痰，原方去神麯，加薑汁炒霞天曲烊沖、戈製半夏，隨即調服理中化痰丸（黨參、白朮、茯苓、乾薑各四兩，姜半夏六兩，炙黑甘草二兩，薑汁糊丸，每次服二三錢。專門治療脾胃虛寒，痰飲內停，食減便溏，咳吐涎沫等症）。

脾虛肝旺，腹脹如鼓者，用小溫中丸送服（醋煅針砂、制香附、炒於術各四兩，姜半夏、雲茯苓、廣皮、六神麯、川連、苦參、生甘細梢各一兩，共同研細均勻，醋製神麯糊為丸，每次服二三錢，服至小便通利即有效，忌鹽）；黃胖水臌，腹膨腫滿者，用大溫中丸送服（製蒼朮二兩，炒山楂一兩半，川樸、廣皮、青皮、雲苓、炒白朮、醋炒針砂各一兩，生甘細梢二錢，六神麯糊丸，每次服二三錢），屢屢奏效。

惟酒客好色，脾腎大虛，病由足股先腫，漸漸脹及於腹，按之如鼓，堅而且硬，咳吐涎沫，氣短喘息，脈雖浮大，重按即空，兩手脈皆不及於寸口，初用白朮和中湯加霞天曲、戈半夏，服兩劑，少腹愈脹，痰涎愈多，二便不利，不能睡臥，繼用薛氏加減腎氣湯，服兩劑，雖無所礙，亦不見效，遂仿景岳大劑溫補法，用理陰煎加參、朮、附子，五劑後足腫漸消，十劑後腹脹大退，終以六君子煎（即異功散加乾薑）善其後以除根。

更加相信《內經》「久塞其空，塞因塞用」的方法，以治療病起於經年累月，臌脹全屬虛寒者，為精確不磨。此證卻為俞君所未及，因此贅述之。

此外應有盡有，意美法良，足以作為腫脹的準則。

自謂吃盡苦辛，將所心得者，一一指教後學，其信然歟，其薪傳之率真歟。

廉勘：腫、脹、蠱、臌諸病，俞氏多從原因療法，法固至當，然我推求其成病之總因，淺言之，不出外因、內因及不內外因之三端；深言之，必從生理上推求病理，從病理上推求病源。

匯通古今中外，始有精當之學識，而後能下正確之診斷。

試先論腫，原其病因，陳無擇《水腫敘論》說：冒風寒暑濕屬於外；悲怒憂思屬於內；飲食勞逸，背於常經，屬於不內外，皆可導致此病。張筱衫說：腫分陰水、陽水。

脾肺腎虛，致水泛者為陰水；濕熱濁滯，致水溢者為陽水。

《內經》說：水為至陰，其標在肺，其本在腎，其制在脾。故水溢為腫，無不本於脾肺腎三經。

必先辨明虛實，虛因情志操勞，酒色過度，病後氣虛，其腫漸至；實因六淫外客，飲食內傷，忽然浮腫，其來必速。

惟西醫謂回血管先有阻塞，然後水溢胞膜而為腫。

如心以上大回管有一處阻塞，腦頸手之血，難返心房，上半身即見腫證；心以下大回管有一處阻塞，肝腎足之血，難返心房，下半身即見腫證。

若水但聚在周身皮膜間，則手足腫，或全體腫；若水聚於腹，則為腹脹。

其外因勞倦時，汗氣被冷風雨濕遏止，不得外泄於汗孔，勢必由吸管內泄；泄於大小腸則瀉，泄於皮膜則為腫。

內因身虛心弱，則心房失功用，其力不足以逼血，血行阻礙，因而血中之水汁，妄從他處滲泄，泄於外膜則為腫，泄於內膜則為脹。

故血管水泄為腫，最宜分別虛實，此與陳無擇所云：腎虛則火虧，致陰水凝滯。

肺滿則泛溢，使陽水沉潛，沉潛則氣閉，凝滯則血淖，經絡不通，樞機不轉，水乃不行。

滲透皮膚，皮膚浮腫，足脛尤甚，兩目下腫，腿股間冷，胸腹堅脹，不得正偃，僵則咳嗽，上為喘急，下為腫滿。

其說大同而小異，辨其病狀：陰水腫，先腫下體腰腹脛跗，後遍身腫，皮色青白，口不渴，大便溏，小便少；陽水腫，先腫上體肩背手面，後遍身腫，皮色黃赤，口煩渴，大便閉，溺熱澀；氣腫，皮厚色蒼，一身盡腫，自上而下，按之不成凹而即起，四肢消瘦，胸膜痞滿；水腫，皮薄色澤，腫有分界，自下而上，按之成凹不即起，小便不利，上氣喘咳；痛風腫，頭痛惡風，面浮身腫，皮粗麻木，流走注疼；黃疸腫，身目俱黃，面浮肢腫，便溏腹滿，溺短赤熱。

婦女水分腫，病發於上，先水腫而後經斷，皮無赤痕，心下堅大，便溏溺少；血分腫，病發於下，先經斷而後水腫，皮現赤縷，小腹硬痛，便黑溺清。

更有濕漬於脾，脾氣橫泄，四肢浮腫，喘不得臥，心腹脹滿，飲食難進；濕流於腳，腳氣支滿，上攻心胸，脘中脹悶，甚則嘔逆，二便不利。此皆水腫之類症，首當甄別。

西醫謂皮膚水腫，大約有七：（一）心臟性水腫，皮現青色，呼吸困難。（二）腎臟性水腫，先腫顏臉，尿含蛋白。

（三）炎症性水腫，寒戰發熱，頭痛惡心，皮色赤濁，溺短赤混。

（四）惡液質性水腫，用手壓之，皮不凹陷，先腫於眼瞼唇鼻頰頸，後及於腰腹四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