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節 夾血傷寒（一名傷寒夾瘀）（6）

三、夾雜嘔血與吐血。同樣是血從口中而出，嘔吐時血出伴有聲音，吐血時血出沒有聲音；吐血時氣機還算順暢，嘔血時氣機更加上逆；嘔血的病根在肝，吐血的病根在肺，所以嘔血症狀較重而吐血較輕。

風寒病引發嘔血吐血，常常是因為治療不當所導致。有的是因為太陽經感受寒邪，出現怕冷、無汗、頭痛、發熱，寒邪束縛體表，按理應當發汗；如果錯失了解表的時機，陽氣無法向外宣洩，就會逆亂衝入陽絡，使絡脈中的血妄行，因而導致嘔血吐血。

治療應當以清泄疏解營衛、向外散發風寒為首要，可以使用泄衛安營湯或疏風止嗽湯，這兩個方子可酌情加入藕汁、童便。

無論是口鼻出血，只要是起因於頭痛、怕冷、發熱、沒有汗，不論發熱時間的長短，只要怕冷等症狀依然存在，就應當解表；表邪解除後，出血自然就會停止。

如果表邪雖然已經解除，但出血仍然不止，那麼就以止血為第一要務，希望能使血液回歸正常通道，不致於耗散脫失。病情輕的，用四生地黃湯（鮮生地五錢，生側柏葉、焦山梔、元參心各三錢，廣鬱金二錢，黑丹皮、丹參各一錢半，廣三七八分，生艾葉二分，生荷葉汁、陳京墨汁、童便各一瓢沖服），這是最穩妥而有效的方法；病情重的，用犀地清絡飲去掉桃仁、生薑汁、蒲黃汁，衝服立止吐血膏（鮮生地一斤，生錦紋三兩，桑葉、丹皮、血見愁、杜牛膝各二兩，土三七、蘇子、降香各一兩，用冰糖四兩收膏，每次服用八錢到一兩）。

止血之後，那些已經離開經脈但尚未吐出的血液，就形成了瘀血，必須趕快消除它，以避免留下後患，所以消除瘀血是第二個方法。

上焦的瘀血，大多屬於陽熱性質，用五汁一枝煎加入陳酒、童便，最為輕柔穩妥；病情重的，則用俞氏桃仁承氣湯加減。下焦的瘀血，大多屬於陰寒凝滯，用少腹逐瘀湯加減。

如果是血室有熱導致的瘀血，那麼仍然屬於桃仁承氣湯的證候。其他如廣鬱金、參三七、生川牛膝、醋炒生軍等藥物，都具有快速清除瘀血的功效，是去除瘀血的重要藥物，都可以根據證候酌情加入。

在止血、消除瘀血之後，仍然擔心血液會再次沸騰不安，就必須用藥物來安撫它，所以寧靜絡脈是第三個方法，用連茹絳覆湯加入茅根、藕汁。

只有肝氣旺盛、氣機上衝的情況，病情輕的用桑丹瀉白湯去掉陳皮、大棗，加入白芍、白薇、鮮茅根等；病情重的則用新加玉女煎，這是鎮降肝氣、收納衝氣的重要方劑。

如果這種火氣不能回歸根本，就變成了龍雷之火，用滋任益陰煎加入龍骨、牡蠣，來滋養陰液、潛降陽氣，這是治療氣逆上衝更進一步的方法。

然而，雖然絡脈中的血已經安定，但因為失血已經很多，陰液必然虛弱；陰虛則陽氣沒有依附之處，所以最終以補益虛損作為善後收功的方法。

補肺的方劑，例如辛字潤肺膏（羊肺一具，去筋膜白沫洗淨，柿霜、真乳酥各五錢，甜杏仁四錢，天花粉三錢，白蜜四錢，研磨成粉攪拌均勻，放入羊肺中，燉熟食用）、三參冬燕湯（太子參、西洋參各一錢，北沙參四錢，麥冬二錢，光燕條一錢，青蔗漿一盞，建蘭葉三片）、參麥阿膠湯（北沙參四錢、麥冬三錢、阿膠一錢半、黃耆皮一錢、北五味二十粒、糯米三十粒）、清燥救肺湯之類；補心的方劑，例如麥冬養榮湯（潞黨參、麥冬、當歸身、生地、生白芍各三錢，白知母二錢，北五味二十粒，青鹽陳皮八分，清炙草六分，大紅棗三枚）、十味補心湯（辰砂拌茯神八錢，潞黨參、生熟地各三錢，麥冬、炒棗仁、歸身各二錢，制香附一錢半，遠志八分，龍眼肉五朵）、瓊玉膏（鮮生地一斤取汁，淨白蜜一斤，西洋參八兩，雲苓十二兩，先將地黃汁、白蜜放入瓷瓶內，然後將人參、茯苓研磨成粉，混合均勻，放入水中，煮三晝夜，懸掛在井中一夜，取出用白開水化開服用一兩）、八仙玉液（鮮生地汁、藕汁各二杯，梨汁、蔗汁、人乳各一杯，先將雞蛋清兩枚、鮮茅根一百枝、龍眼肉七朵，煎取濃汁二杯，混入前面四種汁液和母乳，隔水燉溫服用）、天王補心丹之類（熟地五錢，歸身、生地、天冬、麥冬、元參、炒棗仁、柏子仁、茯神、黨參、丹參各三錢，遠志、五味子、桔梗各一錢，用淨蜜製成丸，每次服用三錢）；補脾的方劑，例如加味歸脾湯（潞黨參、炙黃耆、生曬白朮、茯神、歸身各三錢，棗仁、遠志各二錢，阿膠、焦山梔、丹皮各一錢，清炙草、廣木香各五分，龍眼肉五枚）、養真湯（黨參、黃耆、白朮、麥冬各一錢半，雲苓、山藥、蓮子、白芍各三錢，五味子、炙甘草各五分）、參燕異功煎（吉林參、光燕條各一錢，生於朮、雲苓各一錢半，廣橘白六分，清炙草四分）、補陰益氣煎之類；補肝的方劑，例如地骨皮飲（地骨皮、生地、白芍各三錢，丹皮、歸身各一錢半，川芎六分）、唐氏補肝寄生湯（生地、歸身、山萸肉、淮山藥、炒棗仁、桑寄生各三錢，木瓜一錢、白朮五分，川芎六分，北五味二十粒）、三甲復脈湯（即復脈湯去掉麻仁、生薑、桂枝，加入煅龍骨三錢，生牡蠣、生龜甲心各四錢）、清燥養營湯、四物絳覆湯之類；補腎的方劑，例如張氏左歸飲（熟地六錢，茯苓、山藥、甘杞子、山萸肉各三錢，鹽水炒甘草六分）、六味地黃湯（即左歸飲去掉杞子、甘草，加入丹皮、澤瀉各一錢。若要補益心火，加入元參、杞子；若要補益肺氣，加入人參、麥冬、五味子；火氣盛者，加入川黃柏、知母）、丹溪大補陰丸（熟地八兩，川黃柏、知母各三兩，炙龜板四兩，豬脊髓四條，蜜製為丸，每次服用三四錢，淡鹽湯送服）、龜柏地黃湯、坎氣潛龍湯、滋任益陰煎之類。這四種方法，是通治血症的大綱。

總之，外感風寒轉變為咳血，這種情況最多，如果錯失治療或治療不當，往往會釀成肺癆。

如果在春、夏、秋季感受溫熱暑邪而失血，必定兼有身體發熱、心煩、不能安臥等症狀，這是邪熱擾亂營分、逼迫血液所致。治療應以清泄營分的邪熱為主，用犀地清絡飲去掉桃仁，以藕汁、廣鬱金汁替代生薑汁和蒲黃汁；病情輕的，則用羚角清營湯（羚角片一錢，鮮生地六錢，焦山梔、銀花、青連翹、血見愁各三錢，生蒲黃一錢半，童便一杯沖服）。

如果失血後熱退身涼，神志清爽、氣息平靜，這是邪熱已去。仔細審查沒有其他疾病或原因，只需用生藕汁或童便，每天服用一兩杯，來滋養其陰液就可以了，不必窮追猛打地治療。或者服用玉露飲（大白蘿蔔一個，切下蒂頭，挖空裡面，裝入白糖填滿，仍然蓋上蒂頭，用線紮緊，取新鮮稻葉上的露水三碗，放入蘿蔔煮至極爛，用紗布罩蓋，露天放置一夜，然後燉溫，空腹服用。此方善於治療邪熱損傷肺胃營分而引起的吐血，同時也治療因吸菸飲酒過度，導致咳血、失血久治不癒的病例，都很有效），尤其能收到很好的效果。

其他如過度食用肥甘厚味，導致肺胃濕熱鬱積，蒸騰痰液、擾動血液，以及吸菸飲酒沒有節制，損傷了清氣，引起咳嗽嘔吐頻繁並發，時常咳出帶痰的血液，或者出現便血、尿血，這種情況適宜清泄肅降中上二焦的氣機，用菀貝茅根湯為主方（紫菀五錢，川貝四錢，鮮茅根一兩，生桑白皮、生苡仁、赤茯苓各三錢，黃芩、竹瀝半夏各一錢半），同時戒除葷腥和飲酒，自然能夠逐漸痊癒。

如果舊時有閃挫等外傷，在胸膈、脅肋之間，必然一向有固定的疼痛或麻木部位。凡是感受邪熱向內攻衝，觸動了舊有的瘀血，瘀血從上或從下排出，這是舊病趁此機會想要消除，千萬不要用收澀止血的藥物。

如果瘀血排出不暢快，身體有結聚作痛的地方，這是細小絡脈中的瘀血運行未盡，仍然需要使用運行血液、調和絡脈的藥物，例如生蒲黃、生荷葉、蜜炙延胡索、生藕汁之類，加入疏散邪氣、清熱的方劑中，來去除其舊有的瘀血。

舊有的瘀血一旦清除乾淨，吐血已經停止，並且心中不覺滿悶的，必然會痊癒；如果仍然煩躁、胸悶煩亂、有刺痛脹滿感的，說明體內還有瘀血。可以用生蘿蔔汁一大碗，一次喝下，然後探吐，讓瘀血吐乾淨；或者用開水調服七釐散五分，每天服用兩次，來化解瘀血使之消散。否則病情拖延不癒，讓瘀血不能去除，新血就不能固守，時時溢出，無論怎樣治療都無效，最後不成為癆病，也會轉變為體內外的各種癰瘍。

如果因為長途跋涉、背負重物，勞累損傷導致失血，氣機上逆，出現胸脅滿悶疼痛，嚴重時甚至呼吸也痛，咳嗽帶有血絲，這類因體力勞動損傷氣機的情況，適宜使用「結者散之」的方法。

初期使用降氣和絡飲（瓜蔞皮、甜杏仁、紫菀、川貝各三錢，枇杷葉去毛去筋洗淨一兩，丹參、生淮牛膝各三錢，參三七汁、廣鬱金汁各四匙，生藕汁兩瓢，混合均勻後一同沖服），以輕柔地降氣、辛潤疏通來化解；之後使用藕汁木耳煎（生藕汁一杯，混合童便一杯、酒半杯，木耳洗去沙土，在瓦器上焙乾至脆，研磨成粉加入三錢，白木耳效果更好，但只用一錢，每天服用三次，幾天就能痊癒），來調和血脈、安寧絡脈以去除病根。

只有外感溫熱病邪，又內夾憤怒情緒，因怒氣導致氣機上逆，血液隨之從上溢出口中大吐的，一定會出現胸脅部灼熱疼痛、口乾、心煩、大小便黃赤灼熱、手足煩躁不安等症狀。適宜用龍膽瀉肝湯去掉柴胡、當歸、車前子、澤瀉，加入醋炒川黃連、廣鬱金、川楝子、代赭石等，來清泄肝火並止血。

如果失血量仍然很多，但精神、聲音、氣色以及日常生活起居都如同平常，只是嘴唇和舌頭顏色紅赤的，這仍然屬於熱邪逼迫血液妄行溢出，適宜用三黃犀角湯（生大黃、黃芩、丹皮各二錢，用醋炒黑，鮮生地一兩，生赤芍、生白芍各三錢，犀角、鹽水炒川黃連各八分，淡竹茹五錢），以大劑量來泄熱降火。

外用一盆清鹽滷，讓病人坐著將雙腳浸泡在裡面。如果出血量雖然不多，但已經出現頭暈耳鳴、腰痛腳酸等症狀，這是腎陰虛弱而肝陽不能潛藏，適宜多服用阿膠雞子黃湯和龜板地黃湯等，來滋養陰液、潛降陽氣，以進行善後調養。